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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巡視

2025-12-03 21:28:51 作者: 十八年驚蟄

  第91章 巡視

  翰城至平西關之間的道路被粟平帶著三千人掃了一遍又一遍,哪怕西夷人躲藏的再隱蔽,也都全部被找了出來。

  三千人雖然不多,但是對著山林浩浩蕩蕩的撲過去,任何死角都無法隱藏。

  這些西夷人的鮮血不過是在狄戎軍士的軍功薄上添上了幾筆,他們冒險越過平西關時,被狄戎周邊的西夷三國視為勇士,沒有人覺得他們能夠回來,但卻又不得不讓他們去試上一次,儘管只會有那麼一絲的成功可能。

  這幾日的山林都染上了濃厚的血腥味,粟平在清掃的最後也有一些後怕,根據屬下的統計,有五百名西夷人潛伏在附近。

  五百名西夷人聽上去並不多,但有贏氏族長出行也不會帶太多的護衛,要是讓這些人衝擊有贏氏族長出行的隊伍,使得有贏氏族長意外受傷,他們免不了被責備。

  「將軍,越過關口的西夷人全部清理乾淨,屬下安排了六千人,分三班晝夜不停在翰城至我們平西關的道路上巡視,以此確保有贏氏族長來此的路上沒有任何的危險。」

  粟平低頭對著茶雷匯報著清理西夷人的情況。

  「做的不錯。」火燭下,茶雷沒有抬頭,他仔細看著桌案上的一份文書。

  「但末將有一事不明,雖然已經知道西夷三國派人越過平西關的目的是為了有贏氏族長,但他們為什麼要為有贏氏族長而來?

  縱使有贏氏族長被他們擒獲,我們也不會因此而進行妥協。」

  粟平斟酌後道,「以往也不是沒有五族族長被擒的先例,西夷三國不應該不明白這個道理,故他們的舉動在末將看來十分古怪。」

  「如果你提前幾個時辰來尋我,向我問出這個問題,那麼我也無法猜透西夷人的動機。」茶雷合上平鋪在桌案的文書,他抬起頭,眼眸在燭火的光芒深邃明亮,「兩個時辰前,我和古都將軍見了一面。」

  「古都將軍?」粟平愣了片刻,很快就想起了一個人影。

  「是。」荼雷拿起文書遞到了粟平面前,「古都將軍為有贏氏前任族長的追隨者,而有贏氏前任族長在十年前與北燕一戰中陣亡,那一次古都將軍一人一騎闖入北燕軍中,奪回了有贏氏前任族長的屍體,但身受重傷,僅僅扎在背上的箭矢,就超過四十支,人為血人,坐騎異獸濤絀回來後便死去。

  從那之後,古都將軍就音訊全無,他似乎在狄戎里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一個時辰前,我在和古都將軍的交談中,才知道了這些年古都將軍的所在。

  古都將軍一直守護著新任有贏氏族長,新任有贏氏族長是前任族長之女,名為万俟青君,此次她來平西關的目的,是先前端王遣派使者與西夷的鳴國國君商談好兩國結盟事宜,狄戎需要一位地位重要的人去往鳴國,簽下條約,以此代表我們的重視,這個人選便是万俟青君。

  古都將軍都是先万俟族長一步,通知沿路的氏族,做好接待和安全的事項。

  ,粟平接過文書閱覽起來,文書上是蒼勁的字,寫的是需要平西關安排護送隊伍,其中要多少騎兵,多少步兵,多少軍中異獸,都寫的清清楚楚。

  粟平贊道:「不愧是古都將軍。」

  「鳴國是西夷唯二的大國之一,倘若我們順利和鳴國結盟,對古山、胥水、

  長有三國是形同天崩的局勢,所以他們才派人要對万俟族長,企圖攪亂狄戎和鳴國的結盟。」茶雷道,「古都將軍得知西夷三國的動作後,他已經趕回去,保護万俟族長,我們這邊也不能掉以輕心,以免真被鑽了空子。」

  粟平嚴肅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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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粟平就要走出房間時,茶雷又出聲喊住了他。

  「粟平,我的三個侄兒都安排在你手下當熊官,你就把他們當做普通的手下,不要顧忌我的面子,安排輕鬆的任務給他們。」茶雷道,「我是從鼠兵一步步爬上來的,原本也想讓他們走一遍我的路子,但他們有能力立功了,起點比我曾經高了很多,但也就代表歷練變少了。

  我有心培養他們,但身為將領不能夠不知兵,他們是我的侄子,可我們手下的兵卒又是誰的侄子?是誰的親人?

  所以你儘管讓他們去危險的地方,生死有命,就算我要提拔他們,他們也要先有這個能力才行,不然我何以對我們的兵卒負責?」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樣的話,粟平只會覺得他們在暗示自己,在說著反話。


  但他跟隨荼雷多年,知道荼雷的性子,明白荼雷所說的,便是他所想的。

  粟平思索片刻,道:「長有國一帶動靜不小,我們最近的大半損失都是在那裡出現的,自上一次損失一支千人的軍隊後,我還未來得及派新的軍隊去那邊巡視。」

  「長有國麼......」茶雷點頭,「我的第一場戰也是和長有國打的,就讓他們去那吧,唯有血與痛為火焰才能夠鑄就出有名的武器。」

  來到平西關已經三日,從那一天之後,李硯沒有見到過荼雷,並非是茶雷不見他,而是事務太多,沒有閒暇的時間。

  營地中,王致在練著箭術,許傑則是站在木台上,操練著兩千人的軍士,往日所學全部在實踐得到回應,他也是第一次指揮這麼多人,在第一天的時候還有些混亂,但從第二天開始,逐漸軍士們的配合就流暢了起來。

  不過這些狄戎軍士屬實不是什麼精兵,練了三天已經能夠預見他們的上限所在。

  無論是許傑,還是李硯,都沒有期待能夠把這些人帶成精銳,首先大部分人都沒有想要當精銳的那個心,其次李硯他們也沒有足夠的錢,想要高強度操練,伙食必須要跟上,但狄戎軍營每日提供的伙食只能夠支撐訓二休三。

  若是上了戰場,一旦傷亡超過十分之一,這些人絕對就會潰敗,甚至不需要十分之一,可能二十分之一就夠讓他們潰散了,和北燕的軍隊沒法相比。

  這大概也是狄戎把這些軍士安排在平西關的原因,讓他們和西夷三國玩玩就行了,反正都是半斤八兩,至於和北燕的前線戰場,狄戎不可能讓濫竽充數的人出現在那裡,北燕豈是西夷三國能夠比擬的,不是精兵強將,怎能和北燕對抗。

  李硯本想去其他軍營看看其他狄戎將領是怎樣帶兵的,這時卻瞧見他們的上級虎將朝著這裡走來。

  「將軍。」李硯抬手行禮。

  虎將點頭,道:「粟平將軍有令,命你部三日一次,去長有國一帶巡視,振我狄戎之威。

  這是地形輿圖,若你們看不懂輿圖,不識得路,我派一名謀者與你。」

  李硯接過地形輿圖,只見上面各種畫有各種標註。

  「屬下領命。」李硯合起地形輿圖行禮道。

  虎將見李硯沒要謀者,也就轉身離開。

  隨即李硯喊來王致和許傑,將巡視的任務告知給他們。

  「終於能夠打仗了。」王致摩拳擦腳。

  「雖然只是一個巡視的任務,但單憑振我狄戎之威這句話,就表明我們的自由度很高,如果遇見長有國的軍隊,要不要和他們交戰,全憑我們心意。」許傑分析。

  「那我們是打還是不打?」王致問。

  「打。」李硯言簡意賅,不打仗怎能獲得足夠的軍功爬上去?

  至於手下狄戎軍士的性命......雖然很殘酷,但為將者若不心狠,何以為將?

  打戰都是要死人的,不可能說因為手下人會死很多,而不打仗。

  而且精銳不是靠平日練出來的,能夠從多場戰爭中活下來的軍士,才能夠有成為精銳的資格。

  況且他們還不是狄戎的人,為了能夠殺死端王,犧牲再多的狄戎軍士作為踏腳石又怎樣?

  他們的善應該留在其他地方,而不是在這裡。

  許傑拿著地形輿圖看著,片刻後道:「我們需要巡視的地方並不遠,算上行軍時間,大概巡視一次來回需要一天。」

  李硯道:「那就每個人帶上三天的乾糧,以防萬一,許傑你去整軍,等下我們就出關巡視,看看長有國一帶情況如何。」

  「好。」許傑轉身朝正在操練的軍士走去。

  一個時辰後,整備完的兩千名狄戎軍士在李硯三人的帶領下,離開了軍營。

  在關卡大門前,李硯出示了地形輿圖,看守關卡大門的軍士也提前就被吩咐過了,他們轉動絞盤,鐵鏈將沉重大門拉起,平西關外的景色出現在面前。

  從平西關出去,便就是西夷的地盤。

  迅疾的風從臉頰刮過,李硯將周圍的地勢和地形輿圖對照。

  片刻後他抬手,隊伍便緩緩停下。

  按照地形輿圖上所畫,他們已經來到了巡視區域的起點所在。

  「全軍原地歇息。」李硯對許傑說道。


  「是。」許傑將命令傳遞下去。

  李硯轉頭又對王致道:「致,你帶二十名犬卒,去前方偵查。」

  「好。」王致點頭。

  「等等。」李硯喊住了王致,「把鈞也帶上,鈞既然在平西關打過十年戰,對這裡的熟悉程度肯定比我們要強。」

  王致皺了皺眉毛,他還是對鈞三日前說他箭術爛有些耿耿於懷,這三日裡他一直在練箭術就是因為這個。

  鈞獨自坐在邊上,咬著干肉,他身上穿著水兕甲,這種甲冑只有熊官以上才能夠穿戴,李硯領了三套,便分給了他一套。

  除此外,鈞在腰間別著一柄重寬刀,身後斜背著六根投矛,雖缺了一隻手,但儼然一副猛人的形象。

  「鈞,衍哥讓你和我一起帶人去前方偵查。」王致走近後說道。

  鈞把最後一點干肉塞進嘴裡,起身看著王致:「帶多少人?」

  「二十名犬卒。」

  鈞搖頭:「要五十,長有國的斥候是五十人一組,若是撞上,把他們都留下,會讓我們有先機。」

  王致思索片刻,道:「好,我去和衍哥匯報下。」

  雖然他在箭術上不服鈞,但在其他方面他不會意氣用事。

  李硯聽了後,同意了下來,並且叮囑王致:「遇到事情先問問鈞的看法,他有經驗。」

  「放心吧,衍哥。」王致笑說。

  很快,五十名犬卒集合完畢,王致和鈞一前一後,帶著犬卒朝遠處走去。

  一處澤地,鈞蹲下身子,用手撫摸著黑色的物體。

  王致心中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鈞起身:「若羊的干糞,這是一種西夷的羊類,它們的糞便曬乾後被用在野外取火。

  這裡在不久前有過人,若羊干糞還帶有燃燒過的餘溫,大概就是長有國的斥候,數量不少。」

  鈞抽出重寬刀,往地面一鏟,頓時許多若羊干糞漏了出來。

  「應該有野獸走過這裡,才意外讓剛才那塊被埋住的若羊干糞漏了出來。」

  鈞平靜道。

  「能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嗎?」王致問,他有追上去的想法。

  「注意看地面。」鈞道,「人和獸踩過的地方是不同的。」

  鈞一點點將這些在野外區分蹤跡的技巧講了出來,王致認真聽著。

  「原來如此,那按周圍的痕跡,他們是朝東北方向走去了?」王致說。

  鈞眼光凶戾道:「這個地方還屬於狄戎的邊境,這些長有國的人膽子真的大了,敢踏入此處。」

  王致舔舔嘴唇:「那就乾死他們。」

  長有國斥候去往的方向和他們來時路很近,運氣不好,就會被他們發現他們這支兩千人軍隊。

  因此哪有放長有國斥候安全返回的道理。

  「鈞你來帶路。」王致說。

  鈞沒有拒絕,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當走出澤地,又穿過一片樹林,緊接著遠處就有一群人影出現在眼中。

  這群人里,有人在警惕著四周。

  「不好上啊。」王致心中想到。

  若非有樹林遮掩,他們已經被發現了。

  「繞過去。」鈞看著身側,在那個方向的不遠處有一個土坡。

  「不。」王致眯起眼睛,「鈞,你帶二十人去繞,我帶剩下的三十人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到時候你從側面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以。」鈞咧起嘴,眼眸中對前方那群人的殺意已然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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