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荼雷
「你行你來。」王致有些不服氣。
他的箭術是跟大風軍學的,雖然半年裡要學的東西很多,不可能全部都花費到箭術上面,但因為他自身本來就有不小的天賦,使得在箭術上的技藝突飛猛進,離開北燕時,已經能夠完成大風軍選拔箭術考核了。
這也是王致對自身感到驕傲的一件事情,可現在卻被鈞給評價了一個爛字,換誰都無法接受。
「有手時我自然演示給你看。」鈞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王致,「現在我少了一手,想演示也沒辦法。」
王致噎住了,他看著鈞空蕩蕩的左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認真點。」李硯道。
就在王致和鈞說話的時候,前方的人已經逼近,縱使被射死一人,剩下的十一人沒有因此而出現任何的停頓或者猶豫。
將大弓丟在一旁的馬車上,王致持著雙鐧就沖入了人群中,鈞緊跟其後。
王致的雙鐧揮舞起來帶起了赫赫呼嘯之聲,沒有什麼花哨的技藝,就是快速的掄和砸。
鈞單手握著長槍,和王致的攻擊方式幾乎如出一轍,在他手中長槍和棒子沒有多大區別,加上雄壯的身高,使得像是打小孩一樣。
頓時這群人就被王致和鈞攪的天翻地覆,前有硬接王致三下鐧擊當場被打死,後有鈞掄的槍影連綿,一個個人像球一樣被打飛出去。
李硯也樂的輕鬆,把還在苟延殘喘的人補刀過去,最後他出手擒住一人,留作活口,其餘人全部命喪當場。
將這人綁緊,確保無法自殺後,李硯把這個活口丟在了車廂里。
車廂里的其他人看見這個活口被丟進來的場景,都嚇得抖了抖。
「看什麼看,下來搬屍體,把路清出來。」王致重新爬上馬車說道,他一臉意猶未盡的感覺。
車廂里的人看著王致身上沾染的鮮血,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一句也不敢說什麼,紛紛快速走下馬車,去把擋路的屍體挪開。
很快馬車繼續動了起來,雖然車夫死去,但並不缺會駕馬的人,等搬屍體的人回來,李硯問了一圈,找到個能趕車的,便讓他到前邊頂替成馬夫。
鈞這時候蹲在抓住的活口面前,也不知道他怎麼做的,一隻手在活口身上捏捏按按,活口便發出無法忍受的痛叫,片刻後鈞停手,用李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熟練的向活口問了起來。
活口嘶啞緩慢的答著,不多時,鈞把他嘴又堵上,然後打暈過去。
「我審問了他一下。」鈞轉頭對這裡李硯說,「他們是西夷古山國的人,之前埋伏的那批人則是長有國和水國的人,這三個西夷王國是我們狄戎面對的主要敵人。」
李硯問:「他們埋伏在這裡是要做什麼?」
鈞沉聲道:「不知道誰將消息泄露給了西夷,讓西夷得知近日有贏氏族長會經過這裡來到平西關,有贏氏族長用有毛氏打掩護,身邊沒有帶多少護衛,因此被西夷三國當做是一個機會,想要抓住有贏氏族長,以此與我們狄戎談條件。」
說完,鈞冷笑:「西夷三國真是狼子野心,但將消息出賣給他們的人更加可恨!」
有贏氏族長?
李硯頓時想起了万俟青君,那一天他就知道了万俟青君一行人要來到朔南,但以朔南之大,他們不一定會來到這邊。
此時卻讓人感到意外,沒想到居然撞上了。
「算了。」李硯微微搖頭,他好不容易得到万俟青君的人情,沒必要這麼快就用掉。
經歷過白鹿城的襲擊,想來万俟青君身邊的護衛人手會大大增加,這些西夷人的埋伏只會是一個笑話,也不會給他有第二次救人得人情的機會。
接下來的路程沒有再遇到西夷的埋伏,他們順利來到了平西關。
平西關並不能和禧國的當燕關相提並論,但也不算小,這裡常年駐紮著二十萬軍隊,每一個將領都是參加過和北燕的戰爭,後被調到此處,抵禦西夷。
在北燕面前,這些將領只能夠憋屈的被壓著打,但一來到朔南,打西夷的小國讓他們似乎都變成了名將。
也不知道是他們本來本領就不小,還是被北燕調教出來了。
站在平西關前,李硯一行人接受著平西關軍士的審查。
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軍營布置和北燕大差不差,倒讓李硯升起一股熟悉感。
在學習和狄戎有關知識的時候,來教他們的人對狄戎有過一句評價,狄戎是一個很好學的學生。
現在親眼看到,李硯心中表示贊同,但若不是這樣的好學,他們也不會頂著趙烈支撐這麼多年,還嚴守國土。
同樣若不是這樣的好學,他們也不會從西夷中脫穎而出,甚至和西夷切割關係,壓著周邊西夷諸國打。
千年前豫朝強盛,狄戎便學豫朝。
數百年前扶夏強盛,狄戎便學扶夏。
近數十年來北燕嶄露鋒芒,狄戎便來學北燕。
可謂是一個不恥下問,放眼諸侯國力中,北燕稱第一,第二隻會是狄戎。
要是有一天北燕衰敗,接過北燕位置的八九也會是狄戎。
審查通過的很快,當李硯出示了給荼雷將軍的書信,負責審查的軍士愣了一下後,便朝上級稟告。
隨後上級到來,詢問了李硯幾個問題,就敬重的拿著書信去找更上級。
層層匯報上去,有如狄戎的階級,不可輕易跨越。
最後這封書信被送入平西關上。
「西夷三國的動靜不小啊。」
寬廣屋內,到處堆著書冊,牆上掛著輿圖,屋中放著沙盤,有三人坐在一旁交談著。
坐於下首左邊那人身披盔甲,臉色嚴肅,儼然就是剛四處巡視完的模樣,他名為粟平,出身有介氏。
在下首右邊那人穿著罩袍,神情陰翳,並不像武將,他名谷齊,出身有羽氏。
最後坐在上首那人滿身威嚴,不怒自威,手捧書卷,卻又帶上了些文士的氣質。
他便是平西關的守將,統領二干萬軍隊的茶雷,雖然出身小氏族,但由端王一手提拔,是端王的人,只要端王不倒,無論他的出身有多麼微小,都沒有人敢小瞧他,頂多背後罵上一句來自小氏族的蠻子。
「漏了一些小魚小蝦進來,該安排人去清理了。」谷齊冷冷開口。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粟平開口。
「西夷三國想要做什麼,才是我們要知道的目的。」荼雷說,「近些日在我們狄戎周邊的這西夷三國不斷和我們發生小規模交戰,明擺著是要吸引我們注意力,不讓我們能夠抽出手,他們的圖謀定然不小。」
粟平站起抱拳:「末將立刻去將這些漏進來的西夷之人抓住審訊。」
荼雷點頭,忽的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道:「粟平,你去的時候注意一下來平西關的新兵,曾經於我有救命之恩的義兄在數月前病故,他逝去前給了我一封書信,說讓膝下三子來投奔我,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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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平道:「是。」
粟平轉身就要走出屋外,這時恰逢有叩門聲響起。
粟平打開屋門,只見手下的虎將,手中拿著一封書信。
虎將朝著粟平一拜,小聲說:「有人拿著這封書信來到平西關,說是荼雷將軍故人之後。」
隨即虎將便越過粟平,將書信放在了荼雷面前。
虎將對粟平說的話,荼雷自然聽見了,他頓時眼眸亮起,拿起書信拆開,閱朗片刻後,便發出大笑:「我的三個侄子已經來到了平西關,就在下面等候,走,粟平,我與你一同下關。」
來到關下,狄戎軍士見到走來的荼雷,紛紛讓開了道路。
一時間平西關前的軍營一片接著一片陷入了安靜中,很快這種安靜就來到了李硯一行人所在的軍營。
在看見荼雷的第一眼,李硯就認出了他,但按道理,他是沒有見過荼雷的,不應該會認得,於是便沒有開口相認。
王致和許傑也是一樣,他們緊跟李硯的動作,鈞在看到走來的荼雷後,哼了一聲,仰頭光明正大的露臉。
茶雷站到李硯四人面前,邊上的狄戎軍士已經退開至二三十米外,把這塊區域留了出來。
他審視著李硯三人,李硯也是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片刻後,荼雷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李硯有些惶恐說:「不知將軍之名,還請恕罪。」
荼雷道:「你為何來平西關?」
「我父病逝,臨終前讓我們兄弟三人,來平西關從軍,投奔在平西關任職的叔父。」
荼雷笑:「既然如此,我已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卻還不認得我?」
李硯驚訝,愣愣看了荼雷一眼,才連忙道:「您就是荼雷叔父?」
荼雷笑著拍了拍李硯的肩膀,又看了眼王致和許傑:「不錯,我就是荼雷,你們三人一路來可謂辛苦,既然義兄已經去世,你們又無什麼親人,和氏族裡也不親,我身為你們叔父,膝下只有一女,自然會把你們當做孩子看待。」
李硯道:「我父生前也與我們說,投奔叔父後,一定要聽叔父之言,視叔父如生父。」
荼雷道:「說了這麼久,我雖早知你們的名字,但卻還不知道對應是誰....
「」
「我名拓跋衍。」李硯道,隨後他指向王致和許傑,「這是我弟拓跋致,拓跋沐。」
荼雷點頭,他看向了鈞,哪怕在狄戎軍中,鈞也是十分顯目。
「此人是誰?」荼雷問。
「稟叔父,他名鈞,是我們在來平西關路上救下之人,因一飯恩情,鈞便說當我們三年奴隸,以此來償還。
除此外,鈞也曾在軍中呆過。」李硯答道。
荼雷看到了鈞失去的左臂,臉上露出惋惜:「好一個勇士,只可惜失了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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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雷不再問,打算帶李硯三人安排住處。
這時李硯喊住了他:「叔父,我們從翰城來平西關的路上,遇見了十多人的埋伏,鈞認出他們是西夷的人,於是我們殺潰了他們,還抓了一個活口。」
荼雷頓時停住了腳步,但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粟平卻先一步開口了:「你們抓住了西夷人的活口?他在哪裡?」
李硯指向後方不遠處的馬車:「便在車廂內。」
粟平連忙快步走向馬車,荼雷這才驚嘆道:「衍,你說你們殺潰了西夷人?」
方才荼雷就和粟平、谷齊在平西關上談論偷入平西關內的這些西夷人,雖然沒有將這些人看在眼中,但是他們都知道,能夠被西夷三國派來的人哪怕比不上精銳,也不是普通人能夠小覷的。
「是。」李硯點頭,「叔父不知,我父有一巫祭好友,從小便培育我們三人,如今接近成年,除去我弟拓跋衍,我與我弟拓跋致的力量已經達到千斤。」
巫祭,便是異士在狄戎的稱謂。
荼雷訝然道:「當真?」
李硯道:「絕不敢欺騙叔父。」
荼雷大笑:「很好!原本我還想安排你們兄弟三人,先從最底下的鼠兵做起,等磨鍊一番再進行提拔,現在看來,你們既然有本事,便能夠安排一些好的位置給你們了。」
「多謝叔父,我們除了抓住了活口,鈞還懂得西夷的語言,他從活口嘴中已經審問出了他們的目的。
這些西夷人埋伏在豫城到平西關之間,只為了擒獲有贏族長.....」李硯將鈞問出的情報轉述出來。
荼雷越聽臉色就越發的凝重,粟平正提著西夷活口走回來,只見茶雷轉眼看著他,嚴肅下令道:「粟平,我命你帶領三千人,去將豫城到平西關之間的路都給清掃一遍!不要留任何的西夷人!
清掃之後,你每日安排人在路上巡視。」
粟平不解,但還是領命:「末將遵命!」
很快,平西關前的狄戎軍營就開始出現了大動靜,茶雷則是領著李硯幾人,走向了平西關上。
「你們這一次立了大功,甚至對我都有好處。」茶雷道,「可有什麼想要的獎賞?」
李硯道:「這些都是侄兒應該做的,豈能要求叔父賞賜?」
荼雷搖頭:「一事歸一事,哪怕這件事只是一名新兵做到的,我也要去獎賞他。
你們剛來平西關,對軍中也沒有什麼了解,大概想不出什麼好的賞賜,我便替你們做主了。
前些日子,西夷三國和我們平西關在外巡視的隊伍交戰,兩邊都死了不少人,而你們實力不弱.....
這樣,我便安排你們做個熊官,領兩千人,如何?」
狄戎以獸類為軍職,荼雷便是最頂層的龍將,其下是象將,而後虎將,虎將下便是熊官,對比北燕的軍候。
李硯三人抬手:「多謝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