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衝鋒!不停歇的衝鋒!
「殺!」
又是一次將長槍給刺出。
王致已經忘記自己刺出多少槍了,耳中都是遊俠的吼聲、新兵的慘叫聲、以及百夫長指揮水軍軍士反覆輾轉,擊潰遊俠沖勢的喊聲。
鼻腔中則是血腥味、焦煙味、以及在劇烈呼吸下的火辣辣痛感。
他這一隊和騰尹那一隊新兵因為有經歷過軍陣比武,所以在遊俠發起第一波攻勢的時候,死死將他們擋在陣型外,陣型沒有崩散。
而另外兩隊新兵很快就被打散了,許多新兵都朝著四面八方潰逃,然後被追來的遊俠殺死。
原本王致是刀盾手擋在最前面,然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遊俠中時不時有一支箭矢飛出,將一名名新兵射倒。
因此王致不得不撿起倒下新兵的長槍使用,不讓自己這個位置成為遊俠的突破口。
好在因為服用過煉血秘丸,他單手的力量足夠使用長槍。
糧草在燃燒,遊俠們點燃了糧車,殺死了蠻牛,有超過一百輛糧車升騰著熊熊的火焰,使得這一片區域完全籠罩在了火光中,連升起的朝陽光輝都無法將火光蓋住。
遊俠們又一次衝來,但人數不多,大多數遊俠都去對付水軍軍士,以及摧毀糧車,這些遊俠不過是留下來阻攔他們的,遊俠們也看出這些新兵起不到什麼用,因此把更多的力量集中在其他地方。
「殺!」王致朝前踏步,手中的盾把遊俠劈來的刀給撞了回去,緊接著他遞出長槍,洞穿遊俠的胸口。
這時王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頭,余光中身邊的那名新兵的盾牌被砍碎了。
那名遊俠把刀捅入新兵的腹部,沒有拔出,直接握著刀柄朝左邊上撩,鋒銳的刀刃切開了新兵的腹部,帶著飛濺的血液划過空中,朝著王致斬去。
王致想要防禦,可被他捅穿胸膛的遊俠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一隻手緊緊抓住了槍桿,另一隻手抓住了盾牌。
被這樣耽擱瞬間,就已經來不及了。
王致只能夠眼睜睜看著左側的遊俠揮刀斬向自己。
「滾!」一聲爆喝猛然響起,右側一道黑影撲來過來,他用左手的盾牌把即將落到王致身上的刀給拍歪,隨即身形頂在盾牌上,以整個人的重量朝前撞去。
左側遊俠頓時失去了平衡,被黑影用盾牌壓倒在地面,黑影沒有猶豫,用刀順著盾牌邊緣狠狠捅進遊俠的胸膛,攪動幾下才拔出。
這時王致擺脫了前方那名遊俠的束縛,終於又能夠動了。
黑影站起,吐出口血沫,用手甲抹去臉上被濺到的血,罵道:「他娘的還要我來救你!」
「他娘的就要你救怎麼了!」王致也罵道。
糧車熊熊火光下,裴師古和王致相視一笑。
此時周圍的廝殺聲漸漸消失,負責阻攔他們遊俠已經全部被殺死了,王致回頭看向身後,他們這隊三十多人,現在還活著的只剩下了十幾人。
「許傑!」王致大喊。
一個倒在地上的血人抓著長槍,顫抖的站了起來,王致連忙走過去扶住。
「沒事吧?」王致緊張問道,擋在前面的刀盾手陣亡後,壓力最大的就是許傑這些弓手,遊俠大都沖他們去。
「沒事。」許傑低頭,他咬牙把左肩上的箭給拔出,劇烈的疼痛讓他臉色一白,險些昏了過去。
方才遊俠放的暗箭,就有一箭射中了他。
「這還沒事?」裴師古拿出被血浸透的傷藥,直接摳一塊按在了許傑傷口上,這時候也管不了更多了,先止住血再說。
隨後裴師古把傷藥分給其他還活著的新兵,別的藥沒有,他就傷藥帶著多。
很快新兵們也處理好傷口,許傑也恢復了些力氣,不用人扶著了。
新兵們眼中都是茫然:「王致,師古,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同伴一個個死去已經讓他們變得麻木,支撐他們的只剩下活著這一個念頭。
裴師古看向王致,王致說你別看我,這要問許傑,硯哥兒沒在,那本軍陣初解就許傑讀的最透。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許傑身上,新兵們雖然不知道軍陣初解是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許傑要比他們知道的多。
許傑突然被這麼多人看著,心中變得緊張起來,最主要還是接下來他的話語將要決定這麼多人的命運。
這樣沉重的壓力,讓他心中像是壓著一座山。
他,真的可以嗎?
王致仿佛看出了許傑心中的猶豫,拍著他的肩膀說:「想要說什麼就說,反正我們最後要麼活,要麼死,不要有太大壓力。」
裴師古懟道:「王致你不會說話就別說。」
王致回懟:「跟你會說話樣,有本事你說啊!」
被兩人這樣一攪,許傑心中的壓力小了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著軍陣初解中寫的戰役,掃視著四周。
他們這邊的戰鬥是結束了,可是不遠處其他人的戰鬥還在繼續。
騰尹那隊新兵還在和二十多名遊俠糾纏,水軍軍士則是被一百多名遊俠包圍。
最強的遊俠都在和水軍軍士戰鬥,本來水軍軍士的實力就比不上遊俠,依靠陣型才能夠壓過遊俠一頭,現在連人數都比遊俠少,被包圍後陣型能夠產生的效果大大減少。
他們也不是北燕精銳,只是普通老兵,只能苦苦支撐。
除此外還有二三十名遊俠分散著,不斷點燃糧車,越來越多的糧車上升騰起火焰。
「我們去支援騰尹他們。」許傑說,「百夫長他們還能夠支撐,我們的任務是押運糧草,所以不能夠讓遊俠繼續燒毀糧車了。
只靠著我們攔不住燒毀糧車的遊俠,但加上騰尹他們就可以了。「
「沒問題,就按你說的辦!」王致果斷點頭。
新兵們也紛紛同意,沒有拒絕。
「但我們的陣型要改變一下,以錐形陣衝鋒。」許傑用長槍的末端在地面畫出了一個三角。
「許傑你直接說怎麼站就了。」裴師古說。
「好。」許傑很快就將站位安排好。
錐形陣最擅長的就是進攻和突破,呈現前尖後寬的三角狀,對前鋒要求較高,因為前鋒最先接敵。
所以許傑將王致安排站在第一個,他和裴師古站在王致左右兩側。
他和王致力量都比其他人大,而裴師古則是從小就有鍛鍊。
每個人手中的武器都被許傑要求換成長槍,刀則是作為副武器,掛在腰間沒有長槍時才用。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衝鋒!不停歇的衝鋒!舉著長槍,就像一把刀狠狠扎入遊俠中!
「殺!」王致大吼,他緊握長槍大步跑了起來,許傑和裴師古緊跟他的腳步,其他新兵也是一樣。
「殺!」他們一起發出嘶吼。
騰尹拼著身中一刀,和身旁新兵配合才將面前的遊俠的殺死,緊接著他就聽見了巨大的喊聲。
騰尹轉頭看向吼聲傳來的方向,下一瞬就怔住了。
在右側方向,有十多個人的隊伍正朝這裡大步衝鋒過來,他們舉著長槍怒吼著,這一刻他們的氣勢壓過了所有人,仿佛要將擋在面前的東西全部都給刺穿!
數息後,這支隊伍和遊俠近在咫尺。
二十多名遊俠分出了一部分人應對這支隊伍,第一個迎上的遊俠劈開了沖在最前面那人的長槍,然而下一刻左右兩側就有兩柄長槍刺來,將他給捅穿。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眨眼間就有超過三名遊俠身體被長槍刺穿,他們的屍體還掛在長槍上,被帶著一起朝前衝去,直到這支隊伍從遊俠中橫穿出去數十米後,才將長槍從他們的屍體中拔出。
「迴轉!」許傑指揮道,「我們再沖回去!」
「好!」新兵們聲應道。
他們沒想到許傑讓他們組的錐形陣效果居然這麼好,原本維持方陣陣型時要兩個新兵才能夠換一個遊俠,現在以錐形陣衝鋒,遊俠在他們面前幾乎沒有反抗能力!
「這樣打才爽!」王致說,「陣縮著,等別來打那不憋屈嘛!」
隨即他們轉動方向,又一次朝著遊俠衝去。
騰尹那一隊新兵見到機會來了,也在奮力戰鬥,糾纏住遊俠。
遊俠們只能夠眼睜睜看著被前後夾擊,卻無能為力。
這一次衝鋒完,這些遊俠直接潰敗,兩支新兵隊伍配合下,把遊俠都給剿滅。
「多謝。」終於有了喘息時間,騰尹眼神複雜的看著許傑他們。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是在軍營時爭鋒相對的隊伍來替他們解圍。
「要不是許傑說要來幫你們,我們才不來呢。」裴師古小聲說。
許傑聽見後,靦腆笑了笑,當余光中看到又一輛糧車被分散的遊俠點燃,表情重新認真起來:「我們還沒有到歇息的時候,不能夠讓這些遊俠繼續燒糧車了。
只是靠我們這一隊,很難阻止他們,他們太過分散了,因此需要你們的力量,才能夠做到。」
騰尹轉頭數了數自己這一隊還活著的人,僅有三十二人了。
他回頭看著許傑:「你幫了我們,我們也都聽你的!」
很快,兩隊加在一起,共四十九人分成四個方向,朝分散點燃糧車的遊俠衝去。
糧車數量不少,使得這些遊俠們過於分散,再加上運輸的糧草都是干餅、粉面這些並非易燃的食物,讓遊俠們需要耗費不少時間才能夠把糧車點燃。
所以等他們發現許傑等人朝他們衝來時,已經晚了,沒有聚集在一起的機會。
面對十多人的攻擊,沒幾下一名遊俠就會被長槍在身上捅出許多個孔洞,隨後這些新兵轉頭向另一名遊俠衝去。
這樣的主動出擊,並且是碾壓般的圍毆讓許多新兵都感到揚眉吐氣,被遊俠們壓著打的鬱氣散去許多,士氣都壯大了。
此時和遊俠主力戰鬥的水軍軍士傷亡近乎過半,百夫長也看見了許傑他們的行動。
雖然驚訝,但還是把這股情緒壓下,回首吼道:「堅持住!新兵們很快就會過來支援我們!」
「得令!」軍軍士聲喊道。
若是在戰場上,這樣的傷亡足夠引起軍隊的潰逃,但如今這個局面,他們無處可逃,敗了就是死,逃的話死的更快,唯有置死地而後生,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水軍軍士悍不畏死,遊俠也是一樣,一邊是不戰便無生機,一邊是存著群英救國,至死方休的決意。
在這樣的廝殺下,血腥已經成了戰鬥主旨,他們就像是野獸,滿腔血勇充斥著身體。
當水軍軍士只剩二十多人時,許傑他們領著新兵們終於趕來支援了。
錐形陣用在步戰,最怕的就是敵方比自身還要精銳,因為出現這種情況,代表錐形陣無法鑿穿敵方,而錐形陣的弱點就在兩側和後方太過薄弱,使得被圍攻就會陷入絕境。
所以在剿滅點燃糧草的遊俠後,許傑就指揮新兵變換了陣型。
在軍陣初解中並沒有說要怎樣對付遊俠這樣的情況,但許傑卻找到類似的。
遊俠實力強,速度也比普通人快,但缺點就是他們沒有經過訓練,比較鬆散。
完全能夠把他們看做是鬆散的騎兵。
而面對騎兵,錐形陣太過薄弱,方陣太過鬆散,但只要把方陣進行稍微的改動,便是數陣。
以人員密集為特點,如山巍峨,如海厚重,可防止被騎兵來回沖陣。
雖然他們少了盾牌,但遊俠也無法像騎兵那樣可以直接撞上來。
所以長槍足矣應對遊俠了,若有遊俠越入陣型中,那便到了長刀用上的時候,亂刀砍下,除非遊俠有三頭六臂,否則也得飲恨當場。
許傑等人共四十九名新兵在靠近遊俠主力後,便以數陣緩慢推進,每個人之間保持兩步距離,只留出可抽刀砍人的範圍。
數陣站在四個角位置的人會受到左右兩邊的攻擊,其他位置只會受到正面攻擊,所以最容易成為破綻的地方就是四角。
因此許傑、王致、裴師古、騰尹各站一角。
當他們闖入遊俠主力中後,遊俠們頓時發覺這些新兵的難纏。
明明哪個新兵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每次朝著一名新兵攻去,結果會有許多條長槍從正面朝他刺來,迫使他只能後退,站在身邊的同伴也無法幫他抵擋,因為同伴也要面對許多條長槍的攻擊。
看見這一幕,百夫長咳著血笑了起來,這些新兵是越發超出他的想像了,原以為只是累贅,到現在卻只有他們在扛起大旗。
「殺!」百夫長嘶聲大吼,正要繼續拼殺,下一瞬卻發覺遊俠主力後方發生了混亂。
他有些發愣,還以為是自己這一聲吼把遊俠嚇到了。
但隨著他的目光透過遊俠間的間隙,便看見使遊俠混亂的源頭是一名渾身染血的人從後方殺進了遊俠中,把一群遊俠砍翻,幾乎沒有一名遊俠可以在那人面前撐過三息時間。
新兵數陣處,許傑也看見了那一道血影,他眼眸頓時亮起,本來快枯竭的力量又身體中湧出了幾分:「那是......硯哥兒回來了!」
王致才把一名遊俠死死扎在地面,拔出長槍後,他聽見了許傑的話,也看見那一個在大量遊俠包圍中廝殺的血影。
「我們朝那邊殺去,去接應硯哥兒!」他振奮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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