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競爭對手：中科大
三樓拐角，一扇寫著【等離子體數值模擬實驗室】的灰色防火門靜靜敞著。
史強的實驗室面積不大，卻被各種設備塞得滿滿當當。
左邊是一排貼著編號的Linu集群終端，黑色機櫃裡伺服器的指示燈不停閃爍。右側擺放著物院標配的專業儀器，光纖示波器、磁通門數據處理器、邊界場探針記錄儀...
還有一台正在運行等離子體磁面重構的機器，屏幕上不斷跳出環形圖像。
余南汐站在設備旁，好奇的看著那些圖像。
這時，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博士生走過來，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列印件。
「余同學，我是吳再。」他推了推眼鏡，「這是上周跑的邊界層耗散率數據以及物理組的初步擬合曲線，U盤裡還有更高維度的原始數據。」
「唔，好。」余南汐輕輕接過。
「余同學，我是張啟恆。」另一個博士生也走過來，「這是磁面拓撲擾動導致的q
profile扭曲模擬。我們現在卡在這裡，希望你幫我們看看數學模型有沒有更優的構造方式。」
「唔，好。」余南汐軟軟的點點頭。
兩位博士生互相看了一眼，像突然達成某種默契似的乾咳一聲：「學妹，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餐廳新開了一家米粉，味道很不...
「」
兩個人話剛說到一半，一個扎著高馬尾女孩「唰」的走過來，把兩個人像趕鴨子一樣趕開：「師哥，你倆走開呀！人家學妹是來搞科研的，別嚇到人家！」
陳橙皺著眉瞪了兩個人一眼，吳再、張啟恆兩個博士生尷尬一笑，悻悻的離開。
「師妹我叫陳橙，研二。」女孩對著余南汐自我介紹，「剛才那兩個是我的師哥，人不錯，都是博士生。但是他們倆都是老光棍，見到漂亮妹子腦子就短路。」
「哎，師妹你......」兩個人聽到陳橙光明正大的蛐蛐自己，頓時臉面掛不住。
「難道不是嗎？」陳橙看著兩個人。
吳冉，張啟恆：「.
」
陳橙見他們沒話說，又補一刀：「師哥，你們兩個人都一把年紀了，不要惦記人家高中生。」
「6
「」
"5
」
兩個博士生撇撇嘴。
在這個實驗室里，陳橙的地位接近半個導師。
物理學院本來女生就少，而史強課題組更是清一色大老爺們。當初一整組博士生碩士生輪番做思想工作，史強才招了陳橙一個女碩士進來。
於是從那之後，陳橙便成了一句話能讓整個課題組安靜下來的人物。
陳橙收回視線，轉頭給余南汐整理桌面，語氣立刻變得溫柔許多：「學妹，我把環形域的幾何參數整理好了，包括δ—elongation和k—shaping的標準建模方式。你坐這裡，有需要隨時叫我。」
她把余南汐的桌面整理乾淨，又順手把幾份模擬數據按類別分了分。
「弄好了，師妹坐這就行。」她拍拍手。
「唔————謝謝師姐。」余南汐軟軟地道。
陳橙笑眯眯的點頭，目光忍不住上下掃了一圈。
胸好大，臉好白，皮膚好乾淨...
她心裡默默感嘆：學妹這配置太頂級了.
「學妹，我聽說你是陸院長親自特招來的。」陳橙扶著桌沿，忍不住八卦：「學妹你是發了什麼文章還是參加過什麼競賽？」
余南汐眨眨眼：「唔————有一篇還在審核的文章。」
「什麼刊？」
"Applied Mathematics and Computation。
「」
陳橙一愣：「中科院1區TOP的那個AMC？」
「嗯。」余南汐點頭。
陳橙的思維一陣混亂，忍不住捂住嘴巴。她知道這個刊，投稿難度很高。
「怪不得陸院長要特招..
」
陳橙把視線轉向兩位師哥，忽然開口道：「師哥，你們倆第一篇SCI是什麼時候發的？
「」
吳冉和張啟恆頓了一下，思考幾秒後道：「我研一發了一篇2區的。」
「我是大四的時候發了一篇2區的。」
陳橙翻了個白眼：「就這？學妹人家發的是1區T0P。就你們倆的水平還想和學妹吃飯？都給我坐小孩桌。」
吳冉：「————」
張啟恆：
」
實驗室響起一片笑聲。
「笑什麼？你們誰讀本科的時候發過1區的SCI？舉手！」陳橙環顧一圈。
眾人：「6
」
五秒後，一個博士生弱弱舉了手：「我發過————」
「什麼時候？」
「大三————」
「是一作嗎？」
「四作..
」
「你那叫蹭！」
"5
」
陳橙火力全開，在場的博士碩士啞口無言。
「唔，學姐......」余南汐仰起臉，小聲道，「我的文章還在沒被錄用呢。」
陳橙壓低聲音，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我先嚇嚇他們。不然這些傢伙不知道幾斤幾兩，一個個都想著和你套近乎。」
「唔.....
「」
「學妹，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97
「唔，好。」
她應了一聲，拿起筆開始在厚厚的資料上圈點。
邊界密度反演；磁面偏移δ（R）；q—profile；邊界擾動ε；節點能量耗散率；MHD模擬殘差...
她拿起第一頁，看十秒。
翻頁，又看十秒。
再翻頁，繼續看十秒。
莎莎..
翻頁聲在實驗室格外清晰，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吳冉悄悄靠近張啟恆：「————你說她看得懂嗎？」
張啟恆：「應該————需要點時間吧？畢竟這些數據不是那麼好分析的。」
就在兩個人討論的時候，余南汐已經落筆下一串式子：δE≈∫Ω（B·Vu—u·VB）
d.
陳橙原本在擺弄探針設備，聽到寫字聲越來越密集，忍不住回頭一瞥。余南汐那張A4紙已經寫滿公式。
「學妹，你————一下子寫出來這麼多？你沒看幾眼數據吧？怎麼做到的？」
余南汐抬起頭，軟軟道：「唔————看出來的。」
「看出來的？」張啟恆聞聲走過來，看到密密麻麻的公式後一臉懵。
余南汐小手指向數據文件的三處位置：「唔————這裡的增長率變化————還有這裡的擾動————以及這裡的能量衰減趨勢。」
「這些像是∇·B的小微擾導致的能量漏項，我試著按這個方向寫一寫————然後就得到了這個式子。」
聽到這句話，整個實驗室陷入一片死寂。
半響，吳冉張開嘴巴：「.......這不是我們討論了兩周都沒推出來的能量修正式嗎？
「」
張啟恆臉色僵住：「好像是————」
陳橙盯著余南汐的側臉，隨後又抬頭看向其他人：「現在還有人敢質疑學妹嗎？」
眾人：「不敢不敢不敢。」
這時，陳橙忽然湊近余南汐，壓低聲音：「學妹————你有男朋友嗎？」
「唔？」余南汐眨眨眼。
陳橙追問：「學妹這麼漂亮，還這麼聰明，胸還這麼.......咳咳，總之條件逆天，不可能沒有吧？」
余南汐搖了一下頭：「唔————沒有。」
陳橙準備繼續套話，余南汐的手機忽然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楚若然的聲音：「小余老師，中午我去清北找你。下午我的戲三點才開，你中午有時間的話，我們繼續把昨晚的模型講完。」
余南汐眨了眨眼，輕輕點頭：「唔，好。」
楚若然笑了一下：「那中午見。」
「唔，見。」
電話掛斷，陳橙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她剛才只偷偷聽到幾個字，但那男聲太好聽了。有一種帶點笑意的溫柔語調，還有一股磁性。她光聽著就起雞皮疙瘩。
她立刻湊近余南汐：「學妹————剛才那位，是誰呀？」
「唔————同學。」
「同學？」陳橙挑眉，「哪種同學？」
「唔....」余南汐眨了眨眼，思考了幾秒，「很厲害的同學。」
「比你還厲害？」
余南汐輕輕點頭：「唔，以後會比我厲害。」
陳橙驚訝，但見到問不出更多瓜，只好拍拍她的肩膀：「學妹，你繼續吧，我不打擾你了。」
十二點。
實驗室的伺服器嗡嗡響著，人聲逐漸熱鬧起來。
有人伸了個懶腰：「哎，十二點了？走走走，乾飯了。」
「走啊，我要吃米粉。」
「走走走，餓死了。」
幾個人陸續放下滑鼠、拉開椅子準備一起出門。
吳冉看了看還在低頭寫公式的余南汐，猶豫了一下，走過去道：「學妹，中午了，一起跟我們課題組吃個飯吧？以後你也是我們組的人，先和大家熟悉一下。」
余南汐抬頭：「唔————不餓，不去了。」
張啟恆走過來：「學妹，中午不吃下午會遭不住的。科研也不能空腹搞啊。」
余南汐搖頭：「唔，我再推導一會公式。」
陳橙也加入勸說：「學妹，吃完飯回來再寫也行。你上午都算了三個小時了，先吃飯吧。
"
「唔————不餓。」
幾個人互相看一眼，無奈的搖頭。
「那我們先走了。」陳橙說道。
「唔，師兄師姐慢走。」
眾人抬腳走向實驗室門口。這時，實驗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個子挺拔的男生出現在門口。
「這裡是等離子體數值模擬實驗室嗎？」楚若然開口問道。
「對，你找誰？」陳橙打量著他。
楚若然目光在實驗室里轉了個圈，最後落在最裡面那張桌子上。
他眉眼彎了一下，笑道：「我找她。」
說完，楚若然徑直走到余南汐桌前：「小余老師，我來了。」
余南汐抬頭。
「吃飯了嗎？」他問。
「唔，沒有。」
「餓嗎？我們先去吃飯吧。」
「唔，餓。」她點點頭，然後乖乖站起來。
全實驗室的人：？
剛才不是說不餓嗎？不是說要繼續推公式嗎？
在實驗室集體的注視下，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出實驗室。
門「啪」的關上，實驗室頓時鴉雀無聲。
五秒後，吳冉愣愣道：「學妹不是說不餓嗎..
」
陳橙扶著額頭，幽幽的看著他：「師哥，你以為她不餓嗎？她是在等人來接。」
張啟恆撓撓頭，滿臉困惑：「可————她剛才還說要推公式啊。」
陳橙：「人沒來之前，當然推。人一來了，公式再難都沒他重要。」
張啟恆和吳再對視一眼，臉色逐漸變得複雜。
「我————不服。」張啟恆悶聲道。
「對，我也不服。」吳冉點頭。
陳橙看著他們，眼神帶著憐憫：「你倆不服也沒用，這事吃建模的。死心吧。」
"5
「」
「6
「」
吃完飯後，楚若然跟著余南汐回到實驗室。
課題組的人陸陸續續回來，有的喝著咖啡繼續做實驗、有的趴在桌前小憩一會。還有幾位乾脆沒回來，估摸著是回宿舍補覺去了。
陳橙回到實驗，看到余南汐旁邊站著那個個子很高、氣質乾淨的男生。
雖然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半張臉，卻遮不住那俊秀的眉眼。
「這位同學，你是————？」陳橙走過，好奇的問道。
「你好學姐，我是余南汐的同學。」
「同學？」陳橙挑眉，「高中生？」
「對，高中生。」
「那你也是特招生？」
楚若然搖頭：「不是，我正常參加高考。」
「哦————」
陳橙原本以為余南汐口中「很厲害的同學」至少是某個數學競賽保送清北的天才，結果竟然只是個參加高考的普通學生。
她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長得再好看，學習應該就一般吧？
這個時候，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啪」」
史強教授將電腦包重重拍在桌面上，聲音大得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
所有研究生、博士生紛紛抬頭。史教授一向沉穩，從沒這麼急過。
「剛收到消息，中科大物理學院那邊在光滑環形域上的MHD模型能量估計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史強深吸一口氣，看向所有人，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什麼？！」
「真的假的？」
「我們這邊才在收集數據啊！」
實驗室的人頓時炸鍋。
史強抬手，讓大家安靜，繼續道：「根據圈內傳出的消息，他們那邊似乎已經構建出一套符合真實托卡馬克邊界磁壓分布的改進型邊界條件，並且給出了局部能量不等式的封閉性證明。據說他們已經能在光滑環形域上證明部分弱解族在新邊界條件下的穩定性估計可以做到不依賴網格尺度。」
空氣凝固，博士生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都知道「邊界條件能量封閉」，「弱解族的尺度無關穩定性估計」是近年來國際MHD數學理論里卡得最死的兩個點。
史強：「如果消息屬實，那麼他們可以作為關鍵突破」提交在國家重點項目申報書。而我們現在的項目還處在預申報階段，材料一周後要提交評審專家。」
「如果中科大提交的成果遠好過我們，我們申報的重點項目就泡湯了。所以————」史強吸了口氣，「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一個周————」
聽到這話，所有人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