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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這也叫大尺度?

2026-09-27 18:03:39 作者: 狗子超愛舔z

  第169章 這也叫大尺度?

  而且他們本來就是學生,平時也只有周日有空,這周日的電影票,用一票難求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可不是嘛。」李京峰也笑了,「這片子有點意思。不過爭議也不小,前幾天還有報紙批評呢,說裡頭衣服換得太勤,像開時裝展覽會。還有那————咳。」

  他話到嘴邊頓了頓,沒細說裡頭的那個世紀之吻,「反正,去看看也好,感受一下現在文藝創作的新動向。」

  林知秋當然知道《廬山戀》引發的熱議,這幾乎成了最近街頭巷尾,尤其是年輕人之間的熱門話題。

  「李編,現在這票可不好搞啊,您沒有什麼附加要求吧?」林知秋開玩笑的提了一嘴。

  這拿人手短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你放心吧,沒有要求。我一猜就知道,你們年輕人肯定愛看這個,你儘管去看吧。」

  「行,有您這句話,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林知秋笑嘻嘻的。

  又閒談了幾句,李京峰看看手錶,起身告辭:「行了,不耽誤你時間了。有空多聯繫,有新想法了,隨時給我寫信或者打電話。」

  送走李京峰,林知秋掂了掂手裡的書和電影票,心情有點微妙。

  一方面,稿子給了《收穫》,面對《人民文學》的編輯總有點心虛;另一方面,人家特意送票來,好像顯得自己是個白眼狼似得。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下一篇給他就好了。

  剛好第二天就是周末,林知秋下午騎著車就回了家。

  剛進胡同口,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和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聲音就混在一起。

  林知秋把家裡那輛二八槓靠在院牆邊,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想著該怎麼給媳婦個驚喜。

  推開自己那間小屋的門,就看見江新月正坐在他那張舊書桌前,手裡擺弄著什麼。

  窗台上那盆綠蘿長得正好,夕陽透過玻璃,在她身上鍍了層暖洋洋的邊兒。

  「回來啦?」江新月聽見動靜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小得意。

  「你猜猜,我搞到什麼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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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著,從口袋裡小心地掏出兩張對摺起來的票券,在手裡晃了晃。

  林知秋心底一沉,不會吧?

  他臉上不動聲色,故意反問:「不會是《廬山戀》的電影票吧?」

  心想,老天爺,可千萬別撞車。

  「想得美!」江新月小嘴一撇,「那票多難弄啊,我排了兩次隊都沒買著。你再猜猜,別的。」

  林知秋鬆了口氣,不是電影票就好。

  這年頭娛樂活動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完,除了話劇,就是京劇,戲曲這幾樣了。

  他放下手裡的帆布包,開始配合演出:「話劇票?總不能是京劇《智取威虎山》

  吧?」

  「算你猜對一半,是話劇。」江新月笑眯眯的,又把問題拋回來,「那你再猜猜,是什麼話劇?」

  沒想到不管哪個年代,女同志都愛玩這種猜猜猜的遊戲?

  他眼珠一轉,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讓我想想————莫非是那出名劇:「老爸不在家,純情小媽火辣辣」?」

  「哎呀!你胡說什麼呢!」江新月臉騰地就紅了,又羞又氣,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林知秋!你這張嘴真是————讓人聽見了,非給你定個流氓罪不可!」

  「疼疼疼!鬆手鬆手!」林知秋齜牙咧嘴地求饒,心裡卻覺得她這生氣的樣子挺好玩o

  「我哪胡說了?我這說的可是正兒八經的名著話劇,藝術,懂不懂?」

  「還藝術?」江新月氣鼓鼓地瞪他,「哪個正經話劇叫這種名字?你編也編個像樣的!」

  「怎麼不正經了?」

  林知秋揉著胳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們學校話劇社最近就在排這齣話劇,反響可熱烈了。讓原作者曹禺老先生聽見你這評價,非得找你說道說道不可。」


  「曹禺?」江新月愣了一下,腦子飛快地轉,「《雷雨》?你是說————繁漪?」

  她猛地反應過來,劇情里可不就是那麼回事嗎?

  周朴園常不在家,年輕的繁漪————這壞傢伙!

  「對啊!」林知秋一拍大腿,壞笑起來,「你看,是不是概括得挺精準?簡潔,生動,抓住核心矛盾!」

  「精準你個鬼!」

  江新月被他這歪理氣得哭笑不得,「那能這麼概括嗎?人家叫《雷雨》!好好的經典,讓你說得跟————跟地下小報似的!要是曹禺先生真聽見,第一個就找你算帳!」

  逗得差不多了,林知秋見好就收。

  江新月這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解釋起來。

  原來她上次路過首都劇場,看到周末有燕京人藝的話劇演出,想起來倆人好像還沒一起看過話劇,所以就買了兩張票,打算給他個驚喜。

  「喏,看看這個。」

  林知秋覺得時機到了,這才慢悠悠地從上衣內兜里掏出那兩張被他捂得有點溫熱的電影票,遞到江新月眼前,「我還琢磨著,這個周末請你去看場電影呢。你不是念叨了好久想看電影嗎?我啊,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這兩張票。」

  「電影票?」江新月疑惑地接過來,目光一掃,整個人頓時呆住了。

  那熟悉的片名、電影院地址、周日下午的場次————「《廬山戀》?!真的是《廬山戀》的票?!」

  她猛地抬頭,驚喜得聲音都變了調,「天啊!這票現在根本買不到!我託了好幾個人都沒弄到!你————你是怎麼搞到的?」

  看著江新月激動得微微發紅的臉頰,林知秋臉不紅心不跳,開始即興發揮:「咳,這你就別管了。反正上次聽你說想看,我就記心裡了。辦法嘛,總是人想的。」

  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隨手而為似得。

  這招果然奏效。江新月感動得不行,突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立刻害羞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細的:「你對我太好了————是不是求了很多人?欠了人情債吧?以後別這樣了,為了張電影票,不值當的————」

  臉頰上柔軟的觸感一瞬即逝,卻讓林知秋心裡挺美。

  這結婚了以後,江新月可比以前主動多了。

  要是放在倆人處對象的時候,拉拉手她都害羞,怎麼可能這大白天的主動親自己呢。

  他強壓住上揚的嘴角,擺出架勢,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不傻,你高興就值。一張票而已,算不了什麼。」

  傍晚,吃過晚飯,張桂芬正繫著圍裙在水池邊刷洗那幾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碗。

  昏黃的燈光下,水聲嘩啦,夾雜著收音機里單田芳老師沙啞的《隋唐演義》評書聲。

  林知秋給江新月使了個眼色,自己從口袋裡摸出那兩張話劇票,搓了搓邊角,蹭到張

  桂芬身邊。

  「媽,別忙了,先歇會兒。」林知秋順手拿起抹布,裝模作樣地擦了擦桌子。

  「歇啥,就幾個碗,快洗完了。」張桂芬頭也沒抬,手上麻利得很,「你放著,別沾手了。」

  「媽,我跟您說個事。」林知秋清了清嗓子,把話劇票遞到張桂芬眼皮子底下,「您看這個。」

  張桂芬關掉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票,湊到燈下眯著眼看:「話劇票?人藝的?喲,這可不便宜。」

  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兒子,「給我看這個幹啥?」

  「不是給您看,是給您的。」林知秋擺出最誠懇的表情,「這是新月特意買的。她說啊,媽您一天到晚為這個家操勞,做飯洗衣收拾屋子,伺候老的照顧小的,就沒個清閒時候。看著您最近好像都累瘦了」

  「瘦啥瘦,我這是結實。」張桂芬打斷他,但嘴角忍不住彎了彎,看了一眼旁邊有點不好意思的江新月。

  「是是是,健康結實。但休息也很重要啊!」

  林知秋趕緊接上,「新月就說,爸平時上班也忙,您二老好久沒一起出去轉轉、看看演出了。這不,特意買了明晚的話劇票,最好的座位!讓您和爸明天晚上啥也別管,就出

  去過過————那個詞兒叫啥來著?對,二人世界!好好放鬆放鬆,享受一下文化生活。」


  這一番話,連捧帶哄,情真意切。

  張桂芬拿著那兩張小小的票,手指摩挲著紙面,一時沒說話。燈光下,能看見她眼角細細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些。

  她抬頭看向江新月,眼圈竟有點微微發紅。

  「新月啊————」張桂芬走過去,一把拉住江新月的手,聲音都有些哽咽了,「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媽這心裡————暖乎乎的。」

  她拍了拍江新月的手背,又轉頭瞪了林知秋一眼,語氣卻軟和得很,「看看你媳婦!

  多體貼!你再看看你,整天油嘴滑舌的,沒個正形!我能有新月這麼個好媳婦,真是——————

  真是我們老林家燒了高香了!老天爺總算開了回眼,沒讓這混小子打光棍!」

  江新月被誇得臉通紅,連忙說:「媽,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應該的。您太辛苦了。」

  「辛苦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張桂芬擦了擦眼角,又寶貝似的看了看票,「好!我跟你爸明天去看看!」

  其實張桂芬哪懂得什麼話劇啊,她平時有事沒事打開收音機,那都是為了顯擺。

  在塔磚胡同,有收音機的人可不多,誰聽見了這院子裡傳來的聲音,不感慨一聲,老林家現在是日子過好了。

  要說啊,其實還是電視機更能撐面子,但是這玩意,用起電來可比收音機大多了,她可捨不得天天開。

  林知秋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樂:搞定!

  一箭雙鵰,既處理了多餘的票,又深化了婆媳感情,促進了家庭和諧,多好。

  正美著呢,他想起明天安排,又隨口說:「對了媽,明天晚飯我和新月就不在家吃了啊。」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的林知夏,「噌」地一下抬起頭,眼睛賊亮:「不在家吃?二哥,你和嫂子要去哪兒?是不是去看電影?!」

  她可是聽見昨天悄悄話了,《廬山戀》!

  她也想看!

  林知秋心裡咯噔一下,壞了,忘了這個小丫頭。

  「大人事兒,小孩別打聽。」林知秋擺出哥哥的架子。

  「我才不是小孩!我都上初中了!」

  林知夏立刻撅起嘴,把小人書一扔,跑到張桂芬身邊抱著胳膊搖,「媽!你看二哥!

  他和嫂子有好玩的不帶我!我也想出去玩!」

  張桂芬立刻變了臉,板著一張臉說:「帶你幹嘛?你哥你嫂子出去逛,你湊什麼熱鬧?你在家寫作業!」

  「我不!我作業寫完了!」

  林知夏哪肯輕易放棄,但也不敢再搖張桂芬的胳膊,只是站在那兒,小嘴撅得能掛油瓶,眼巴巴地看向江新月,開始轉移目標。

  「嫂子————好嫂子————帶我去嘛,我保證不吵你們————」

  江新月被這小姑子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得心軟,但確實沒辦法,只好溫聲解釋:「知夏,不是嫂子不帶你,電影票只有兩張,真的沒多餘的了。下次,下次有機會一定帶你,好不好?」

  「下次下次,總是下次!」林知夏知道嫂子心軟,開始採用哀兵策略,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

  眼看江新月有點招架不住,林知秋知道自己必須出馬了。

  他走過來,一把攬住妹妹的肩膀,把她帶到一邊,壓低聲音:「知夏,過來,我和你商量點事。」

  林知夏半信半疑地跟著他走到外屋。

  「別裝了,沒人看見,有什麼條件就說吧。」林知秋沒好氣的開口。

  就她這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自己?

  「我能有什麼壞心思?我就是想和親愛的哥哥嫂子一塊兒看電影罷了。」

  林知夏用眼角的餘光瞅了一眼客廳,隨即噘著嘴開口。

  林知秋:???

  哪學來的茶言茶語?

  「趕緊說,我提醒你,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林知秋沒這個耐心和她耗下去。

  「一塊錢,只需要一塊錢,就能安慰好你妹妹因為被拋棄而受傷的心靈。」林知夏眼神透露出一絲精光。

  「你怎麼不去搶呢?你當我什麼?地主老財?」林知秋翻了個白眼。


  經過倆人的友好協商,最終林知秋付出了五毛錢的代價,終於是搞定了這個小財迷。

  林知夏心滿意足的離開,瞬間覺得二哥看起來順眼多了。

  第二天下午,首都電影院門口。

  人山人海,年輕人居多,都穿著藍、灰、綠的主流顏色,但也能看見幾個大膽的姑娘穿著顏色鮮亮一點的的確良襯衫。

  牆上貼著巨大的手繪電影海報,《廬山戀》三個字格外醒目。

  檢票口擠得水泄不通,檢票員拿著票根,一邊喊「別擠別擠!票拿手裡!」,一邊費力地維持秩序。

  林知秋緊緊拉著江新月的手,好不容易才從人縫裡擠進去。

  找到座位坐下,江新月還微微喘著氣,臉上卻滿是興奮的紅暈。

  電影院是老式的,屋頂很高,掛著大吊扇,慢悠悠地轉著,空氣里混雜著汗味、菸草味和舊座椅的味道。

  開演前,燈光昏暗,不少人還在小聲聊天,話里話外都是對那場吻戲的期待。

  電影開始了。

  當銀幕上出現廬山秀麗的風景,張瑜和郭凱敏青春洋溢的臉龐出現時,江新月立刻被吸引住了。

  當看到女主角換上一套又一套漂亮的衣服時,她忍不住小聲對林知秋感嘆:「她這件襯衫真好看————這裙子樣式真新穎————」

  他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喜歡?等以後有機會,也給你做幾身好看的。」

  江新月輕輕撞了他一下,眼睛卻沒離開銀幕。

  等到那傳說中的親吻鏡頭出現時,讓整個電影院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隨即響起一陣混合著驚訝和興奮的嗡嗡聲。

  江新月也一下子抓緊了林知秋的手,臉頰發燙。

  其實也不過就是借位拍攝罷了,並且也就那麼一瞬而已,但是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已經很大膽了。

  電影散場,走出電影院,陽光有些刺眼。

  江新月還沉浸在劇情里,眼睛亮晶晶的,話也多了起來:「真好看!風景美,人也精神!尤其是周筠,敢愛敢恨,從國外回來,那麼有主見————穿的衣服也好看,跟咱們平時見的真不一樣。你說,他們最後真的能在一起嗎?會不會還有好多困難?」

  她頓了頓,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那個————鏡頭,拍得真好,一點兒也不讓人覺得那啥————」

  她想說輕浮,但沒好意思說出口。

  林知秋笑著聽她感慨,附和道:「是啊,挺好。說明現在風氣越來越開放了,談感情嘛,正常。衣服嘛,以後咱們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你想穿啥樣的,咱就做啥樣的。」

  他心裡想的卻是,這才哪到哪啊,這也叫大尺度?

  比起後世,這尺度簡直純情得不能再純情了。

  要是讓他們知道,再過個十幾二十年,男女主角能在大銀幕上當場靠起來,他們不得驚掉下巴?

  兩人沒直接回家,而是順路去了江新月娘家。

  周佩然見到女兒女婿,一如既往地高興,張羅著要留他們吃飯。

  家裡還是老樣子,收拾得乾淨整潔,牆上掛著***主席的畫像,五斗櫥上擺著暖水瓶和幾個搪瓷缸子。

  飯桌上,周佩然關切地問起林知秋的學業,又問小兩口日子過得怎麼樣,絮絮叨叨。

  吃完飯,周佩然幫著收拾了碗筷,卻對林知秋說:「知秋啊,你先坐會兒,看會兒報紙,我跟新月說點事兒。」

  她遞給林知秋一張最新的《人民日報》,然後把江新月叫進了裡屋,還把門輕輕掩上了。

  林知秋心裡有點納悶,但也沒多想,拿起報紙翻看起來。

  裡屋,周佩然從衣櫃最深處,摸出一個舊牛皮紙信封,遞給江新月,臉色有些複雜,壓低聲音說:「新月,你爸————給你寫了封信。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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