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停了下來。
他看著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那一小片區域已經變成了灰色，密度明顯比周圍的皮膚更高。
「才十個細胞就開始疼了。」
他算了一下，整個身體有多少細胞他不清楚，但肯定是一個天文數字。
按一秒鐘滲入一個細胞的速度，全部滲入完成大概需要幾百年。
「太慢了。」
但如果加快速度，一次性滲入大量細胞，疼痛就會成倍增長。
九月說過，第八轉的突破可能會疼到地底吸濁氣的一萬倍。
以他目前嘗試的感受來判斷，這個說法並不誇張。
他收回了法則之力，指尖的灰色在幾息之後淡化消失了。
看來不是滲入了就完事了，法則還需要在細胞中穩定下來，否則就會自行褪去。
「慢慢來。」
他又對自己說了這句話，然後重新閉上眼睛，開始了正常的修煉。
三天過去了。
巡邏艦穿過了仙朝核心星域的北航道，一路上倒是平安無事。
洛九歌每天在重力室里修煉十二個時辰，中間出來吃兩頓飯。
每頓飯的量大約是八到十箱靈獸肉。
三天下來，五十箱靈獸肉已經去了一半。
陳長生看著貨艙里剩下的二十幾箱肉，臉色不太好。
「按這個速度，到外圍散修區之前肉就吃完了。」
「路上補給。」洛九歌嘴裡嚼著一根地火牛的大腿骨，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路上哪來的補給？越往外面走補給站就越少。」
「那就抓妖獸。」
「太空里哪來的妖獸？」
「太空里有星獸。」
陳長生想了想，覺得這話雖然離譜但也不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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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虛空里確實有大量的星獸，有些體型巨大，一頭就夠吃好久。
但問題是星獸的實力參差不齊，弱的不夠吃，強的打起來費勁。
當然對洛九歌來說不存在打不過的問題，只存在值不值得為了一頓飯動手的問題。
「到了散修區先補給。」九月提了一個建議。
「散修區有吃的嗎？」
「散修區有黑市，什麼都有，只要有靈石就行。」
「靈石還有多少？」洛九歌問陳長生。
「極品靈石還有三百多塊，上品靈石大概幾千塊，夠用一陣子的。」
「那就先用著。」
第五天。
巡邏艦駛出了仙朝管轄範圍的最外圍。
陣法探測顯示，這片區域已經沒有仙朝的巡邏艦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散修飛舟和小型商船，偶爾能看到一兩艘破舊的星盜船遠遠地跟在後面，但看清巡邏艦的仙朝軍標以後就立刻調頭跑了。
「這些星盜膽子也太小了。」洛九歌從重力室出來伸了個懶腰。
「不是膽子小，是識時務。」九月說，「仙朝的巡邏艦雖然退役了但外形還在，普通星盜看到仙朝的標識就怕了。」
「要不要把標識擦掉？」
「你想幹什麼？」
「引幾個過來，看看他們有沒有吃的。」
「你要搶星盜的口糧？」
「不是搶，是交易，用拳頭交易。」
九月看著他的臉，確認他是認真的。
「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跟星盜的思維模式一模一樣嗎？」
「我只對有惡意的人動手，不一樣。」
「星盜也覺得自己只對有錢人動手。」
洛九歌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那你還搶不搶？」
「不搶了，太掉價了。」
陳長生在旁邊鬆了口氣，在玉簡上刻了一行字。
【航行日誌第五天：駛出仙朝管轄區，進入外圍散修地帶，九歌哥一度想搶星盜的口糧但被九月勸住了，道德底線暫時守住】
第七天。
巡邏艦在一個叫做亂石港的小型中轉站停靠補給。
亂石港是散修區最大的貿易點之一，建在一顆直徑不到百里的小型靈星上，各種各樣的飛舟和小型船隻擠在簡陋的港口裡。
四個人下了船。
洛九歌的每一步都在港口的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碼頭上的散修們紛紛側目，然後迅速讓開了一條路。
「這位道友體重似乎有些超標啊。」一個賣乾糧的攤販小聲嘀咕了一句。
洛九歌耳朵動了一下，轉頭看向了那個攤販。
攤販的臉瞬間就白了。
「前輩我什麼都沒說。」
「你的乾糧怎麼賣？」
「不不不不賣了，送您送您。」
洛九歌走過去看了一眼攤子上的乾糧，都是一些低階的靈獸肉乾和靈米餅，品質一般。
他拿起一塊靈獸肉乾咬了一口。
「味道湊合。」
「這是三階風牙獸的肉乾，我自己醃製的。」攤販賠著笑。
「全要了，多少錢？」
「免免免費的。」
「不用免費。」洛九歌丟了一塊上品靈石到攤子上。
攤販看著那塊上品靈石，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整個攤子上所有的乾糧加起來也不值一塊上品靈石的十分之一。
「太太太多了。」
「不用找了。」
洛九歌讓陳長生把攤子上的乾糧全部收了，然後繼續往前走。
九月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挺複雜的。
她發現洛九歌這個人雖然做事粗暴到了極點，但對普通人其實還挺大方的。
只是對方式方法有待商榷。
四個人在亂石港的集市上轉了一圈，買了二十多箱靈獸肉、幾桶靈酒、一些基本的靈藥，外加一大袋九月特意挑選的調味靈草。
「買調味料幹什麼？」洛九歌問。
「做飯用的。」
「你要做飯？」
「你天天吃生肉或者白水煮肉，我看著都反胃。」
「我覺得挺好吃的。」
「你覺得什麼都挺好吃的。」
「也是。」
四個人扛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巡邏艦上。
陳長生把物資全部塞進了貨艙，算了一下帳，搖了搖頭。
「花了四十塊上品靈石，買的東西這個品質其實十塊就夠了。」
「為什麼多花了？」
「因為他們看到你的腳把碼頭踩碎了，怕你不滿意把他們也踩碎了，所以不敢還價。」
洛九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我控制不了。」
「我知道你控制不了，所以以後買東西還是我去吧。」
巡邏艦重新啟動，駛離了亂石港繼續向外圍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