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夜裡。
洛九歌從重力室出來吃晚飯。
一千倍重力下的修煉已經變得越來越輕鬆了，他在考慮是不是該加到一千二百倍。
走進簡陋的廚房，他發現灶台上擺著一鍋熱氣騰騰的東西。
九月站在灶台前，白色衣裙外面套了一件不怎麼合身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木勺。
「你做的？」
「嘗嘗。」
洛九歌湊過去看了一眼鍋里，是一鍋湯，裡面煮著切成塊的靈獸肉和一些他不認識的靈草。
他拿起鍋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大口。
「別直接對著鍋喝！」
晚了。
洛九歌一口喝掉了大半鍋湯，然後把鍋放下來，嘴裡嚼著肉塊。
九月看著只剩鍋底一層的鍋，嘴角在抽搐。
「我燉了兩個時辰。」
「好喝。」
「你喝出什麼味了？」
「肉味。」
「就肉味？」
「還有點咸。」
「我放了七種靈草調味你告訴我就肉味和鹹味？」
洛九歌又嚼了兩口，「仔細品的話好像還有點甜。」
「那是星月草的味道。」
「哦。」
九月深吸了一口氣。
她決定以後不在做飯這件事上對洛九歌抱有任何期待了。
陳長生和慧空坐在角落裡吃著九月提前盛好的湯，兩個人的表情倒是非常滿意。
「九月姐做的湯很好喝。」陳長生豎了個大拇指。
「阿彌陀佛，施主廚藝精湛，貧僧三碗不過崗。」
「你又在亂用典故。」陳長生看了慧空一眼。
「貧僧的意思是至少要喝三碗。」
「鍋都被九歌哥喝空了，你哪來的三碗？」
慧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的湯。
確實只有一碗。
「阿彌陀佛，知足常樂。」
洛九歌又去貨艙里搬了兩箱肉出來，坐在廚房裡生啃。
骨頭嚼碎了咽下去，肉撕成大塊直接塞進嘴裡。
九月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她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你在重力室里修煉得怎麼樣？」
「一千倍已經不太夠了。」
「準備加到多少？」
「先試試一千五。」
「你有沒有繼續嘗試法則滲入細胞？」
洛九歌嚼著骨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十個是極限，多了就疼，而且收手以後法則自己會褪。」
「那是因為你的細胞還沒有準備好接納法則，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多久？」
「按古籍的記載，三萬年前那個天魔突破第八轉花了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太久了。」
「你打算花多久？」
洛九歌狠狠地咬下一大塊肉，「半年。」
「我從零修到第七轉也就半年。」
九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這個事實。
「你對時間的理解跟正常人真的不一樣。」
「正常人也修不了九轉神魔訣。」
這話說得倒是沒毛病。
洛九歌吃完了兩箱肉以後打了個飽嗝，站起來準備回重力室繼續修煉。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湯確實好喝。」
然後就走了。
九月看著他的背影，那個一直繃著的嘴角微微鬆了一下。
陳長生在旁邊默默地刻了一行字。
【航行日誌第八天：九月做的湯很好喝，九歌哥喝了大半鍋但只品出了肉味和鹹味，不過走的時候說了句好喝，九月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一些，我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東西在發生但我不確定是什麼】
巡邏艦繼續飛行。
第十天。
陳長生預估的十天期限到了，巡邏艦已經飛出了外圍散修區的邊界。
前方是一片幾乎完全空白的星域。
沒有記錄。
沒有航線。
沒有中轉站。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閃爍的遙遠星光。
陳長生在駕駛艙里看著前方的星空，臉色凝重。
「從這裡開始就是真正的未知區域了。」
九月也走了過來，看著窗外那片讓人不安的黑暗。
「妖族的探索隊曾經到達過這個區域的邊緣，但沒有深入過。」
「為什麼沒有深入？」
「因為越往外面走靈氣就越稀薄，到最後連飛舟的靈力引擎都無法維持。」
「我們這艘船用的是靈石引擎，不依賴外界靈氣。」
「但靈石總會燒完的。」
陳長生看了一眼引擎的靈石存量，「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極品靈石還能撐二十天。」
「二十天不夠的話就加靈石。」洛九歌的聲音從通訊法器里傳了過來，他一直在重力室里沒出來，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靈石也不是無限的。」
「那就省著點用。」
「最耗靈石的就是你的重力室。」
「那就少省點用。」
陳長生放棄了跟他在靈石問題上爭論。
巡邏艦繼續向前飛行，速度維持在七成，引擎的嗡鳴聲在寂靜的太空中顯得格外孤獨。
第十二天。
前方出現了一片異常區域。
陳長生在駕駛艙里看著探測法器上的數據，眉頭緊鎖。
「前面有大規模的空間扭曲。」
九月走過來看了一眼，「不是自然的空間扭曲，頻率太規律了，像是某種陣法的殘留。」
「誰會在這種地方布陣法？」
「三萬年前的那些老東西。」洛九歌的聲音再次從通訊法器里傳來。
他從重力室走出來了。
整個人身上還散發著一千五百倍重力修煉後的殘餘壓迫感，走過走廊的時候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了沉悶的嘎吱聲。
他走進駕駛艙，站到窗前看著外面。
前方的星空中，一大片區域的星光在以不規則的方式扭曲著，有些地方的光完全消失了，有些地方的光又異常明亮。
「那裡面有東西。」洛九歌說。
「你怎麼知道？」
「我能感覺到，一種很微弱但很古老的能量波動，跟時空之門裡那個古老神識身上的感覺有點像。」
九月的瞳孔縮了一下。
「如果跟那個神識有關，那這片扭曲區域可能是遠古時代的遺蹟。」
「進去看看。」
「等等，」陳長生趕緊攔了一句，「空間扭曲區域對船體有很大的破壞性，我們這艘退役巡邏艦的結構完整度可經不起折騰。」
「那就停船，我走進去。」
「太空里怎麼走？」
「我現在可以踏虛了，第七轉以後在太空里行走跟在地面上沒區別。」
這句話讓陳長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第七轉之後的洛九歌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修士的行為範疇。
在太空中行走。
這種事情放在修仙界裡也只有那些傳說中的古神才能做到。
「我跟你一起去。」九月說。
「你去幹什麼？」
「萬一裡面有什麼需要妖族血脈解鎖的東西呢。」
「你想多了。」
「你知道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想多了？」
洛九歌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行，一起去。」
慧空站在角落裡雙手合十，「貧僧也想去。」
「你去了有什麼用？」
「貧僧可以念經。」
「念經有什麼用？」
「貧僧也不知道，但萬一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