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把逃生艙里的東西搬到了貨船上。
東西不多，就是一些剩餘的星獸肉乾和剛買的調味靈藥。
還有陳長生那一大堆玉簡，裡面記錄著一路以來的所有航行日誌。
九月很快就在貨艙的一角整理出了一個簡易的廚房區域。
她把新買的調味料一樣一樣地排好，動作很仔細。
慧空在船艙里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鋪好蒲團準備打坐。
陳長生坐進駕駛室，檢查了一遍船隻的各項系統。
「引擎正常，導航正常，通訊系統正常。」
「防護屏障只剩六成功率，不過對我們來說夠用了。」
洛九歌走進船艙，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在貨艙中央的空地上坐了下來，盤腿的姿勢讓整艘船輕微下沉了一截。
「出發吧。」
「航線已經規劃好了，走外圍的無人星域繞行，預計二十三天到天極城。」
「二十三天，夠了。」
陳長生啟動引擎，貨船離開了落霞鎮的星港。
引擎確實有老毛病，加速的時候整艘船都在抖。
但速度還算可以，至少比靠洛九歌推船快得多。
航行開始後，洛九歌在貨艙里閉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修煉，而是在思考。
第九轉的突破條件是被人打到半死。
天帝姬無道是他遇到過的最強對手，但即便是巔峰狀態的天帝也做不到。
兩人的兩次交手證明了這一點，天帝的攻擊最多只能在他身上留下短暫的傷痕。
距離打到半死還差得很遠。
那麼問題來了，這個宇宙里還有誰比天帝更強。
洛九歌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九月。
九月正在廚房區域處理星獸肉，準備做晚飯。
「九月。」
「嗯。」
「你知道這個宇宙里有沒有比天帝更強的存在嗎。」
九月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思考了一會兒。
「傳說中有。」
「什麼傳說。」
「妖族古籍里記載過，在宇宙誕生之初存在過幾個原始級別的存在。」
「什麼意思。」
「就是宇宙本身的意志具象化而成的生命體。」
「聽起來很厲害。」
「但那是億萬年前的事了，現在還有沒有誰也不知道。」
洛九歌沉默了一會兒。
「原始級別的存在，應該能把我打到半死吧。」
「如果真的存在的話，可能不是打到半死，是直接打死。」
「那不行，打死了就沒辦法突破了。」
九月回頭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不能找太強的，要找剛好能把你打到半死但打不死你的。」
「這個度確實不好把握。」
「嗯。」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同時放棄了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因為這個話題根本沒有辦法討論，變量太多了。
晚飯的時候，九月做了一鍋靈椒炒星獸肉。
雖然食材簡單，但有了調味料之後味道好了太多。
洛九歌一口氣吃了大半鍋，然後心滿意足地靠在了艙壁上。
「好吃。」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好吃。」
九月端著自己的碗走到角落裡坐下，吃得很慢。
陳長生和慧空各端著一碗在另一側吃著，誰也沒有說話。
船艙里安靜了下來，只有咀嚼的聲音和引擎的輕微嗡鳴。
吃完飯之後，陳長生在駕駛室里繼續記錄日誌。
【航行日誌第一百三十八天：我們買了一艘二手貨船離開了落霞鎮】
【九月姐拿出了她的私房靈石來湊船錢，九歌哥說要還，九月姐說不用】
【我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奇怪，但又很自然】
【晚飯是靈椒炒星獸肉，有調味料之後簡直是兩個世界】
【九歌哥現在開始思考第九轉的突破問題了】
【核心問題是找不到能把他打到半死的人】
【我突然覺得太強也是一種煩惱】
航行進入第三天，貨船駛入了一片無人星域。
這裡沒有星港，沒有補給點，只有冰冷的星光和偶爾飄過的隕石碎片。
陳長生在駕駛室里盯著導航數據，確保航線沒有偏差。
慧空在他旁邊打坐，偶爾睜開眼睛看一下外面的星空。
「陳施主，你覺得洛施主真的能找到那個對手嗎。」
「不知道，但九歌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可這件事他自己也說了沒有把握。」
「那就是唯一一件沒把握的事了。」
慧空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佛門講因果，既然洛九歌走到了這一步，那麼因果之中必然已經埋下了某些伏筆。
只是現在還沒有顯現而已。
第五天的時候，陳長生的通訊系統截獲了一段廣播信號。
信號很微弱，是從遠處的仙朝管轄區傳過來的。
他調試了一下頻率，廣播內容漸漸清晰了起來。
「九歌哥，有新消息。」
「什麼消息。」
「仙朝發了一道全域公告。」
洛九歌睜開眼睛。
陳長生把廣播內容複述了出來。
「公告說天帝陛下將在三個月後舉行一場天道論武大會。」
「邀請全宇宙所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參加。」
「地點定在天極城北校場，就是你之前打出那個大坑的地方。」
洛九歌眨了眨眼。
「那個坑修好了？」
「應該修好了吧，不然怎麼辦大會。」
「天道論武大會，什麼意思。」
陳長生繼續讀廣播的內容。
「公告說此次大會目的有二。」
「其一是選拔天下強者入天帝麾下。」
「其二是尋找一個能承受天帝全力一擊的人。」
艙內安靜了一瞬。
慧空第一個反應過來。
「天帝在幫洛施主找對手。」
陳長生也懂了。
「九歌哥，天帝這是在幫你啊。」
洛九歌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有意思。」
他站了起來，貨船隨著他的動作微微下沉。
「改航線，直接去天極城。」
「走主航道嗎。」
「走主航道。」
「可是主航道上全是仙朝的巡邏艦。」
「沒事，天帝既然發了全域公告邀請所有人，那也包括我。」
陳長生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竟然說得通。
他重新設定了航線，貨船轉向駛入了通往主航道的方向。
九月從廚房區域走了過來。
「你確定要直接去。」
「確定。」
「不是陷阱嗎。」
「就算是陷阱也無所謂，天帝沒必要用陷阱對付我，他打不過我。」
「你這股子自信到底是哪來的。」
「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