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洛九歌做了決定之後從來不會更改，她跟了他這麼久已經很清楚這一點了。
航行第八天，貨船駛入了仙朝管轄區的外圍空域。
果然沒走多遠就遇到了巡邏艦。
兩艘中型巡邏艦從側翼靠了過來，用通訊頻道喊話。
「前方貨船停船檢查，報上你們的身份和航行目的。」
陳長生正要回復，洛九歌直接站到了貨船的甲板上。
他的身影出現在兩艘巡邏艦的觀察窗前面時，對面安靜了三秒。
然後通訊頻道里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那個人，是不是通緝令上那個。」
「不確定，但體型符合。」
「快報告上面。」
洛九歌朝對面揮了揮手。
「不用報告了，跟你們上面說一聲，洛九歌要去天極城參加論武大會。」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個聲音顫顫巍巍地回復了。
「收到，請稍等，我們需要請示。」
「你們慢慢請示，我先走了。」
洛九歌轉身走回了船艙。
陳長生加速啟動引擎，貨船繼續前進。
兩艘巡邏艦沒有追擊，也沒有開炮。
他們只是停在原地目送著那艘破舊的貨船遠去。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陳長生的通訊系統收到了一條加密信息。
發送者的標識是天極城皇宮。
他打開一看，只有一句話。
「放行。」
落款是天帝姬無道。
陳長生把這條信息給洛九歌看了。
洛九歌看完之後嗯了一聲。
「這個人還挺講信用的。」
「你們之間到底算什麼關係。」
陳長生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打過架的關係。」
「就這麼簡單？」
「最純粹的關係就是最簡單的關係。」
陳長生覺得這話有道理，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兩個人互相把對方打了個半死，然後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朋友。
這種社交方式大概只有洛九歌和天帝能做到。
有了天帝的放行令之後，後面的路途順暢了很多。
沿途又遇到了幾組巡邏艦，但無一例外都收到了放行指令。
有一組巡邏艦的艦長甚至主動送上了一箱補給物資。
裡面有靈獸肉、靈果和一壺上好的靈酒。
陳長生打開箱子的時候看到裡面還塞著一張紙條。
「天帝口諭：給洛九歌路上吃的，別讓他在路上餓了到處砸補給站。」
陳長生默默地把這張紙條收好，沒有給洛九歌看。
因為洛九歌看到之後可能會覺得天帝在嘲諷他。
雖然天帝可能真的只是出於好意。
航行第十五天，貨船穿過了最後一個無人星域。
前方出現了密集的星港和航道，那是天極城外圍的繁忙空域。
陳長生放慢了船速，跟著航道上的運輸船隊緩緩前進。
透過觀察窗可以看到，天極城方向的星空比之前熱鬧了很多。
大量的飛船和星艦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看來論武大會吸引了不少人。」
慧空眯著眼睛看著外面的星空。
「這些飛船的等級都不低，有些甚至是域外修士的座駕。」
「天帝的號召力還是很強的。」
「畢竟是半步真仙，全宇宙也就這麼一個。」
陳長生把船停進了天極城外圍的一個公共星港。
這個星港比上次來的時候擴建了不少，碼頭區域大了很多。
洛九歌從船艙里走出來，踩在碼頭的金屬地板上。
這一次地板承受住了，天極城的基建質量一如既往地好。
但他的腳下還是留下了兩個淺淺的腳印。
「又踩出印子了。」
九月在後面看到了。
「比上次淺多了，我在控制。」
「你的控制標準就是從踩碎變成踩個印？」
「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九月沒有反駁，因為這確實是很大的進步了。
四個人走出星港，天極城的主街上人山人海。
到處都是從各地趕來參加論武大會的修士。
有穿著華麗法袍的宗門弟子，有獨來獨往的散修高手。
甚至還有幾個來自域外的修士，身上散發著不同於中原修士的氣息。
洛九歌走在街上，周圍的人自動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名氣，純粹是因為他的體型太大了。
走在人群中，他的腦袋比大部分人高出了一倍不止。
「九月姐，他好顯眼。」
陳長生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
「他什麼時候不顯眼過。」
洛九歌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他在找一樣東西。
「長生，天香樓在哪個方向。」
「九歌哥你又想去吃天香樓？」
「上次走的時候還欠著人家的修理費呢，正好去結了。」
「順便吃一頓。」
陳長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知道結帳是藉口。」
四個人穿過了幾條街道，天香樓的招牌出現在了前方。
酒樓已經修好了，門面比之前更氣派了一些。
洛九歌推開門走進去的那一瞬間，大堂里安靜了。
掌柜的抬頭看到洛九歌的臉，手裡的茶杯直接脫了手。
「洛，洛公子？」
「掌柜的，好久不見，上次的修理費我來結。」
掌柜的嘴巴張了張，回憶起上次洛九歌在這裡造成的損失。
桌椅碎了十七套，二樓的地板壓裂了三塊，後廚的灶台被吃到斷火。
「那個，修理費周大人已經報銷了。」
「哦，那就好，給我來你們最貴的席面，八份。」
「八，八份？」
「對，我一個人吃七份，他們三個人吃一份。」
九月在旁邊補了一句。
「兩份就夠了，別浪費。」
「兩份哪夠。」
「你上次也說兩份不夠，結果吃了五份。」
「那說明五份才是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每次都在漲。」
掌柜的果斷結束了這場爭論。
「給各位上五份吧，不夠再加。」
他轉身對後廚喊了一聲，然後親自領著四個人上了二樓的包間。
二樓包間的桌椅是特製的加固款。
看得出來上次被壓碎之後，他們專門換了更結實的材料。
洛九歌坐下去的時候，椅子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但沒有碎。
「進步了啊掌柜的，這次椅子沒碎。」
掌柜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們特意用了靈木加固的。」
「挺好。」
飯菜很快上齊了，天香樓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靈獸烤肉，清蒸靈魚，八寶靈粥，碧玉翡翠盤。
洛九歌看著滿桌的菜，難得露出了一個滿足的表情。
「開吃。」
他抓起一盤靈獸烤肉就往嘴裡塞。
九月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品嘗。
慧空只吃素菜，但也吃得很認真。
陳長生一邊吃一邊記錄。
【航行日誌第一百五十二天：我們回到了天極城】
【九歌哥第一件事就是來天香樓吃飯】
【他說是來結修理費的，但周大人早就報銷了】
【所以本質上就是來吃飯的】
【天香樓的椅子換成了靈木加固款，終於沒有碎】
【這大概是天極城基建升級的最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