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藝軒，後院雅間。
還是那個地方，但今天，氣氛卻格外凝重。
洛九歌和胡掌柜相對而坐，靜靜地品著茶，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在等一個人。
一個來自黑石商隊，真正能拍板做主的人。
「吱呀！」
雅間的門被推開，店裡的小廝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一進門，一股兇悍凌厲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讓整個雅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他穿著一身勁裝，面容普通。
但左邊臉頰上，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破壞了整張臉的結構。
讓他看上去，顯得格外兇惡。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不帶絲毫感情。
只是在洛九歌和胡掌柜身上一掃，便帶來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鍊氣後期？！」
洛九歌心中一凜，表面卻不動聲色。
來人的修為，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這絕對是一個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的狠角色。
「胡掌柜，這位就是你要引薦的『洛大師』？」
刀疤臉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很是難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洛九歌身上。
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
「這麼年輕？修為……」
「呵，鍊氣四層？」
他嗤笑一聲，語氣中的不屑，溢於言表。
「胡掌柜，你不是在消遣我們黑石商隊吧？」
「就這麼個毛頭小子，能煉製出我們需要的傀儡？」
胡掌柜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拱手道。
「鐵山執事，您別看洛大師年輕。」
「但他在傀儡術上的造詣，絕對是臥龍鎮首屈一指的！」
被稱作鐵山的刀疤臉男人，顯然是黑石商隊的一位執事。
他沒有理會胡掌柜，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洛九歌。
仿佛，要將他看穿。
「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麼花招，騙過了我們商隊的管事。」
「現在，我只問你一句。」
「我們需要的傀儡，你到底能不能做？」
面對這咄咄逼人的質問，洛九歌依舊穩穩地坐著。
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續了杯茶。
他抬起眼皮，迎上鐵山的目光，淡淡地說道。
「能不能做，不是用嘴說的。」
說完，他手腕一翻。
一具通體黝黑，造型流暢的犬形傀儡，便出現在了桌子上。
正是他最新煉製的，一具完美的「精品傀儡」。
鐵山的目光，瞬間被這具傀儡吸引了。
他雖然不是傀儡師，但常年在外行走，見過的傀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這具傀儡的不同。
完美的流線型身軀，嚴絲合縫的甲片。
以及，那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
都說明了其做工的精良，遠非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貨色可比。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傀儡，仔細地檢查起來。
片刻後，他將一股神識探入傀儡的核心。
「嗯？」
鐵山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這個核心陣圖……有點意思。」
「神識消耗，確實比我用過的那些傀儡，要低上不少！」
他猛地抬起頭，重新審視著洛九歌。
眼神中的輕蔑，終於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這傀儡，確實是你做的？」
「如假包換。」洛九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鐵山沉默了。
他將傀儡放下，在洛九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整個人的氣勢，也收斂了許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具傀儡，已經證明了對方的實力。
「好，我暫且信你。」鐵山沙啞著嗓子說道，「一百具，三個月，這個條件你能做到嗎？」
「能。」洛九歌的回答，乾脆利落。
「質量，必須和這一具一模一樣，甚至更好。」
「若是交貨時，讓我發現有任何一具是濫竽充數……」
鐵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後果，你很清楚。」
「我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洛九歌不為所動，話鋒一轉，「既然說到了生意，那我們就來談談價格吧。」
「價格，我們之前的人不是已經談好了嗎？」
「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一具。」
鐵山皺起了眉頭。
「總價沒問題。」洛九歌放下了茶杯，直視著他，「但這麼大的訂單，材料成本巨大。」
「我一個小本生意人，可墊付不起。」
「所以，我需要定金。」
「定金？」鐵山笑了，笑得很冷，「我們黑石商隊做生意，從來沒有付定金的規矩。」
「凡事都有第一次。」洛九歌寸步不讓，「五千塊下品靈石。」
「拿到定金，我立刻開始全力生產。」
「否則，這筆生意免談。」
「你在威脅我？」
鐵山身上的氣息，再次變得危險起來。
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鎖定了洛九歌。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胡掌柜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生怕兩人一言不合，當場就打起來。
然而，洛九歌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那股殺氣一般，依舊穩如泰山。
他看著鐵山，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不是威脅，是交易的誠意。」
「你們需要我的傀儡，我需要你們的靈石。」
「連區區五千定金都不願付，又怎能讓我相信，你們在交易完成後，會爽快地付清剩下的一萬靈石？」
鐵山死死地盯著洛九歌，眼神變幻不定。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修為平平的小子。
膽子竟然這麼大，敢當面跟他叫板。
換做平時，他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
但是現在，不行。
商隊急需這批傀儡，時間緊迫，他們沒有時間再去尋找其他的替代品。
而眼前這個小子，顯然是吃定了他們這一點。
良久，鐵山身上的殺氣，緩緩散去。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袋子，扔在了桌子上。
「這裡是五千下品靈石。」
「小子，你最好別耍花樣。」
他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洛九歌一眼。
「三個月後，還是在這裡，我親自來驗貨。」
「希望到時候，我能看到一百具完好的傀儡，而不是你的屍體。」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直到鐵山的身影徹底消失，胡掌柜才像虛脫了一樣。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的天，洛大師。」
「您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那傢伙的殺氣，差點讓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洛九歌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伸手拿過桌上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掂了掂。
五千塊下品靈石。
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