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的態度,囂張到了極點。
在他看來,薛家不過是東陽城的一個地頭蛇。
雖然有個築基期的老祖,但跟他們陳家這種底蘊深厚的大家族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更何況,現在蘇家和陳家正在東陽城斗得不可開交,蘇家明顯處於下風。
他今天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
誰敢跟蘇家站在一起,誰就是跟他陳家作對。
薛斌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他很想直接動手,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在這裡打了陳宇,事情就鬧大了。
到時候,就不是小輩之間的摩擦,而是兩個家族的正面衝突。
他們薛家,未必扛得住陳家的怒火。
就在包間內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快要爆炸的時候,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完了嗎?」
洛九歌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終都沒有站起來。
他甚至沒有看那個囂張的陳宇一眼,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
仿佛杯中的酒液,比眼前這場鬧劇更有吸引力。
他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動作從容,姿態優雅,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這突如其來的平靜,讓包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陳宇也愣了一下。
他這才正眼打量起這個從頭到尾都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的男人。
這人是誰?
看起來很年輕,面容俊朗,氣質也相當不凡。
但他身上穿著的,卻是蘇家最普通的外門服飾。
而且修為……似乎只有鍊氣三四層的樣子?
一個蘇家的贅婿?
還是什麼不起眼的旁系子弟?
陳宇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故作高深、裝模作樣的傢伙。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陳宇的臉色陰沉下來,語氣不善地喝道。
洛九歌終於抬起了頭,漆黑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說完了,就滾出去。」
他淡淡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把門,帶上。」
整個包間,瞬間一片死寂。
蘇宇驚得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夫這也太……太猛了吧?
薛斌也是一愣,他也沒想到洛九歌會這麼直接。
不過,心裡卻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陳宇身後的那幾個跟班,個個都像是見了鬼一樣。
而陳宇本人,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臉上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你說什麼?!」
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區區蘇家的廢物,一個鍊氣三四層的垃圾。
竟然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你找死!」
陳宇勃然大怒,一股鍊氣六層的靈壓瞬間爆發,朝著洛九歌狠狠地壓了過去。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跪在自己面前求饒!
然而,那股足以讓普通鍊氣中期修士心驚膽戰的靈壓。
落在洛九歌身上,卻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洛九歌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陳宇,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憐憫。
真是個可憐的蠢貨。
連對手的底細都沒摸清楚,就敢這麼囂張。
這種人,在修仙界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嗯?」
陳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的靈壓,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根本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怎麼可能?!
這個傢伙,絕對不止鍊氣三四層!他在隱藏修為!
一股寒意,從陳宇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不是傻子,能用這種方法輕鬆化解自己靈壓的人,修為至少也在鍊氣七層以上。
甚至,更高!
自己竟然去挑釁一個鍊氣後期的強者?
冷汗,瞬間就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我……」
陳宇剛想說句場面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卻看到洛九歌的目光,忽然變得冰冷起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漠然,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一隻卑微的螻蟻。
在這一刻,陳宇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毫不懷疑,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就會死在這裡!
「滾。」
洛九歌再次開口,只有一個字。
這一次,陳宇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和廢話。
他甚至不敢去看洛九歌的眼睛,轉身就往外跑,連自己那幾個嚇傻了的跟班都顧不上了。
「砰!」
因為跑得太急,他還狼狽地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幾個跟班也如夢初醒,屁滾尿流地跟著跑了出去,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包間內,又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那個被踹壞的門,和一地的狼藉,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蘇宇呆呆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就……結束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陳家核心子弟陳宇,就這麼灰溜溜地跑了?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姐夫。
洛九歌依舊坐在那裡,端著酒杯,神色平靜。
仿佛,剛才只是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蘇宇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為,姐夫只是一個厲害的傀儡師。
沒想到,姐夫自身的實力,也如此恐怖!
連鍊氣六層的陳宇,在他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
姐夫的真實修為,到底是多少?
鍊氣七層?
還是鍊氣八層?
蘇宇不敢想,也不敢問。
他只知道,自己這位姐夫,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洛,洛大哥……」
薛斌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洛九歌,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今天,多謝你了。」
如果不是洛九歌出手,今天他恐怕真的要丟大臉了。
「舉手之勞。」
洛九歌放下酒杯,淡淡地說道。
他看向薛斌,問道:「這個陳宇,在陳家是什麼地位?今天這麼一鬧,陳家那邊,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薛斌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陳宇是陳家三長老的嫡孫,平日裡仗著他爺爺的勢,在東陽城橫行霸道慣了。」
「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自己不敢來,但很可能會去攛掇他爺爺,或者陳家的其他人,來找我們的麻煩。」
薛斌的眉頭緊鎖:「洛大哥,這件事把你牽扯進來,實在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