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藤原星璃猛地站起身，美眸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為了這場府君祭，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從說服矢菊宮，到親自帶著使團潛入大楚，再到暗中配合陰陽師布陣，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怎麼會突然失敗？
蘆屋道穢解釋道。
「幽州傳來的消息，所有負責布陣的陰陽師已全部玉碎，井上玄藏也死了。
雖然不知道幽州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可以確定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全部玉碎？」
藤原星璃的聲音發顫，她後退一步，重重撞在神龕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大楚皇帝震怒，京畿之地到處都是搜捕他們的士兵，再留在大楚，就是死路一條。
「公主，事已至此，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蘆屋道穢上前一步，「我可以帶公主前往沿海，上了船我們就能安全返回扶桑。」
然而，藤原星璃沉默良久之後卻搖了搖頭。
「我不能走。」
蘆屋道穢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不解。
「繼續留下又有什麼意義，公主一旦被大楚玄鏡司抓到，後果不堪設想。」
「後果？」藤原星璃自嘲地笑了笑，「我若就這麼回去，才是真的沒了後果。」
這次任務失敗，父皇不僅會責罰她，更會對她徹底失望。
日後在扶桑，她將再無立足之地。
藤原星璃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蘆屋道穢，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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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你可聽說過，當年大楚立國時，大將軍殺神公孫起，坑殺前朝四十萬降卒之事？」
蘆屋道穢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略有耳聞，傳聞公孫起在商都郊外的長平坡，將四十萬降卒盡數坑殺，那片土地至今都透著怨氣，草木不生。」
緊接著，他不解地問道。
「可此事與府君祭有何關係？
藤原星璃的美眸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府君祭失敗，我們無法奪取大楚國運，但我們可以削弱它。
此消彼長，只要能讓大楚元氣大傷，對我們扶桑而言，也是大大的有利。」
她頓了頓，見蘆屋道穢仍是不解，便繼續解釋。
「商都長平坡，埋著四十萬前朝降卒的冤魂。
那些冤魂被公孫起的煞氣鎮壓了數百年，一直無法轉世。
只要我們在那裡布下九陰羅剎陣，破開煞氣，放出那些冤魂……足以攪得大楚天翻地覆。」
「九陰羅剎陣！」
蘆屋道穢倒吸一口涼氣，他怎麼也沒想到，藤原星璃竟然會想到這個法子。
九陰羅剎陣是扶桑禁忌秘術，雖然矢菊宮用這種法子釋放過冤魂，但數量都有限。
扶桑國有記錄的一次，最多不過上千道冤魂。
一旦放出四十萬冤魂，那些積累了百年的怨氣會瞬間爆發，會直接引動天罰。
到時候，天翻地覆可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而是真的會發生。
「九陰羅剎陣引動天罰，大楚百姓怕是會有一半以上的人因此喪命。」
藤原星璃走到破廟門口，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聲音帶著一絲決絕。
「就算是大楚的百姓死絕，與我扶桑何干？」
她的背影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單薄，她不能失敗，更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而且，這樣不是更方便我們來統治這個國家嗎？」
蘆屋道穢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藤原星璃的性子，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
隨著這個計劃很瘋狂，但也確實對矢菊宮乃至對扶桑沒有任何壞處。
矢菊宮本就擅長御鬼之術，將來若是扶桑真的能統治大楚，散落民間的冤魂還需要他們來處理。
所以，到時候矢菊宮還是護國神教。
「既然如此，我便陪公主瘋一次。」
……
初聖宗。
「墨陰，給我滾出來！」
聲音裹挾著聖境修士的威壓，如同驚雷般炸在黑雲峰上空，雲層被震得四散開來，連山間的古松都簌簌發抖。
守山弟子臉色慘白，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在初聖宗山門如此放肆。
但是，他們看著空中那人，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那人是青霄宮宮主，大楚國師，魏清風！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主峰的大殿中掠出，御空而立。
墨陰年近五十，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
他身著暗紫色道袍，袍角繡著玄黑色的初聖二字。
「魏清風，你這是幹什麼？」
墨陰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雖然正邪不兩立，可魏清風孤身闖黑雲峰，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青霄宮作為正道魁首，向來講究師出有名，魏清風此刻簡直像是失了心智。
魏清風懸在雲層外，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鬚髮皆張，眼底滿是駭人的殺意。
「你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問！」
話音未落，魏清風猛地抬手，手中拂塵絲驟然暴漲，化作萬千道金色銳芒，如同暴雨般朝著墨陰射去。
這是青霄宮的秘術青雲滅魔訣，一出手便是殺招，顯然是要置墨陰於死地！
「我要發飆了！」
墨陰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瘋了嗎？」
……
這一戰，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黑雲峰大殿塌了半邊，山間的靈泉被震得乾涸，連初聖宗的護宗大陣都被魏清風打崩了。
直到魏清風耗損了聖境之力，才罵罵咧咧離去。
初聖宗禁地。
墨陰坐在靈泉邊的蒲團上，剛運功療傷，便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也佝僂了幾分，顯然是傷得不輕。
就在這時，禁地石門被推開，一道肥胖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來人是初聖宗的初聖之一石磯，三百多斤的體重幾乎難以走進石門。
「宗主，有消息了。」
墨陰抬了抬眼：「什麼消息？」
石磯硬擠進石室，將一份密報送到了墨陰的手上。
「有人在幽州發現了陰鴉的蹤跡，扶桑國布下了府君祭，想要奪取大楚國運。
府君祭那日，陰鴉出現在了幽州大覺寺，截走了扶桑人奪取的大楚國運。
聽說青霄宮的方行之也在場，被陰鴉打成了重傷。」
墨陰接過密報掃了幾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
他終於明白魏清風為什麼會瘋了似的打上門來，合著是陰鴉那小子截了國運，卻讓整個初聖宗替其背鍋。
魏清風找不到陰鴉，就把帳全算在了他頭上。
「肉讓陰鴉吃了，讓我替他挨打……我他媽冤不冤啊！」
墨陰捏著密報，胸口隱隱作痛。
他轉頭看向石磯，眼神竟透著一絲委屈，像是受了氣的孩子。
「找到陰鴉，我要他死，我要他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