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璇璣的美眸泛起一絲明亮,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他總是能幫她解決掉前路諸多麻煩,帶給她一個又一個驚喜。
曾經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就在她思緒飄遠的剎那,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伴著金吾衛沉重的喘息,一道狼狽的身影跌撞著衝進宮內。
白蘿蛛族的大長老白淵自踏入宮門之後,便一個滑跪到了大殿門外,地上留下兩道醒目的血痕。
「求娘娘給我白蘿蛛族一條生路!」白淵以頭搶地「我族願獻二百萬——」
話剛說到一半,一道黑影驟然從宮門掠入,快得只剩一道玄色殘影。
不等眾人反應,耳邊便傳來一聲炸響。
玄山的靴子重重踩在白淵的後腦勺上,聖境的威壓籠罩下來,死死將白淵釘在地上。
青石板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白淵的腦袋被踩進一個深坑裡。
他想掙扎,卻發現四肢像被灌了鉛,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從喉嚨里擠出模糊的嗚咽。
玄山垂眸掃了一眼腳下的白淵,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他本以為自己定能趕在所有妖族前面,卻沒想到剛到宮門,就聽到陳在野說十大妖族已到九族。
無論如何,玄甲犀族絕不能是最後一個。
白蘿老鬼已死,他壓白蘿蛛一頭,又有何妨?
「玄山參見貴妃娘娘。」
玄山對著第五璇璣微微拱手,語氣裡帶著三分恭敬。
他的出現,像一道驚雷,炸得殿側的八大妖族使者瞬間僵住。
敖畢眼皮一跳,喃喃道。
「玄山老祖竟然親自前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作為族長親自前來,就已經足夠有誠意了。
卻沒想到,玄山更加不要臉面,老祖級別的聖境大能,竟然如此捨得下麵皮。
白楓的赤色尾巴不受控制地露了出來,尾巴尖緊張地掃著地面。
「完了完了,這女魔頭會不會覺得狐族誠意不夠啊?」
緊接著,金吾衛抬著一個又一個大箱子走進了景仁宮。
白蘿蛛一族近半族人都已經被抓起來了,所以白淵籌集了二百萬兩贖買銀,只想求第五璇璣給他的族人一條生路。
卻沒想到,還沒等開口就被玄山搶先了。
「這是多少人啊?」
李昭儀剛扶著宮女的手坐穩,又被這動靜驚得直起身。
足足一百二十名金吾衛,兩人一組,共抬著六十個厚實木箱。
「這是帶了多少銀子?」
王婕妤的聲音發顫,她數著箱子的數量,手指哆嗦著數了三遍。
玄山原本正等著自家的銀箱入宮,此刻見白淵的六十個箱子排得滿滿當當,瞳孔驟然一縮。
他帶來的不過是三十個箱子,一百萬兩。
就算加上準備獻的萬妖圖,在這六十個箱子面前,誠意也顯得單薄了。
心念及此,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我玄甲犀族願獻上三百萬兩贖買銀。」
此話一出,白淵渾身一震,玄甲犀族就算家底豐厚,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三百萬兩銀子,他哪裡來的錢?
他的心中剛冒出這個疑問,一股刺骨的殺意已如潮水般湧來。
白淵後背一緊,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
不好!
砰!
玄山不再收力,一腳踩爆了白淵的腦袋。
頭骨碎裂的悶響在殿外炸開,鮮血混合著腦漿濺得四處都是。
嬪妃們哪裡見過這般血腥場面,短暫的死寂過後,尖叫聲四起。
方令儀雖然端坐在寶座上,鳳冠上的珍珠卻在不斷顫動。
一千一百萬兩!
她精心籌備的壽宴,賀禮加起來不過幾十萬兩,連人家零頭的一半都不及。
大殿內的那些珠寶,和外邊的一千一百萬兩銀子比起來,就是破銅爛鐵。
第五璇璣自從來了景仁宮,就只是坐在那裡,就將她的壽宴攪得天翻地覆。
她的臉上只覺得火辣辣的,好似有人扇了她一個又一個耳光。
壽宴忌血,見血會衝散福壽之氣。
可現在,景仁宮的空氣里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隻被踩死的大妖甚至還現出了原形。
第五璇璣!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就在方令儀想要儘快結束這場鬧劇之時,玄山從袖中取出一幅畫卷。
隨著畫卷展開,一道道虛影浮現,十大妖族聖境威壓席捲,讓殿外的八大妖族使者如遭雷擊。
玄山捧著圖卷,微微躬身。
「華妃娘娘鳳臨絕巔,威壓萬妖,我玄甲犀族願將萬妖圖獻予娘娘。」
「獻萬妖圖?」
八大妖族使者齊齊變了臉色,敖畢猛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
「玄山老祖,你瘋了?」
萬妖圖是十大妖族的盟約象徵,把萬妖圖獻給女魔頭,豈不是說他們十大妖族徹底向其臣服?
獻上贖買銀和獻萬妖圖,這完全是兩回事。
玄山轉頭看向敖畢,意味深長地反問道。
「你反對?」
「我——」
敖畢一時語塞,他敢說反對嗎?
十大妖族若是真的聯手,自然不怕女魔頭。
可若是各族真的齊心,當初也不會以萬妖圖互相制約了。
第五璇璣終於站起身,她抬眼看向玄山手中的畫卷,萬妖圖瞬間從玄山手中飛出,落在她掌心。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本宮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話音落下,她便將畫卷隨手遞給身後的白玉京。
她轉頭看向寶座上的方令儀,目光裡帶著幾分戲謔的冷意。
「皇后娘娘,這些妖物不懂規矩,衝撞了您的壽宴,皇后娘娘想必不會跟他們計較吧?」
方令儀表情僵硬,甚至連擠出一抹笑都做不到。
「本宮——」
還沒等她開口說些場面話,第五璇璣便已經走出了大殿。
「回宮。」
上官有容連忙跟上,朗聲道。
「華妃娘娘回宮!」
見狀,白玉京連忙跟上。
可他剛走到殿門口,身後卻突然傳來方令儀的聲音。
「世子留步,本宮還有些話想要與你說。」
白玉京的腳步一頓,今日大鬧壽宴,雖然此事看起來與他無關,但贖買銀之事畢竟因他而起。
只是,他也沒想到十大妖族就好像是約好了一般,一同來獻贖買銀,而且還選在了今日。
方令儀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他若是留下能有好果子吃?
第五璇璣略微回首,紅唇微揚。
她倒要看看,方令儀能有什麼手段,把她的人從腳下挖走。
「既然皇后娘娘留你有話說,你就先留下吧。」
白玉京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這女人卸磨殺驢!
「臣遵旨。」
方令儀看著滿殿狼藉,無力地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本宮有話與白世子說。」
一眾嬪妃們如蒙大赦,連行禮都顯得倉促。
李昭儀被宮女扶著,腳步虛浮地往外走,路過白玉京時,連頭都不敢抬。
很快,殿門被陳瑾關上,大殿之中只剩兩人。
方令儀從寶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白玉京。
現在,無論她睜眼還是閉眼,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的都是那一千一百萬兩銀子。
眼前之人能夠憑一己之力攪弄風雲,剛剛第五璇璣打她的臉有多狠,就說明此子的能力有多強。
所以,她可以放下一切恩怨,必須將白玉京拉攏到自己這一邊。
「她能給你的,本宮也能給你。」
白玉京挑了挑眉,眼底滿是詫異。
他本以為經歷了剛剛的事情,方令儀應該恨他入骨,卻沒想到竟還想拉攏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外神情,方令儀繼續說道。
「本宮可以不追究方厲的死,也可以不追究過往的所有事,只要你向本宮獻上忠誠。」
第五璇璣能靠白玉京弄到這麼多錢,她若能拉攏到此子,未必不能抗衡第五璇璣的宗門勢力。
這個念頭像野草般瘋長,讓她連最後一絲猶豫都拋開了。
白玉京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她能給的,皇后娘娘都能給?」
方令儀心中一喜,眼底瞬間亮了幾分。
她就知道,沒有誰能拒絕權力與利益的誘惑。
白玉京這麼問,分明是動心了。
「只要你肯歸順本宮,你想要的,本宮都能給你!」
聞聽此言,白玉京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方令儀的裙擺上,突然變得正色起來。
「看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