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是一個博愛的男人
紫女自詡聰慧，這些年經營紫蘭軒，周旋於權貴之間，處理人際關係早已爐火純青，自認能看透人心，遊刃有餘，可偏偏在面對趙言時，她那些引以為傲的洞察與從容，仿佛都失了效。
她無法像對待其他權貴那樣，用純粹的利益權衡或冷靜的疏離來應對。
更準確的說。
趙言並未給過她這個機會，哪怕紫女刻意疏遠對方，可對方總能沒臉沒皮的湊上來，然後蠻狠不講理的撕破她的偽裝，以一種蠻橫的姿態闖入她的心房，恨不得將整個人都塞進去。
「和你開個玩笑，還真生氣了？」趙言看著紫女冷冰冰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些許笑意，輕聲道。
那語氣，仿佛剛才步步緊逼、握著她手腕摩挲、用眼神幾乎將她剝淨的無賴不是他。
紫女深吸了一口氣，經過方才那番極限的拉扯，從羞怒到悸動，再到被他驟然抽離帶來的空虛和此刻他這若無其事的姿態，她的情緒如同被拋上浪尖又跌回谷底，此刻反而奇異地徹底冷靜了下來。
那股被他攪亂的燥熱漸漸平息，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她輕輕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皺的袖口，動作恢復了往日的優雅與從容，抬起眼眸，那雙深邃的紫眸斜睨了趙言一眼，眼波流轉間，屬於紫蘭軒之主的嫵媚與知性重新浮現，只是那嫵媚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他磨出來的無奈和————認命般的瞭然。
「這個玩笑並不有趣。」她輕哼一聲，聲音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帶著一點慵懶與嬌嗔的意味。
「此事又不能怪我，」趙言無奈一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隨手拿起一旁紫女尚未喝完的茶水，極其自然地端到唇邊，一飲而盡，「是你非要裝作與我沒關係的樣子，我要是不厚臉皮一點，豈不是真與你斷了關係？！」
紫女看著他用自己的茶杯，眼神微動，卻沒有出言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放下茶杯，才緩緩開口：「按照你的說辭，難道還是我的錯了？」
「所以你要檢討！要對自己的錯誤有著清晰的認知，感情這種事情，逃避是沒有用的，你得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心！」趙言點了點頭，順勢說道。
紫女呼吸一室，一時間被氣的胸口有點疼，飽滿高聳的胸脯都是劇烈起伏了一下，偏偏臉上還得維持那份從容與優雅，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上將軍這般善於辯解，不知這般做派，對付過多少女子？」
如今的她哪裡還不清楚趙言的本性，眼前這傢伙就是一個花心大蘿蔔，天知道經歷過多少女子，才修煉出這般爐火純青的技術！
有一說一。
紫女也是吃了兩次大虧，才總算醒悟過來，且哪怕如此，心裡也是酸溜溜的，難得看上一個男子，偏偏這個男子還是一個風流種，真是讓人又氣又無奈！
所以，這一次她乾脆點明了這一切，既是反擊，也是在提醒自己，眼前這個男人，絕非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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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是她們，你是你。」趙言聞言卻是絲毫不尷尬，甚至沒有任何掩飾的意思，語氣也難得的認真了幾分，用著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注視著紫女深邃的紫眸，狡辯道：「我如何對待旁人，與我和你之間，有何干係？」
頓了頓。
他甚至不給紫女反應的機會，加大了輸出力道：「紫女，你究竟是介意我的過去，還是擔心你我的未來？！」
紫女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竟這不知道如何回答趙言這個問題，她介意趙言花心大蘿下嗎？自然是介意的，可更多的，是擔心她與趙言的未來，二人真的有未來嗎？
或許這一點，才是她真正選擇疏遠趙言，斷了這段情感的原因。
「我並非什麼純情少年，有過往，有經歷，這些我無需否認，也否認不了————但那些是過去，而現在和將來，站在我面前，讓我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厚顏無恥也要靠近的人，是你，紫女！」
趙言神色認真，看著紫女那微微顫動的睫毛，繼續說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你可以相信你的感覺，你的心跳，你的慌亂，你此刻因我而產生的所有情緒————這些，總做不得假。」
「至於未來如何————未來不是靠猜測和恐懼決定的，而是靠選擇和經營，你連嘗試都不敢，又怎知我們的未來，不會是你想要的樣子？」
紫女沒想到趙言會如此坦然的承認這一切，不過這份坦誠卻讓她的眼神多出了些許猶豫。
她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認真與期待，還有那深藏眼底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動搖。
理智仍在尖叫著危險，可情感的天平，卻已經朝著那個無恥又坦誠的男人傾斜！
「我對你的過去了解太少了。」紫女捏了捏交疊在雙腿間的手指，掐的有些發白，明明知道不該繼續詢問趙言的過去，可她依舊忍不住。
她想知道趙言曾經的一切。
「我若說我失憶了，你信不信？」趙言看著紫女，沉默了少許，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我失去了曾經的所有記憶，我只有最近這大半年的記憶，或許曾經的我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我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
「？！」紫女這一次是真的呆愣住了，看著神色惆悵的趙言，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荒謬的說辭。
「是不是覺得很荒謬？不過這確實是事實，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的過去是什麼樣子的，我也是大半年前剛剛加入的陰陽家，成為了陰陽家弟子，然後認了水部長老當做姐姐，期間認識了幾位朋友，後來在陰陽家待久了，便想出來活動活動，因緣際會的成了趙國的上將軍，也因此，陰陽家派遣的大司命來保護我。」趙言笑了笑，頗為隨意的說道。
他不忘打個補丁。
「所以，你覺得我不是好人，其實不應該怪現在的我，那都是過去的我導致了我的本性有點壞，其實現在的我想做個好人！」
「等等————我有點亂。」紫女打斷了趙言，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那雙深邃的紫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茫然，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趙言這番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太過匪夷所思。
失憶？
大半年前才加入陰陽家？
認了水部長老做姐姐？
然後莫名其妙成了趙國上將軍？
這任何一個點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人瞠目結舌，更何況是組合在一起從趙言口中如此隨意地說出來，這簡直比市井流傳的話本故事還要離奇荒誕！
「你認真的？！」紫女的聲音都多了些許乾澀，她真的有點被嚇到了，同時感覺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荒謬，一覺醒來，身處異鄉，腦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個名字和一些本能————可這就是事實，你若不信，下次可以問問我的乾姐姐。」趙言自嘲一笑，輕聲說道。
「你如今身為趙國上將軍，就沒有查過自己的過去？」紫女忍不住詢問道。
「查不到，按照我姐姐的說法，我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她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連一件衣服都沒有，自然也沒有什麼線索可以查。」趙言無奈的說道。
「你說你對我的過去了解太少，」他輕輕嘆了口氣，「說實話，我自己了解的也不比你多，我們像是在同一片迷霧中摸索的人，不同的是，你至少知道自己的來路，而我————
連來路都是一片空白。」
紫女心中的震驚緩緩褪去，心中莫名有些心疼，她沒想到這樣的趙言會一直叫囂著給自己一個美好的未來，他的過去或許不堪，但現在的他卻是值得。
或許是因為趙言的說辭過於荒唐離奇，紫女心中甚至沒有產生懷疑，因為沒有人會用這般離譜的說辭來解釋。
「我一直就想要一個家。」趙言長嘆一聲，體內內息微微流轉，刺激眼部穴位，讓眼中多了些許晶瑩，更添幾分無助，他試探性的將豬爪子再次伸向紫女，握住了那隻柔軟修長的玉手。
「當遇到你的那一刻，這份想法更加強烈了————我想給你一個家！」
「家————」紫女聞言略顯失神，輕聲重複著這個字，仿佛在品味它的重量，聲音帶著一絲恍惚，「趙言，你知道家意味著什麼嗎？」
她經營紫蘭軒，看似熱鬧繁華，賓客如雲，可內心深處，何嘗不渴望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的家，紫蘭軒是她的責任，是姐妹們的庇護所，卻從來不是她可以卸下所有偽裝的家。
趙言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顫抖，卻沒有退縮，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仿佛要通過這緊密的接觸，傳遞自己的真誠。
「我知道它意味著什麼！」他迎著紫女的目光，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與他平日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鄭重，「它可能意味著清晨醒來，身邊有你的溫度；意味著疲憊歸來時，有一盞燈是特意為我而留；意味著無論外界風雨多大，都有一個地方能讓我們彼此依靠。」
紫女眸光溫柔的看著神態認真的趙言，似乎真的在思考趙言的話語，可她早已經不是天真的少女，她極為理智的說道：「趙言，你的承諾很動聽，但你的家在哪裡？一個連自己過往都無處尋覓的人，拿什麼來完成這份承諾？」
「有你的地方就有家。」趙言將紫女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深情款款的說道。
紫女聞言，靜靜的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室內靜得只能聽到彼此交織的呼吸聲和燭火輕微的噼啪聲，終於，她開口了：「你會一直留在韓國陪著我嗎？」
趙言臉上的深情微微一滯，他清晰地感受到貼在自己心口的那隻柔荑，似乎也隨著這個問題的出口而稍稍緊繃了一些，他很清楚，此刻任何敷衍或虛假的承諾，都會讓紫女疏遠自己。
套路可以讓他占占便宜，卻不可能讓他永遠得到紫女，對方不是明珠夫人，光靠利益是沒有用的，也不是娥皇女英，只要給予足夠的愛就行了，也不是驚鯢，給予足夠的安全感即可，更不是大司命，堵住嘴就行————
「我無法承諾永遠留在韓國，寸步不離地陪在你身邊，那樣的承諾，既不現實，也非你我所願！」趙言緩緩說道，神色認真且專注，「我只能承諾你，無論我日後在何方，我心裡都會裝著你————我會盡我所能，讓每一次分離都儘可能短暫，讓每一次重逢都值得期待！」
他徐徐抬起手，溫柔的輕撫紫女的臉頰，真誠的說道：「我希望我是你的依靠，而非你的累贅————目前的我，還無法守護你，守護你珍視的一切！」
紫女微微垂下眼帘，輕輕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趙言心中一沉。
然而，她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瞬間從谷底升至雲端。
只見紫女抬起手，不是推開他，而是輕輕整理了一下他略顯凌亂的衣領，動作輕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和默認，原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仿佛無形間消失，那層擋在二人之間的隔閡，也在此刻徹底消失。
「記住你今晚說的話，趙言。」她抬起眼眸，紫眸中水光瀲灩，似乎要記住眼前這個即將離去的壞男人，「我可以接受等待，可以接受距離，但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趙言握著她的手掌，微微用力，便將其拉入懷中，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嗅著她身上幽幽的芬芳，一時間莫名感慨，他不知道自己日後會不會被人砍死，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是真心想給紫女一個家！
同樣，他也想給秦時這個位面諸多可憐的小姐姐一個家！
誰讓他是一個博愛的男人。
室外。
大司命看著屋內陡然熄滅的燭火，呆愣的眨了眨眼睛，一臉的茫然，滿頭都是問號，她不明白，為什麼上一次還甩趙言一巴掌的紫女，這一次會直接熄燈了！
他們要幹什麼？！
何止她不明白，衛莊此刻也是眉頭緊鎖，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接二連三的提醒，紫女依舊陷進去了，那趙言就有這麼大的魅力不成？！
一個個的！
師哥是如此！
如今。
連紫女也是如此！
衛莊突然有些悔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砍死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