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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兵臨城下

2026-10-08 01:40:38 作者: 迪巴拉爵士

  第230章 ?兵臨城下

  入夜,整個京師都陷入了昏暗中。

  往日燈紅酒綠的地兒,此刻烏漆嘛黑的————從戒嚴開始,青樓酒樓除去留下值守的人之外,其他人盡數放假。

  當然,帶薪休假是不可能的,當下的商人比特麼後世資本家還狠。

  兵馬司的人如今成了協助,臨時充當地頭蛇的角色,帶著那些軍士巡邏。

  西城。

  姜華帶著十餘弓手正在巡查,當到了三法司附近時,姜華令人去仔細查看。

  「發現賊人!」昏暗中有人喊道。

  隨行軍士一怔,只見兩個黑影衝出來,身後有幾人在追。

  看到火把後,兩個黑影楞了一下,後面有人喊:「是賊人!」

  「拿下!」姜華喝道。

  「放箭!」

  身後軍士們來了一波齊射,兩個賊人變成了刺蝟,踉踉蹌蹌的指著這邊,「咱們————

  咱們只是偷東西————啊!」

  姜華回身,「住手。」

  帶隊的百戶冷冷的道:「非常時期,殺無赦,斬立決!」

  「誰說的?」姜華惱火的道。

  「唐指揮!」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姜華不禁一愣神,追出來的幾個男子卻被嚇尿了,跪在地上。

  「咱們是良民啊!」

  百戶獰笑,「良民大晚上出來作甚?戒嚴不知道?敢出門的都按照瓦刺細作處置。」

  幾個男子被嚇壞了,七嘴八舌為自己辯解。

  「暗線?」百戶冷笑:「老子不管這些,來人。」

  姜華怒了,「這些都是我西城兵馬司的人。」

  「非常時期。」百戶哪裡會管他。

  「是唐指揮定的規矩!」姜華無奈說出那個名字,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不能看著自己的線人被弄死吧!

  「唐指揮?」百戶拔刀的手停頓了一下有戲————姜華說:「唐指揮曾在我西城兵馬司任職,這些人便是他當初發展的暗線。」

  

  「是啊!是啊!」幾個混混急忙辯解。

  「咱們都是唐指揮的人。」

  「唐指揮說東,小人們從不走西。」

  百戶面色稍霽,把長刀歸鞘,「罷了。」

  安靜下來後,只聽到風在呼嘯,漸漸的能聽到人說話的聲音。

  「夫君,京師能不能守住?」

  「興許能吧!」

  「爹,他們說也先有三個腦袋,每頓要吃三個人。」

  「胡扯。」

  「大哥,若是城破了怎麼辦?」

  「咱們家十多口人,爹娘年紀大了跑不動,若是瓦刺人不胡亂殺人,那咱們就躲在家中。」

  「若是他們要殺人呢?」

  「那————就和他們拼了。」

  腳步聲傳來,兩側漸漸鴉雀無聲,不過門後卻多了無數雙眼睛。

  驚惶無助的看著姜華等人走過。

  這一夜,整個京師幾乎無眠。

  朱祁鈺同樣如此,他橫豎睡不著,便起身出了寢宮。

  十月初,早晚冷的就如同過冬一般,北風呼嘯而來,仿佛帶來了草原氣息。

  朱祁鈺深吸一口氣,冷氣進了肺腑,刺激的他精神一怔。

  「也不知也先大軍到哪了。」

  海成說:「陛下,應該不遠了。」

  「海成。」

  「陛下。」

  「當初————他還是太子時,父皇曾說他像自己。」

  海成不敢接茬。

  「從小他就被眾星捧月的簇擁著,整個皇宮除去父皇之外,就數他最珍貴。」

  「我就站在角落裡,看著他得意。」

  「彼時我在想,若我成了太子會如何?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逝。我知曉,此生再無這等可能。」


  「如今回想起來,父皇在時百官就不斷侵蝕帝王威福,父皇掙扎過,可他沒有太宗皇帝那等殺出來的威望,所以失敗了。」

  「到了他登基,我冷眼旁觀,看著他也想掙扎一番,可父皇都對帝王困局束手無策,他能有何為?」

  「沒這個本事,你就老老實實地,一點一點的和百官角力就是了。譬如說重用于謙這等孤臣來輔佐自己,用他們去和百官斗,自己躲在後面制衡不好嗎?」

  「親征親征,人人都說是王振誤國,可也不想想,他不是傀儡,也不是瘋子。」

  朱祁鈺幽幽的道:「就如同你海成,若是你哄騙朕,或是蠱惑朕去親征——————

  「老奴不敢!」海成一個哆嗦,趕緊跪下,心想咱沒有那個念頭啊!陛下這是要殺雞

  儆猴嗎?

  想到這裡,海成不禁把腸子悔青了,心想定然是咱這陣子索要的好處太多,被陛下發現了。

  咱怎麼就不收手呢!

  朱祁鈺嘆息,「不懂裝懂,他還真以為自己是龍子,有上蒼護佑。我算是看明白了,哪有什麼龍子龍孫,不過都是凡人罷了。」

  原來不是要處置咱————海成大喜,趕緊奉上彩虹屁,「陛下便是天子啊!天子天子,上蒼之子————」

  朱祁鈺眸色深沉,「什麼天之子。帝王若是天之子,為何被俘?祖宗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海成!」

  「老奴在。」

  「明日起,令人在宮中傳話。」

  海成低頭傾聽。

  朱祁鈺說:「太上皇————昏聵。」

  這是基調,至於怎麼擴展和發揮,全由海成做主。

  「是。」

  海成知曉,朱祁鈺這是要開始反擊了。

  但這一切有個先決條件。

  「這一戰,必須要勝!」

  此戰取勝,朱祁鈺的威望將會飛升。

  「令人賞賜于謙如意。」

  「是。」

  「令人賞賜大將們寶刀。」

  「是。」

  「唐青那裡————」朱祁鈺思忖了片刻,「問問江寧伯,可有合適的人選,若是有,朕來指婚。」

  這是殊榮。

  「是。」

  朱祁鈺負手看著遠方,輕聲道:「莫要辜負了朕!」

  凌晨,唐青洗漱完畢,馬洪送上早飯。

  背靠京師有個好處,那就是不用擔心補給和糧道。

  而且也不用擔心敵軍圍困。

  德勝門外是一片違章建築,京城容納不下的人口都自發出來占地為王————那時候沒人管,只管選個地方建宅子就是。

  但根植於骨子裡的規則在,哪怕是自發建造宅子,依舊很有章法。街道小巷井井有條o

  唐青拿著餅子,和十餘將領會和。

  「去看看。」

  民居中所有人都撤進了京城,不少屋子的門敞開著,裡面看著雜亂無章,或是空蕩蕩的,可見當時的混亂。

  唐青呼出一口氣,看著白氣在眼前形成,在眼前消散。

  晨曦在東方緩緩散開,魚肚白看著就讓人發冷。

  一隻鳥兒在右側屋頂孤獨的鳴叫著。

  喵!

  兩隻貓兒一前一後從前方跑過去。

  唐青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活動了一下脖頸,「記錄。」

  隨行文書拿出炭筆和執掌,凝神看著唐青。

  「陳海部枕戈待旦,隨時待命。」

  陳海大喜,挑釁的衝著錢瑜挑眉,「是。」

  「這裡。」唐青指指街道兩側,「火器按照我的吩咐布置好,長槍,刀盾————騎兵都準備好。」

  「是。」

  「陳海,一旦接敵,最多一刻鐘便佯裝敗退,沿著這條街道撤。」

  「是。」

  「指揮。」王曾說:「敵軍數度被咱們用誘敵之策擊敗,他們會不會————」


  「其一,這是京師,並無有利地形設伏,敵軍不會警覺。」唐青說:「其二,也先大軍南下看似浩蕩不可敵,可人馬越多,靡費的糧草就越多。咱們無需擔心補給,也先得擔心周圍我軍切斷他的糧道。」

  唐青說:「故而他不可久戰。但凡尋到機會,也先便會毫不猶豫投入兵力。」

  「他這是在賭博!」唐青說:「只要堅守十日左右,也先必退。」

  一旦大軍受困城下,周遭的明軍就會如狼群般的湧來————這等時候不搶功的是傻子。

  所以唐青判斷也先只有速戰速決這條路可走。

  「發現敵軍斥候!」前方有人喊道。

  唐青舉目看去,只見數百瓦刺騎兵正朝著這邊衝來。

  「指揮可速退。」有將領面色一緊,他們一共才二十餘人,而敵軍三百騎左右,這特麼一旦被包餃子————大戰還沒開打,一門守將就報銷了。

  這還怎麼打?

  唐青笑了笑,「令人把我的大旗打起來。」

  有人疾馳而去,隨即後面大軍中豎起大旗。

  那三百餘瓦剌人見到大旗,竟然減速了。

  「撤!」

  面對二十餘明將,他們竟然選擇了撤離。

  那個將領愕然,「敵將膽子也太小了吧?」

  王曾淡淡的道:「他們知曉唐指揮在此,若是還敢來,不是喝多了,便是瘋了。」

  那將領愕然,有將領低聲道:「唐指揮最擅長的是斬將奪旗,萬軍之中取敵將頭顱如探囊取物。就三百餘瓦刺人————不逃就算是有膽色了。」

  城頭,于謙看著這一幕,對王文說:「子昭有大將之風。」

  王文點頭,「遇敵不亂,反而敵亂。這讓我想到了飛將軍。」

  「李廣難封。」于謙搖頭。

  「那你希望他會是誰?」王文問。

  「唐青!」

  于謙閉上眼,「聽!」

  耳畔都是風聲,漸漸的,能聽到悶雷般的震動。

  王文:「這是————」

  鐺鐺鐺!

  警鐘長鳴,有人尖利的喊道:「敵軍來襲!」

  遠方出現了一條黑線,黑線蔓延,就像是一片黑色的地毯,在地平線上不斷涌動。

  「也先來了。」于謙說。

  宮中,朱祁鈺聽到了鐘聲,他閉上眼,「列祖列宗護佑。」

  孫太后抱著小皇子,神色不安。

  伯府。

  唐繼祖從箱子底下拿出一幅畫,輕聲道:「護佑那個孩子吧!」

  畫像是一個男子,看著頗為雄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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