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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禿驢,你太聒噪了!

2026-08-13 00:31:47 作者: 煙鎖流雲

  第436章 禿驢,你太聒噪了!

  法海面色微白,眼神卻比方才更加的凌厲。

  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猛獸,準備拼死一搏。

  「唵!嘛!呢!叭!咪!吽!」

  法海口誦真言,聲音中蘊含著雄厚的佛門法力。

  而每個音節從口中迸出的剎那,都有一圈金色漣漪激盪而出。

  這漣漪層層疊疊地擴散開來,與紫金缽盂噴出的亮光融為一體,化作了一尊巨大的金剛法相。

  金剛怒目圓睜,手持金缽,周身纏繞著金色的火焰,眼神冰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白素貞。

  高達十數丈的龐大身影,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威勢,連相距最遠的許仙,也是禁不住雙腿發軟,呼吸不暢。

  采因和小青都是面色微變,胡媚娘秀眉微皺,身前白色光幕波動,顯然也是感受到了威壓在加重。

  在她看來,這法海的法力和自己也就在伯仲之間。

  

  但他手中的金缽,絕對是天下所有妖類的克星。

  一般的妖類,哪怕是法力遠高於法海,遇上他那金缽,估計都得退避。

  可她不同,她的《光明經》,修煉的乃是至純至正的光明之力,與佛門法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讓她不會像尋常妖類那般,被佛門功法克制。

  法海的金缽這等佛門法器,對她的壓制效果,也會大幅衰減。

  但白姐姐————

  胡媚娘轉眼望向白素貞,眼底閃過一抹擔憂。

  白姐姐的道行和法力修為,自是遠高於她,可面對這等專門克制妖類的佛門法器,怕是————

  可當她自光瞥見負手佇立的秦淵時,心底的那點擔憂頓時煙消雲散。

  有師父在,還有什麼擔心的?

  以師父的實力,別說只是一個法海,就算十個法海,也能輕鬆拿下。

  「妖孽,收!」

  法海大喝一聲,那金剛法相便將金缽高高舉起,朝著白素貞當頭罩下。

  白素貞微仰首,視野之內,金缽急劇擴張。

  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仿佛被徹底顛覆。

  整片天穹,都化作了金色的海洋,金色光芒,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月光、星光、燈光都被金光吞噬,秦淵,胡媚娘、小青、采因、許仙,盡皆不見,甚至旁側的西湖、乃至周圍的草木屋宇,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純粹的金色,浩瀚、威嚴,不容抗拒。

  置身其間,就像是變成了一隻被罩住的飛蟲,天穹在崩塌,四周的空間也在收縮,仿佛整個天地,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

  那紫金缽孟帶來的,不僅是力量上的壓制,更是一種直入靈魂深處的震懾,這完全就是妖類的克星。

  「這就是佛門至寶的威力麼?」

  白素貞心神微微激盪。

  她一千七百年的道行,在這股浩瀚的佛威面前,竟顯得有些渺小。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吸力,仿佛要將她的魂魄都攝取出來。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不過,這佛門法器,威力雖強,可她一千七百年的修煉,卻也不是白費的。

  「既然你想收我,那便看看,你的缽盂,能不能吞得下我這一千七百年的道行?!」

  心中冷笑一聲,白素貞美眸之中閃過一絲決斷,體內法力如長江大河一般洶湧澎湃,瘋狂流轉,準備硬生生撕開這片金色的囚籠。

  然而,就在她法力即將咆哮而出、硬撼法海這攻勢的前一剎那,耳畔突然傳來了秦淵的聲音。

  「白姑娘,讓我來!」

  白素貞愣了一下,旋即微微點頭,收回了即將邁出的腳步,指間涌動的法力,也是如潮水般退去。

  「禿驢,你太聒噪了!」

  下一刻,白素貞便又聽到了秦淵的聲音,短短几個字符,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將那漫天金色如裂帛一般撕裂開來。

  旋即,白素貞只覺眼前一花,原本那鋪天蓋地的金光,以及那令人室息的威壓,竟如烈日之下的冰雪,頃刻間便消融得乾乾淨淨。


  視線之內,法海以及他深淺那尊手持金缽的金剛法相出現了。

  星光、月光、燈光、西湖、草木,乃至周遭一切,全都顯現了出來。

  世界又重新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樣。

  白素貞下意識地側頭,卻見秦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側。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從容不迫的模樣,甚至連衣袂都沒有飄動半分。

  只是微微抬手,朝對面那尊龐碩無比的金剛法相輕輕一拂。

  動作隨意,仿佛只是在驅散一縷浮塵。

  「嗡!!」

  天地間,似有一聲顫鳴激盪而出。

  緊接著,令所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畫面出現了。

  那尊高達十數丈,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金剛法相,竟開始快速崩裂,細密的裂紋,像是正承受著某種遠超它極限的力量。

  法海面色劇變,拼命運轉法力,手中缽孟顫鳴陣陣,金光暴漲,想要穩住那尊金剛法相。

  然而,裂紋卻依舊以不可阻擋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法身全身。

  半個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喀嚓!」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金剛法相轟然爆裂,漫天金色碎片,就像是被打碎的琉璃,在空中紛紛灑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於無形。

  法海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身形一晃,險些癱倒在地。

  「師父好厲害。」

  采因眼睛大亮,忍不住拍手歡呼起來。

  許仙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小青也是輕呼一聲,放下心來。

  胡媚娘則是輕一揮手,散去了身前的白色光幕,臉上笑意嫣然。

  白素貞抬眼望向秦淵,嘴角揚起一抹甜美的弧度,彎成月牙的眉眼間,柔波蕩漾,傾慕之意幾乎已滿得要流溢了出來。

  「當!」

  下一刻。

  紫金缽孟從法海手中滑落,砸在了青石板上,已是光澤暗淡。

  法海踉蹌著扶住路邊的一株柳樹,穩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秦淵,眼神中混雜著震愕、匪夷所思,甚至是一絲驚懼。

  他剛才拼命催動金缽,顯化出金剛法相,這幾乎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了。

  可對方只是隨口一喝,便打破了金缽對這片空間的封鎖。

  隨手一拂,便徹底震碎了他的金剛法相。

  尤為匪夷所思的是,由始至終,他都沒有感應到對方任何明顯的法力波動。

  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讓法海心底泛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法海聲音微微發顫。

  此前,他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那千年蛇妖身上,剩餘的那點注意力,則放在了只有數百年道行的另外三妖身上。

  至於與她們同行的那兩個凡人男子,法海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少年,明顯只是個武人,或許有些手段,可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而這個年長一些的年輕男子,雖長著一副好皮囊,卻是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連那少年都不如。

  想來他就是靠著那極其出眾的相貌,才引得這四妖圍繞在畔。

  可法海萬萬沒想到,自己最不放在眼裡的凡人男子,竟是這一行人當中,最深不可測的存在。

  其修為,竟還遠在那千年蛇妖之上。

  此刻,法海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輕慢和疏忽,是何等致命的錯誤。

  他修行數十年,降妖除魔無數,自認在佛門法力上已有相當造詣。

  可面對那年輕男子,他卻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挫敗。

  對方只隨意地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見不到底的深淵,無論他如何凝神探查,都窺不出對方的深淺。

  對方方才顯露出來的,只不過是其手段的冰山一角,對方若真的動了殺心,自己怕已成了屍體。

  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我是誰?」


  秦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前些時日,城南的那條巷子裡,你若來得快一些,你我想來在那個時候就會有一面之緣。」

  「城南————巷子————」

  法海盯著秦淵的面龐,目光從最初的驚疑,化作了後知後覺的瞭然。

  那夜在城南的巷子裡,有一隻道行不淺的蛤蟆精,在逞威。

  等他趕到時,那隻蛤蟆精已經消失。

  只在地面見到一些墨綠色的妖血,空中也只殘留著些許氣息。

  他當時並沒有見到出手之人,只是通過巷中殘留的痕跡,推測出手的,是個道行極高之人。

  此外,那巷內殘留的氣息中,還混雜著另一隻妖精的妖氣。

  先前他沒多想,此刻卻猛然驚覺,對面那白衣兔妖的妖氣,與那道妖氣,竟是一模一樣。

  再結合當時周圍民眾的議論,情況已是一目了然。

  應是那蛤蟆精,覬覦這白衣兔妖,而後,這男子幹掉蛤蟆精,救下了兔妖,並將其收留在身邊。

  「是你!」

  法海聲音低沉,緩緩道,「當日,那巷中的蛤蟆精,是你殺的?」

  「是我。」

  秦淵淡然一笑。

  法海盯著秦淵,神色間既有怒意,也有不解,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既能除妖,說明施主心中有正邪之分,為何今日又與妖孽廝混在一起?」

  「施主應當知道,妖就是妖,縱然此刻無害,也難保日後不會禍害人間。」

  說到最後,法海語氣中已是有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意味,「老衲修行數十年,見過太多妖物起初裝作溫順無害,待時機成熟便露出猙獰面目、殘害無辜的例子。」

  「施主今日護她們一時,若將來她們起了惡念,你該如何自處?」

  法海的目光掃過白素貞、胡媚娘、小青和采因,最後重新落在秦淵臉上。

  「老衲不明白,施主既有降妖之能,為何不與老衲聯手,將這些妖孽盡數除去,還人間一片清淨?」

  「你這不知好歹的老禿驢。」

  采因早已是義憤填膺,忍不住指著法海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懂個屁,我們姐妹平日裡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哪裡害過人了?」

  「分明是你這老禿驢滿腦子偏見,看誰都是妖!我師父願意護著我們,那是我們的福氣,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法海面色鐵青。

  「就是。」

  小青也是柳眉倒豎,美目圓睜,怒道,「我在這西湖底下修煉數百年,平日也只是吃些魚蝦,從未傷過一人,卻救過不知多少落水之人!」

  「倒是我見過不少自稱得道高僧的禿驢,表面慈悲為懷,背地裡卻盡干一些魚肉百姓的勾當!」

  胡媚娘也是輕輕一嘆,「老和尚,你修你的佛,我們修我們的道,我們姐妹雖為妖身,卻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你若不信,大可在臨安城以及附近打聽打聽,看我們可曾害過一人!」

  「法海,你口口聲聲說妖必害人,可你今日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對我等痛下殺手,這難道不是你在害人?」

  白素貞卻是嗤笑一聲,美眸之中,寒意逼人,「你到底修的是佛,還是執念?」

  「對,對,對————

  ,旁側,許仙腦袋猛點。

  「住口。」

  法海被她們這你一言我一語徹底激怒,額頭處,青筋暴起。

  他堂堂金山寺住持,降妖伏魔數十年,何曾被人這般謾罵訓斥?

  秦淵見狀,不覺有些好笑:「老和尚,我除妖,只是因為那隻妖作了惡,害了人。我護她們,是因為她們不曾作惡,不曾害人。」

  「道理很簡單,與她們是人是妖,沒有任何半點關係。若有人為惡,我照樣會毫不猶豫地了結他們。」

  秦淵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哪怕他們,是佛門的出家之人。」

  「好!好!好得很!」

  法海氣極而笑。

  他的面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像是變色龍一般,胸中那團怒火也已是燒到了無法遏制的地步,「爾等妖孽執迷不悟,施主也甘願與她們沆瀣一氣,那老衲也不必再白費唇舌了。」


  「今日是老衲技不如人,老衲無話可說,但老衲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說罷,法海的身影,已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金山寺的方向飛遁而去。

  眨眼間的功夫,便沒了蹤影,這西湖畔,也是恢復了安寧。

  「呸,什麼玩意兒!」

  小青忍不住朝著法海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轉頭望向秦淵時,臉色卻有些凝重,「師父,這老禿驢回去,怕是會搬救兵,我們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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