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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錢塘龍王

2026-08-15 10:51:56 作者: 煙鎖流雲

  第438章 錢塘龍王

  深夜,丑正。

  臨安城已是陷入沉睡,萬籟俱靜。

  清淨居內,白素貞、胡媚娘、小青、采因和許仙,都已入定歇息。

  後院,房間內,秦淵盤腿端坐,如磐石般一動不動。

  倏地,秦淵頭頂上空,一道小巧玲瓏的暗金身影升騰而起。

  元神出竅!

  動念之間,秦淵元神便已如一縷清風,瞬間跨越數十里,來到了金山寺上空。

  這座江南名剎,坐落於江畔山腰之上。

  各種建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飛檐斗拱,雕樑畫棟,將這寺廟映襯得雄偉莊嚴,氣象萬千。

  寺廟最高處,一座高塔直插雲霄,猶如定海神針,佇立天地之間。

  「這等規模的寺廟,不知要耗費多少民脂民膏、真金白銀,才能建造得出來?」

  秦淵居高臨下,將這座名剎的恢宏雄偉,盡收眼底,心中卻是禁不住生出了一絲感慨。

  「不過,原時間線中,法海所在金山寺,應該是位於鎮江,如今卻出現在這臨安城外的錢塘江畔。

  秦淵搖搖頭,無聲輕笑。

  金山寺的位置,出現變化,秦淵並不在意,只要人還是那個人就行。

  心中一動,秦淵的感知,就已將整座金山寺,都覆蓋在內。

  心神映照之下,寺廟內的一草一木,都是纖毫畢現,所有動靜,也全都一五一十地呈現了出來。

  此刻。

  

  寺內寂靜無聲大多僧眾都已安歇,只有少數地方,還亮著零星的燈火。

  其中燈火最為明亮之處,便是那座殿門緊閉的大雄寶殿。

  殿內,法海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閉闔,如石雕般一動不動。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佛光,雖面色依舊蒼白,但氣息較之在西湖湖畔時,卻是穩定了不少。

  大殿門口,數名僧人盤腿打坐,靜靜地守衛著,以免有人靠近,驚擾了住持。

  寺廟其它地方,也有幾支僧人組成的小隊,在來來回回地巡邏。

  而且,那些僧人,個個身強體壯,看起來身手都不錯。

  如今的金山寺,看起來一片安寧祥和,實際上外送內勁,戒備森嚴。

  顯然,法海的受傷,讓這些金山寺僧人,都有點提心弔膽。

  秦淵哂然一笑。

  他若真想對法海下手,就金山寺的這麼點陣仗,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哪怕是人數再翻個十倍,秦淵若是想,依然可在金山寺如入無人之境。

  秦淵沒有現身。

  只在上空觀察了一會,他便悄然退去,沒有驚擾金山寺內的任何人。

  天亮之後,金山寺山門緊閉,門口貼了張告示,上書「寺內修繕,暫不接待香客」之類的字眼。

  有早起的香客,遠遠望見了,也只是隨口議論了幾句,只當這是寺廟的正常維護,並沒有多想。

  第二天,深夜。

  一道暗金流光划過天際,金山寺上空,秦淵的元神再次出現。

  秦淵垂眸而望,暗金元神的兩道目光,似穿透了殿宇,落在了大雄寶殿之內的法海身上。

  法海依舊盤坐在蒲團上,氣息已變得更加平穩,周身那層淡淡的佛光,比昨晚凝實了幾分。

  秦淵能夠清晰地感應到,法海的法力,在在緩慢而穩定地恢復著。

  元神在上空停留了片刻,秦淵悄然離去。

  第三天,深夜。

  「完全恢復了。」

  金山寺上空,秦淵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倒是有些期待,法海接下來會有怎樣的行動。

  是繼續閉關,積蓄力量?還是跑出去搬救兵?又或者做出更出人意料的事?

  秦淵沒有急著離開,只是安靜地等在高空。

  沒過多久。

  大雄寶殿之內,法海緩緩睜開了眼睛,身周佛光流轉圓融,氣息渾厚平穩,體內傷勢已然痊癒。


  放置於身畔的紫金缽盂,也是重新綻放出了瑩潤亮眼的光澤。

  沉默片刻,法海將缽孟收入袖中,站了起來,轉身朝殿外走去。

  守在門口的幾名僧人,見他出來,紛紛起身行禮:「住持師兄!」

  法海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幾人,沉聲道:「諸位師弟,看好山門,老衲出去一趟。」

  一位僧人忍不住問道:「住持師兄要去何處,可要弟子們隨行?」

  「不必,老衲去去就回。」

  法海搖了搖頭,說完便徑直朝山門方向而去。

  山道之上,大紅袈裟在夜色中翻卷,看起來便像是一團移動的火焰。

  法海沒有御風飛行,也沒有施展任何法術,只是沿著山道行進。

  可他的速度卻是一點都不慢,不過片刻功夫,便已在數百丈之外。

  法海沒有去臨安城,而是沿著錢塘江岸往南而行。

  穿過幾個寂靜的村落和幾片山林,最終在一座隱於山坳內的小廟前停下了腳步。

  這小廟已頗為破舊。

  不止門上的漆皮都脫落了大半,檐角之上,更是長滿了雜草。

  顯然,已有些年頭。

  廟門之上的匾額上,依稀可以看見「鎮江祠」三字。

  法海推門而入。

  廟內沒有香火,只有一盞孤燈,在江風中搖曳,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裡面供奉的,是一尊看起來有些斑駁的泥塑神像。

  法海在泥像前站定,面色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靜默數息,法海從袖中取出一支細長的線香,香身暗紅,比尋常線香粗了差不多一倍,表面甚至能看到細密的花紋。

  這是引神香。

  一種頗為罕見的神異之物,在神像前點燃之後,有極大的概率,可以引得神明現身。

  法海將那支引神香湊近燈盞,香頭觸及火焰的間,並沒有立刻燃起明火————

  而是先散發出了一縷極淡的青煙,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被緩慢喚醒。

  隨即,引神香才真正燃燒起來,火焰呈現出來的並非紅色,而是一種十分罕見的藍白之色。

  任憑江風如何吹噓,這火焰都沒有搖曳分毫,始終直直向上。

  法海將引神香插入泥像前的香爐之中,而後,後退一步,雙手合十,低聲念誦了起來==

  「————錢塘水府,司雨龍王,老衲法海,恭請尊神降臨。」

  話音落下,那藍白色的香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直直沒入泥塑神像的眉心。

  下一剎那,破敗的鎮江祠內,突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嘩啦!!」

  緊接著,廟外那平靜的錢塘江水,竟在深夜掀起了一股詭異的暗流。

  江水倒卷而上,化作點點水霧,穿透破舊的廟門,湧入廟內。

  那水霧在泥像前交織匯聚,慢慢凝聚成了一道人形的輪廓。

  那輪廓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得清晰起來,逐漸顯露出了一個老者的面孔。

  方額闊面,身材高大,穿著一襲墨綠長袍,看起來約莫六十來歲。

  綠袍老者現身之後,看看引神香,又看看法海,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法海禪師,你這是什麼情況,大半夜的不睡覺,竟用這等珍貴的引神香來喚老龍。」

  「老衲見過龍王。」

  法海雙手合十,深深一揖,態度頗為恭敬,「老衲此番深夜造訪,實在是遇到了十萬火急之事,只求龍王助老衲一臂之力。」

  「哦?禪師遇到了什麼麻煩?」綠袍老者眉頭一挑,頗有些好奇的道。

  「臨安城中,盤踞著幾隻道行頗深的妖孽。」

  「如果只是那幾隻妖孽,也就罷了,偏偏還有個手段通天的男子庇護她們。」

  「老衲前去降妖,竟險些喪命其手。」

  法海沉痛的道,「妖孽禍亂人間,那男子更是包庇妖孽,視我佛門威嚴如無物,老衲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唯有求龍王出手相助。」


  綠袍老者聞言,臉色頓時變了一變。

  他常年鎮守錢塘江,平日裡只管行雲布雨,對凡間的糾葛恩怨,並不清楚,此刻聽法海這麼一說,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怒意。

  「竟有如此狂妄之徒,敢在老龍的地盤上包庇妖孽,還傷了禪師!」

  綠袍老者眉頭緊皺,冷哼一聲,同仇敵愾的道,「法海禪師,你要老龍如何助你?」

  法海深吸口氣,吐出兩個字:「借水!」

  「借水?」

  綠袍老者微微一愣,嚴重閃過一絲疑惑。

  「不錯。」

  法海抬起頭,眸光凌厲,「那男子修為遠在老衲之上,尋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他。」

  「老衲思來想去,唯有借錢塘江水之力,將其困住,將其與那群妖孽分隔開來。」

  「然後再請靈山佛祖,降下大威天龍,將他鎮壓。他被鎮壓,他所庇護的那四個妖孽,不難降服。」

  綠袍老者聞言,眉宇間的怒意稍稍平息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遲疑。

  「借水————」

  綠袍老者沉吟片刻,緩緩搖頭,「禪師,非是老龍不願相助。」

  「只是這錢塘江水,關乎兩岸百萬生靈的安危。若是要借水困人,勢必會引發江水倒灌,水淹臨安。」

  「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若是傳到了天庭,老龍可擔待不起啊。」

  「龍王多慮了。」

  法海雙手合十,語氣誠懇的道,「老衲並非要水淹臨安城,只是借江水之勢,布下天河倒灌」之陣。」

  「只要將那男子困在陣中,老衲便可請佛祖降下大威天龍,將他鎮壓。

  ,「事後,老衲願以這數十年功德,為龍王洗刷水脈,助龍王修為更進一步。」

  綠袍老者依舊猶疑不定。

  他雖是一方水神,可骨子裡還是謹慎怕事的性子,法海說的天河倒灌之陣,極其區險,一旦操縱出現紕漏,方圓百里都將化為澤國,生靈塗炭,罪孽深重。

  到那時,他這個錢塘龍王怕是免不了會被抽筋剝皮,死無葬身之地。

  「禪師,此事干係重大,老龍實在————」

  「龍王!」

  法海猛地抬起頭,沉聲道,「那男子手段高明,若是不趁早將其鎮壓,日後必成大患!」

  「屆時,莫說是臨安城,便是整個江南,都將淪為妖域!龍王身為錢塘水神,難道就忍心看著自己的子民,被妖孽踐踏嗎?」

  綠袍老者被法海這番話說得愣住了,旋即,便是狠一咬牙:「好,法海禪師,老龍便助你這一次。」

  「不過,老龍只能給你兩刻,時間一到,老龍立刻退走,你需在兩刻之內,將其拿下。」

  「多謝龍王成全。」

  法海大喜,雙手合十,深深一拜。

  綠袍老者不再多說,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輕輕一彈,水珠便融入法海眉心。

  「這是老龍的本命龍珠之力,可助你催動天河倒灌」。但你要記住,兩刻之後,老龍必定退走,你若拿不下他,後果自負!」

  「老衲明白。」

  法海鄭重地道,「老衲兩刻之內,定讓那狂徒灰飛煙滅。」

  「但願吧。」

  綠袍老者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法海,身影便重新化作漫天水霧,瞬間消散。

  法海眯著眼睛,感受著眉心澎湃洶湧的水元之力,仿佛整個錢塘江,都已裝在了裡面。

  一股強大的自信,從心底升騰而起。

  法海忍不住握了握拳,三天前憋著的那口惡氣,終於有了宣洩的機會。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那個男子了。

  於是,法海毫不猶豫地轉身,往外走去。

  可是腳步剛踏出小廟,法海便愣住了,廟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男子面容清俊,神色淡然,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根本不會相信那裡站著個人。


  「是你!」

  法海瞳孔驟縮,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深夜密會龍王借水,這一切竟然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怎麼,很驚訝?」

  秦淵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法海眉心之內那顆若隱若現的水珠上,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你大半夜跑來向錢塘龍王借水,不就是想對付我嗎?如今水借到了,怎麼反而不敢動手了?」

  「孽障!你竟敢跟蹤老衲!」

  法海怒喝一聲,心中的震驚瞬間被一股無法抑制的怒意所替代。

  旋即,法海猛地抬手,眉心內的龍珠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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