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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天河倒灌,大威天龍

2026-08-17 20:59:52 作者: 煙鎖流雲

  第439章 天河倒灌,大威天龍

  「轟!」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轟鳴爆響。

  方圓數十里的天地之氣,都似被這股恐怖的水元之力牽引。

  廟外原本平靜的錢塘江,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波濤洶湧。

  「天河倒灌,起!」

  法海數十年的佛法修為,融合龍珠之力,雙手飛速結印,口中暴喝出聲。

  本有些慈眉善目的面容在藍光的映照下,竟顯得有些猙獰。

  「嘩啦啦!!!」

  大地劇烈震顫,錢塘江面驟然炸開了千重巨浪,翻騰的江水似被那隻無形巨手從江底狠狠揪起,化作一道道水柱直衝九霄。

  這些水柱在夜空中爆開,化作億萬水珠,又迅速聚合,鋪展,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水幕,如天河傾瀉,以雷霆萬鈞之勢朝秦淵當頭罩落。

  秦淵佇立於破廟前的空地上,江風狂嘯,衣袂翻卷,面上波瀾不驚。

  此刻現身的秦淵,並非元神,而是本體。

  望著那從四面八方咆哮而下的水幕,秦淵沒有閃避,心中一片平靜。

  如今這方圓數里,都是水汽瀰漫,除非能夠瞬間穿越數里空間,脫離水汽籠罩的範圍。

  否則,就沒有閃避的必要。

  「呼!」

  水幕轟然壓下,將他整個人都吞沒在內。

  一瞬間,秦淵身周儘是水流。

  那水流之中,蘊含著極強的束縛之力,仿佛有千萬條無形鎖鏈纏繞而來,層層疊疊地收緊,要將他的肉身、元神,乃至力量,一併禁。

  這一刻,水幕就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

  水幕之內,自成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視界扭曲,聲音盡失,周圍只有幽藍的水光在瘋狂而疾速的流轉。

  秦淵置身其間,依然面色從容。

  他被淹沒之後,方圓數十里的水汽瞬間凝縮,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水牢。

  這水牢,覆蓋了差不多方圓數百丈空間。

  水牢之內,水重如山,水壓之大,那些只有數百年道行的妖類,怕是頃刻間就會被碾壓成肉泥。

  而且,周圍的水幕之中,蘊含著錢塘江龍王的龍珠之力,就算是道行更加高深,能扛得住水壓的碾壓,短時間也絕難脫困。

  

  但對秦淵而言,不過如此————

  錢塘江邊。

  幾艘老舊的漁船,停泊在錢塘處,船頭的漁火在夜風中搖曳不斷。

  周伯正蹲在船尾整理漁網,突然感覺腳底下的船身微微一沉。

  疑惑地探出頭,借著月光往江面看去。

  一眼過後,便禁不住渾身汗毛直豎,手中漁網啪嗒掉在了船板上。

  「這船————怎麼擱淺了?」

  船艙內,他小兒子周六郎也驚醒過來。

  揉了揉眼,探身望了出去,登時便倒抽了一口涼氣,「爹,水————水呢?」

  原本沒過船底半尺深的江水,竟在眨眼之間就退去了數尺。

  不僅是漁船,就連停靠在更遠處的幾艘大商船,也都齊刷刷地歪倒在江灘上,露出了船底。

  「怎麼就退潮了,還沒到時間呢。」

  旁邊漁船上,一個年輕男子也是驚叫起來,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下一刻,更多漁民驚呼出聲。

  原本寬闊的錢塘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下降。

  江水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後方硬生生地抽走,江灘大面積裸露出來,無數來不及遊走的魚蝦,在泥濘中絕望地翻騰跳躍。

  「不對勁,快上岸!」

  周伯立刻察覺到了危險,招呼兒子往岸上跑。

  周圍漁民見狀,也是紛紛跟著行動起來。

  可還沒等他們跑出幾步,一股恐怖的壓迫感,便席捲而來。

  「轟隆!」

  緊接著,一身沉悶的巨響,從江心深處傳過來,像是地底有悶雷滾動。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頓時驚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只見距離不到百丈的江面之上,一條碩大的水柱,正違背了所有的常理,從江心處沖天而起。

  那水柱宛如一條發狂的怒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插雲霄。

  水柱周圍,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連天上的烏雲都被攪得粉碎。

  而且,更遠處,還有更多的龐碩水柱,正往夜空之上衝去。

  「爹,水————水往天上飛了?」

  周六郎癱坐在泥地里,望著那些沖天水柱,牙齒開始打架。

  周伯臉色煞白。

  他在錢塘江打了四十年的魚,見過大潮,見過風暴,卻從未見過這等末日般的可怕景象。

  「不————不是水往天上飛!」

  周伯艱澀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這是龍王爺發怒了。」

  話音未落,那沖天的水柱猛地一顫,緊接著,驚天動地的爆鳴炸開。

  「砰!」

  水柱轟然爆散,化作一場飄潑大雨,夾雜著刺骨的寒意,劈頭蓋臉地傾瀉而下,砸得渾身生疼。

  周伯卻顧不得那麼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嘶聲大喊:「龍王爺息怒,龍王爺息怒啊————」

  旁邊周六郎見父親跪下,也慌忙跟著跪倒。

  周圍漁民同樣是如夢初醒,一個接一個地跪下,磕頭如搗蒜。

  「孽障,你縱有通天之能,在這天河倒灌之陣中,也是脫身不得。」

  破廟門口,法海身上袈裟在狂風中獵獵翻卷。

  望著身前那顆龐碩無比的水球,法海冷哼一聲。

  這水球當中,水元翻湧,龍珠之力循環反覆,困鎖之力只會越來越強,而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削弱,至少兩刻內如此。

  「孽障!」

  法海雙手已再次快速結印,「今日老衲便讓你知道,佛門威嚴,不容褻瀆!」

  說罷,已是一口精血噴灑在掌中的紫金缽孟之上。

  「佛祖在上,弟子法海,今借錢塘水府之力,困住這庇護妖邪的孽障!」

  「請佛祖降下大威天龍,鎮壓此獠!」

  伴隨著法海的大喝,紫金缽孟迎風暴漲,化作一座高達數十丈的金色巨佛虛影。

  巨佛張開嘴巴,竟有震天動地的龍吟,從裡面咆哮而出。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嘛空!」

  法海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口誦真言。

  一條長達百丈的巨龍,從巨佛口中飛騰而出,通體赤金,鱗甲森然,雙目如炬,渾然金色烈焰和佛光相互交織,威壓浩蕩。

  金色巨龍在半空中盤旋一圈,目光鎖定水球中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昂「~~~

  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嘯,驀地迸響,巨龍猛地俯衝而下,張牙舞爪,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徑直撲向水球。

  水球之內。

  秦淵靜靜佇立,傳道珠、龍象般若功等各種手段淬鍊而成的強悍體魄,讓他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

  微微抬眼,哪怕是隔著重重水流,那金色巨龍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

  那巨龍展露的威壓,也是穿透重重水流,沒有絲毫衰減地覆壓而下。

  「大威天龍————」

  秦淵抖了抖肩膀,仿佛那巨龍威壓對他來說,不過是些許可以隨意拂去的塵埃。

  旋即,秦淵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後不疾不徐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水幕點去。

  「————和你這禿驢一樣聒噪!」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水球內悠悠傳出。

  緊接著。

  一根光潤如玉的修長手指,輕描淡寫地穿透水牢,探了出來,與堪堪觸及水牢的龍爪撞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那勢若雷霆的金色天龍,身形驀然一僵。

  繼而,龍爪指尖,悄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可這裂紋,卻是以肉眼都難以捕捉的速度,急劇蔓延,從指尖到指節,從指節到腕骨,頃刻之間,便布滿了整個龍爪。


  隨即,砰的一聲巨響,龍爪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四散飄零。

  然而,碎裂之勢,並未就此停頓。

  龍臂、龍軀、龍頸、龍首、龍尾————

  電光石火間,密密麻麻的裂紋,就已布滿了百丈巨龍的整個軀體,就像是被一股無形巨力,硬生生地碾碎了軀體的每一寸皮肉。

  金色天龍張開巨口,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便化作無數金色光點,從上空傾瀉而下。

  這一剎那,這片區域,仿佛下起了金色暴雨。

  「什麼?」

  法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兩隻眼珠子幾乎都要瞪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震駭和不可思議。

  「不可能————絕不可能————」

  「大威天龍,乃佛祖親傳法相,降妖伏魔無往而不利,怎會————如此輕易————」

  法海臉上血色盡褪,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踉蹌而退,險些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也就在這時。

  探出水球的手指,變成了一整隻手掌,而後順勢向外一撕。

  「哧啦!」

  裂帛般的聲音,隨即響起。

  在那隻手掌的撕扯之下,以錢塘龍王龍珠之力,引動浩瀚江水,凝聚而成的天河倒灌之陣,竟是變得脆弱無比,瞬間就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水球似不甘心就此潰散,龍珠之力劇烈掙扎,水流也不再順著陣勢流轉。

  遠遠望去,水球就像似變成了一隻被巨手揉捏的泥團,表面凸起無數鼓包,瘋狂扭曲變形。

  但是,只支撐了片刻,水球便轟然爆裂,漫天江水化作了一場傾盆大雨,將法海澆了個透心涼。

  而雨水,則是化作一道道溪流,順著河溝壑谷,瘋狂湧入錢塘江中。

  「完了!」

  法海眉心的龍珠之力,煙消雲散。

  而他也是再難穩住身軀,一屁股坐了下去,雙目失神,口中呢喃出聲。

  秦淵踏水而出,衣袂飄飄,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亂過。

  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法海,秦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禿驢,你這陣仗,還不如西湖里的蛤蟆叫得響亮。」

  「你、你————」

  法海張了張嘴,只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猛地湧上喉頭,卻在即將噴吐而出的剎那,又硬生生地將它吞咽了下去。

  他深夜密會龍王借水,引動天河倒灌,請出大威天龍,試圖將其鎮壓。

  他本以為,有錢塘龍王助陣,有大威天龍降臨,這應該是穩贏不輸的結局。

  可沒想到,對方只是手指一點,手掌一撕,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種無力的感覺,比三日前在西湖湖畔時,都要讓他感到絕望。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法海嘶聲問道,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我只是懂點武功的普通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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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淵看了他一眼,淡然笑道,「倒是你,在借水之前,可曾問過錢塘龍王,這水借出去的後果?」

  話音剛落,錢塘江中,水花四濺,一道墨綠身影從江底深處猛地沖天而起,落在破廟旁那棵老柳樹的頂端。

  綠袍老者面色鐵青,鬚髮戟張,兩隻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法海!你這禿驢!

  你————你————」

  話說到一半,這位錢塘龍王,似想到了什麼,強壓著幾乎要炸裂的胸腔,目光轉向秦淵,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一打量,錢塘龍王的臉色更加難看,猛地從柳樹上落下來,衝到法海面前,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厲:「法海,你怎麼不告訴老龍,你要困的這個人,是個凡人!」

  法海面色一僵,嘴唇哆嗦了幾下,勉強辯解道:「龍王————他————他雖是凡人之軀,卻包庇妖孽,手段通天,早已非尋常凡俗可比————」

  「放你娘的屁!」

  錢塘龍王怒極之下,連風度都完全顧不上了,「你讓老龍以龍珠本源之力,引天河倒灌去困一個凡人,你知不知這會有怎樣的後果?」


  「天道規則森嚴,神明以神通戕害凡人,必遭雷劫天罰,九死一生!」

  法海張了張嘴,訥訥無言。

  錢塘龍王卻是越說越氣,手指幾乎要戳到法海的鼻子上:「老龍鎮守錢塘江數百年,兢兢業業,行雲布雨,一場水患都不曾釀出過,你倒好,一支引神香就把老龍拉進了這麼大的火坑。」

  「你一句妖孽禍亂人間」,老龍信了你,拿龍珠借你,你倒好,引天河倒灌圍困,請大威天龍鎮壓,這叫什麼事!凡人!他是凡人!」

  「對一個凡人,你竟使出這樣的手段,法海,你修的到底是佛,還是魔?」

  錢塘龍王發現被困的是凡人之後,當真是嚇得魂飛魄散。

  當時,他有多慌亂,此刻便有多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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