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崑崙瑤池
見秦淵神色，明顯有些意猶未盡，錢塘龍王心中暗暗叫苦，行動上卻不敢怠慢，又走到東面，取下了一隻白色的玉瓶。
瓶子約莫有巴掌高，瓶口用紅蠟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玉髓瓊漿」。」
錢塘龍王雙手捧了過來，「以深海白玉髓為主料，配以九種靈藥熬製而成，可固本培元，益壽延年，最重要的是，可讓人體魄不衰，青春永駐。公子若是給家中女眷服用，這東西倒是極為合適。」
秦淵接過玉瓶，在手中掂了掂，收入「諸天萬藏」之中，卻還是望著錢塘龍王，目光中帶著些期待。
錢塘龍王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得又轉身取來一隻玉匣。
打開之後，裡面是六顆蠶豆大小的雪白丹丸，表面隱有流光轉動，溢出的香氣卻是沁人心脾。
「這是老龍兩百年前，從東海一位雲遊的道友手種換來的，名為雪魄丹」，以千年雪蓮、蛟龍涎、月華露等物煉製而成。」
錢塘龍王介紹道，「凡人服下後可增壽三十載，不過，只能服用一顆，否則，藥效會大幅衰減。」
秦淵接過玉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將其收好，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踱了兩步，若有所思的道，「龍君，這三樣東西確實不錯，只是增加的壽數太少，數量也有限，而我牽掛的人著實有些多，你這寶庫里，可還有別的增壽之物？
錢塘龍王苦著臉，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一咬牙，走到西北角，取來一隻通體墨綠的玉葫蘆。
小心翼翼地擰開葫蘆嘴，從裡面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暗金丹丸，光澤溫潤，藥香濃郁撲鼻。
「此物名為「續命丹」。」錢塘龍王道，「是老龍一百年前，從他人手中購得。」
「據說，乃是以千年何首烏，萬年黃精等靈藥煉製而成。」
「凡人服下一枚，可增壽兩甲子，也就是一百二十年。不過，此番煉製極難，那人總共也才煉製出了三枚，老龍花大價錢才購得一枚。」
說到最後，肉痛之色已是毫不掩飾地掛在了臉上。
「還有麼？」
「沒了。」
錢塘龍王苦著臉搖了搖頭，生怕秦淵不信，又補充道，「公子有所不知，延年益壽的天材地寶，本就罕見，老龍這寶庫里，如今剩下的，也就這幾樣了。」
「再多，老龍實在拿不出來了。」
「好吧。」
秦淵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讓凡人延年益壽的沒了，那麼，讓凡人武者提升修為的，應該有吧？」
修為提升了，壽命自然也會有所增長。
錢塘龍王聞言，一張老臉頓時垮得更厲害了。
他本以為送完增壽之物，這位大爺總該滿意了。
沒想到對方又把主意打到了增加修為的天材地寶上。
龍王心中悔不當初，早知道之前就不該把話說得那麼滿，結果現在被人逮著翻來覆去地薅羊毛。
再這麼下去，他這寶庫都要被薅光了。
可悔歸悔，錢塘龍王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情願，只能苦哈哈地轉身，從一個壁龕的古舊木箱中，摸出了一個赤紅玉盒。
玉盒表面溫潤光滑，隱隱透著一股灼熱的氣息，仿佛裡面封印著一團烈焰。
盒蓋開啟，裡面躺著五顆紅艷欲滴的小果子，熾烈、霸道、濃郁的氣息波動，從果中散溢而出。
「這是赤焰果，產自南海深處的海底火山上，千年才結一次果。」
錢塘龍王心都在滴血，「凡人武者服食之後，可伐毛洗髓，脫胎換骨，武道修為大幅提升，而且根基穩固，不會有任何後患。」
秦淵點點頭，接過玉盒收好，目光卻仍舊沒有離開錢塘龍王，那眼神分明是在說，還有呢？
錢塘龍王只覺心口一陣絞痛，咬著牙又從寶庫角落裡翻出一隻青灰色的石罐。
那石罐表面粗糙，像是隨手從河邊撿來的鵝卵石挖空而成，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打開罐蓋的間，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禁不住精神為之大振。
秦淵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只見裡面裝著大半罐乳白色的漿液，粘稠無比，隱隱泛著寶玉般的光澤。
「這是萬年石乳，從地底靈脈深處滴落匯聚而成。」
錢塘龍王聲音都在發顫，「凡人武者，每日服食一滴，可源源不斷地滋養經脈，壯大丹田氣海，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溫和持久。」
「這大半罐，是老龍數百年一滴一滴攢起來的————」
說到後面，錢塘龍王已是聲音哽咽，眼眶發紅。
見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秦淵不由得笑了一笑：「龍君，你仔細想想，我今日可是為你免去了一場足以令你魂飛魄散的雷劫。」
「那法海引動天河倒灌、請出大威天龍，若是換了一個尋常凡人，早已粉身碎骨。」
「屆時天道雷劫落下，你這條老龍被劈得神魂俱滅，這滿庫的寶物，可就都是無主之物了。」
「這麼算起來，我今日不僅救了你一命，還替你保住了整座寶庫。」
「如今不過是取了幾樣你用不上的天材地寶，怎麼反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錢塘龍王張了張嘴，仔細一琢磨，這話雖然有幾分歪理，卻也不是全無道理。
以那天河倒灌的聲勢和大威天龍的威壓，若秦淵當真在陣中死去，天道雷劫頃刻之間便會落下。
那樣的話，別說保住寶庫了，連命都要沒了。
這麼一想，那股子心疼頓時消散了不少。
錢塘龍王連連點頭，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擠出一個笑容道：「公子說得是，是老龍想岔了。」
「這些東西能入公子的眼，那是它們的福分！」
秦淵微微頷首，目光卻是緩緩掃視了一圈，語氣輕飄飄地問了一句：「龍君，當真沒有了？」
錢塘龍王被他問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攥了攥袖口，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當真沒了！」
「公子，老龍這寶庫雖說有些積蓄，可延年益壽和提升修為的天材地寶本就罕見，老龍能拿出來的方才都拿出來了，再多半個也掏不出來了！」
頓了頓，錢塘龍王索性把心一橫，補充道，「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自行搜尋！老龍絕無二話！」
話一說完，錢塘龍王便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絕無二話」，這幾個字，是能隨便說的嗎？
秦淵聞言，倒也不客氣，微微一笑，便在寶庫中緩步走動起來。
他的目光從那些壁龕上逐一掃過，時而停下來看一看某件玉匣，時而又伸手輕輕叩一叩某面石壁。
錢塘龍王跟在他身後，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他方才那話說得痛快，可此刻真見秦淵開始翻找，心裡頭那個後悔勁兒又開始不停地涌了上來，恨不得再抽自己兩個嘴巴。
秦淵走到寶庫北面的一排壁龕前，停下了腳步。
這排壁龕擺放的都是些看起來灰撲撲的舊物件，玉瓶玉匣也不如別的壁龕那般光鮮亮麗，像是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雜物。
秦淵伸手從其中一個壁龕深處，緩緩抽出了一隻巴掌大的黑色木匣。
那木匣表面沒有任何花紋裝飾，樸素到了極點。
若不是被秦淵翻出來，錢塘龍王自己都快忘了那裡面裝著什麼。
「龍君。」
秦淵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錢塘龍王，「這又是什麼好東西，藏得這般隱秘？」
說著，秦淵手指輕輕一挑，啪嗒一聲彈開了木匣的搭扣。
匣蓋翻開，裡面並沒有璀璨的寶光，也沒有濃郁的藥香。
靜靜躺在裡面的，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的怪異果實。
果實通體呈現出暗紫之色，表面則布滿了乾癟的褶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
其表皮處，還殘留著幾道暗紅斑點，宛若一枚風乾了幾百年的劣質野果。
「這是————」
錢塘龍王湊上前看了一眼，先是一愣，旋即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公子，你連這個都翻了出來。」錢塘龍王撓了撓頭，乾笑道，「這————這可真不是什麼寶貝，它可以說是個雞肋，老龍嫌留著占地方，扔了又覺得可惜，這才隨便塞在一個角落裡吃灰。」
「哦？」
「它叫枯榮子」。」錢塘龍王嘆了口氣，「乃是枯榮仙藤」的果實，據說吃下它，能體驗一次生死枯榮的輪迴。」
說到這，錢塘龍王撇了撇嘴，語氣間透著嫌棄，「老龍獲得它時，共有兩顆，當年老龍也是好奇，於是讓一位道行不錯的龜將服下試試。」
「結果那龜將當場氣血衰敗，老得連路都走不動了，差點當場咽氣。」
「後來老龍費了好大勁，才用靈藥把那龜將救了回來，可他卻硬生生折損了數百年的道行。」
「這東西，非但不能延年益壽，反而像是一道催命符。」
「老龍後來才弄明白，這枯榮子」乃是先枯後榮，以極度衰敗的代價，去換取那虛無縹緲的榮」。」
「可凡俗生靈，哪裡承受得住那枯」的代價？沒被枯死就算萬幸了，更別提什麼榮」了。」
「原來如此。」
秦淵打量著盒中乾癟的果實，眼中卻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
先枯後榮，向死而生。
這哪是什麼雞肋？分明是打破武道桎梏，重塑肉身根基的無上奇物。
雖然他自己不需要，但他身邊，能用得上這東西的，可不在少數。
「好東西！」
秦淵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隨即毫不猶豫地合上了木匣，將其收入「諸天萬藏」之內。
「啊？」
錢塘龍王見秦淵一副撿到寶了的表情，頓時有點傻眼，是老龍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麼？
「公子————你、你真拿啊？」
錢塘龍王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提醒道，「這東西，真不能亂吃，會死人的————」
「無妨。」
秦淵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繼續打量————
約莫半刻之後。
秦淵終於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寶庫。
身後，錢塘龍王耷拉著腦袋，腳步虛浮地跟著，一臉的生無可戀。
走出數丈，龍王忍不住又回頭望了望，心口陣陣發疼，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只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龍君，今日承蒙厚贈，感激不盡。」
秦淵心情愉悅，腳步輕快，快到殿門口時，忽然又停了下來，轉身看著龍王道，「這些寶物，對我意義重大。不過我剛才也說了，我牽掛的人著實不少。」
「這些東西雖說珍貴，但終究還是不夠。龍君可知這世上，哪裡還能找到更多類似的天材地寶？」
錢塘龍王正沉浸於寶庫被洗劫的悲痛之中，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呼：「當然是崑崙瑤池了。」
「瑤池那裡有一種蟠桃樹，樹上結的果實，凡人吃一顆便能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庚。」
「對了，還有瑤池旁邊的仙草靈芝、瓊漿玉液，隨便一樣流落出來，都足以讓凡間搶破腦袋————」
說到一半，錢塘龍王猛地醒悟過來，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下來。
連忙擺手道：「公子！老龍方才那是胡言亂語！你千萬別當真！」
「那崑崙瑤池是天庭重地，瑤池王母更是上古大神，尋常人莫說靠近了，便是遠遠望上一眼都是僭越！」
要是這傢伙真跑去崑崙瑤池折騰，一旦被抓，供出他來，就算僥倖不死，也得脫層皮0
「放心，放心，君子不立圍牆之下，我怎麼可能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秦淵哈哈一笑，眸光亮得驚人。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原時間線中，許仙被嚇死時，白素貞為救丈夫，便曾隻身趕往崑崙，求取仙草。
那個地方，秦淵肯定不會輕易去的。
可若是在離開本世界之前，偷偷溜進去，取了東西就走————
那些瑤池高手就算再怎麼神通廣大，似乎也奈何他不得。
「那就好，那就好。」
錢塘龍王抹去額頭的冷汗，稍稍鬆了口氣，「公子能這麼想便好，那瑤池可不是鬧著玩的地方。」
秦淵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而是轉換了一個話題：「龍君，我還有一事請教。」
「你先前說過，神明戕害凡人，必遭雷劫天罰，這條天規，當真如此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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