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龍族秘術
很快，蝦兵蟹將送來了錢塘龍王所說的「碧潭仙釀」。
酒液呈現出來的，是琥珀般的色澤，透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光是聞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這時，蚌精婢女們也端上了幾盤果子。
有的通體赤紅，有的晶瑩剔透，還有的泛著淡金色的光暈。
「公子，請。」
錢塘龍王親自為秦淵斟上了一杯「碧潭仙釀」。
秦淵端起酒杯輕啜了一口，只覺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可下一刻。
一股溫潤醇厚的氣息，便在腹內爆發，頃刻間，四肢百骸，都暖了幾分。
秦淵放下酒杯，目光掃過那些果子，悠悠一笑：「龍君這水府果然不凡，光是這待客用的東西，就已遠超尋常人家的珍饈百味了。」
聽見秦淵誇讚，錢塘龍王臉上笑意更濃，正要謙虛幾句，卻聽秦淵話鋒一轉：「先前龍君曾說，只要是你拿得出來的東西，我只管開口————這話可還作數？」
錢塘龍王笑容微微一滯，心裡更是咯噔了一下，一種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但話已出口，如今又當著滿殿婢女侍從的面，他哪裡好意思反悔？
只得硬起頭皮，拍著胸脯道：「作數！當然作數！」
「公子想要什麼，但說無妨，只要老龍拿得出來，絕無二話！」
秦淵笑了一笑，不緊不慢的道：「方才過來時，看到那邊似乎有一座寶庫，裡面想來有不少奇珍異寶，不知能否讓我進去轉轉？」
這話一出，錢塘龍王的笑臉徹底僵住了，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卻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像是喉嚨里塞進去了一團棉花。
來時，他刻意繞開了能看到寶庫的路線，這傢伙又是怎麼看到那寶庫的？
當然，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旁邊的蚌精婢女、蟹兵蟹將也都是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龍宮寶庫，那是什麼地方？
錢塘水府數百年來的積蓄，全都放在那裡了，甚至裡面還有歷代錢塘龍君留下的各種寶物。
裡面的東西，隨便拿一件出來，放到凡間，都會引起鬨搶。
那個地方，別說是外人了，就算是錢塘水府內的人，沒有龍王的命令，也休想靠近半步。
「龍君？」秦淵喚了一聲。
「啊，公、公子————」
錢塘龍王臉頰肌肉微微抽搐，有些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那寶庫裡面，其實也沒什麼好東西。」
「都是些破銅爛鐵，哪裡入得了公子的法眼？要不老龍讓人再取幾件像樣的寶物過來，公子可隨意挑選。」
秦淵沒有接他的茬，只是重新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慢條斯理的道：「龍君方才還說絕無二話，怎麼，這麼快就變卦了？」
錢塘龍王老臉漲紅，額頭青筋直跳。
他當然不想把自己的寶庫，打開給人看。
可眼前這人的手段，他也見識過，別看現在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很好說話的樣子，可真要是拒絕，人家動動手把這水府掀了都不稀奇。
心裡翻來覆去地天人交戰半晌，錢塘龍王終究還是沒敢搖頭。
「得，既然公子想看，那老龍————老龍這就帶路。」錢塘龍王一咬牙、一跺腳，哭喪著臉道。
說著，錢塘龍王站起身來，像是精氣神都被抽走了，肩膀都垮了幾分。
旁邊的蚌精婢女和蝦兵蟹將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跟隨龍王這麼多年，何曾見過自家這位向來威風凜凜的錢塘龍君，露出這般神色~
擺擺手讓他們退下，錢塘龍王垂頭喪氣地引著秦淵穿過正殿側門，沿著曲折的迴廊朝後殿走去。
迴廊兩側，各種奇花爭奇鬥豔，流光溢彩，但此刻在龍王眼中，卻是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穿過四重拱門，一扇鐵鑄大門出現在兩人面前。
大門高達數丈，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之間，幽藍瑩光源源不斷地散溢出來，在門上流轉不息。
門框兩側，則各鑲嵌著一顆成人拳頭大小的避水珠。
它們散發出來的柔和光暈，將門前區域映照得一片透亮。
錢塘龍王站在門前，從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貼在大門正中央的凹陷處，只聽「咔嗒」一聲悶響，那些符文逐一亮起，又逐層熄滅，而鐵鑄大門，已是緩緩往兩側推開，露出了一條幽深而狹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大量的夜明珠，亮光交織，將裡面映照得如同白晝。
秦淵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通道兩旁的擺設。
左邊是一排排整齊的架子，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玉瓶、玉匣、錦盒。
右邊則是放著一個個巨大的箱子，箱內有巨大的珊瑚，有金銀財寶，瑪瑙翡翠，數之不盡。
再往裡走，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足有十數丈發光的空間。
四周牆壁上，開鑿出了密密麻麻的壁龕，每個壁龕都擺放著一樣珍寶。
色澤艷麗的火珊瑚、泛著銀光的萬年寒鐵、晶瑩剔透的靈獸內丹、甚至用金絲編成的古卷————
都能在壁龕中見到。
琳琅滿目，五花八門，各種奇珍異寶，應有盡有。
此外，空間正中央，還有一座石台。
那石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排玉簡，每一排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透著神秘的氣息。
秦淵緩步走過那些壁龕，目光逐樣掃過，卻並沒有伸手去拿任何一件東西。
錢塘龍王跟在後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秦淵看上什麼稀世珍寶開口索要。
可秦淵只是看，看完就走，仿佛真的只是來「轉轉「而已。
直到走到寶庫最深處的一面石壁前，秦淵才倏地停下了腳步。
這面石壁略有些不同。
居然空出了小片區域，沒有壁龕，倒是有幾道淡淡的凹痕。
秦淵伸手在凹痕處摩挲了幾下，指尖觸感冰涼，隱隱有一股微弱而熟悉的水元波動殘留其上。
「龍君，這牆後面，應該還有東西吧？」
秦淵收回手，忽地轉眼看向錢塘龍王，眉間露著淡淡的笑意。
錢塘龍王臉色驟然一變，嘴唇哆嗦了幾下。
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公子說笑了————那、那就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秦淵也不追問，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笑容明明很溫和，可錢塘龍王卻覺得自己渾身的鱗片都要炸起來了。
堅持了不到三息，龍王便敗下陣來，長嘆一聲，耷拉著腦袋走到石壁前，伸手在凹陷處按了幾按。
只聽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那面石壁竟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間不到一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之內，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設，也沒有夜明珠裝飾，只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台上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幽藍。
裡面有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緩慢流轉，宛如一片微縮的星河。
那珠子散發出來的光芒並不刺眼，卻讓整間密室都籠罩在一種深邃而寧靜的氛圍當中。
錢塘龍王站在密室門口，望著那枚珠子，神色有些複雜：「這顆龍珠，是上代錢塘龍君隕落時留下的遺物，裡面封印著他的修為感悟和龍族秘術。老龍參悟了數百年，都還不曾完全領悟。」
錢塘龍王心中惴惴，這東西要是被拿走了，今後他的修為，想要精進，怕是會非常的艱難。
秦淵微微點頭，走上前去，伸手按住了那顆珠子。
指尖觸及珠面的剎那，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水，沿著他的手臂洶湧而至，直衝腦海。
這裡面有縱橫交錯的水元運行軌跡，有深奧晦澀的龍族秘術口訣，有上代錢塘龍君對水脈之力的感悟心得————
尋常人若被這般龐大的信息量灌注腦海，輕則神魂震盪、七竅流血，重則識海崩潰、
當場殞命。
可秦淵卻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面容平靜如常，連眉頭都不曾皺起半分。
十數息後。
秦淵抬手，掌下的珠子，則是黯淡了許多，裡面流轉的光點隨之沉寂，仿佛已耗盡了所有的光華。
「還好，還好。」
錢塘龍王如釋重負地暗吁了口氣。此人並沒有拿走龍珠，只是獲取了龍珠中蘊含的東西。
而那龍珠會自己汲取力量，等過段時間，龍珠便能徹底恢復，而他也能繼續藉助龍珠修煉。
可下一剎那，錢塘龍王一雙眼睛便睜得溜圓。
視線之內，秦淵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上。
旋即，一道細如髮絲的水線從他掌心憑空凝聚而出。
那水線通體瑩藍，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指間靈活地盤旋遊走，時而化作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懸空靜止，時而拉長成一道薄如蟬翼的水幕輕顫不止。
緊接著，秦淵五指輕輕一攏，那水線驟然散開化作一片細密的雨霧，在密室中瀰漫開來。
雨霧之中，隱隱浮現出幾個玄奧的符文輪廓，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在空中流轉了片刻，方才緩緩消散。
錢塘龍王渾身一震，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那些符文，分明是龍珠中記載的「水元凝符術「！
這門秘術乃是龍族獨有的手段，以水元之力凝聚符文，可攻可守、變化無窮。
他苦修了數百年才勉強掌握，可秦淵方才吸納了傳承不過短短十幾息，竟已能隨手凝出符文來！這哪裡是凡人？這簡直是妖孽！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秦淵手腕一翻，五指驟然收緊，那消散的雨霧竟重新凝聚回來，化作九道指粗的水流，如九條靈蛇般在他身周盤旋環繞。
水流越轉越快，帶起嗚鳴的風聲，每一道水流表面都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狀紋路，看起來竟像是九條微縮的幼龍在游弋。
秦淵低喝一聲，九條水流同時朝密室中央聚攏，轟然碰撞，化作一團翻滾的水球。
水球之內，隱隱可見一個清晰的龍首輪廓，龍目微睜，龍鬚飄動，一股可怕的威壓，從裡面透溢而出。
「龍————龍相凝形術！」錢塘龍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口中失聲驚呼。
這門秘術乃是龍族功法中極難掌握的一門，需要將水元之力壓縮到極致，再以意念塑形，化出水龍之相。
他自己修煉了數百年，才堪堪練成，而秦淵才剛剛上手，竟已能凝出如此清晰的龍首！這人的悟性到底有多恐怖？
秦淵輕輕握拳，水球便已散去。
感受了一番體內玄黃真氣衍化而成的水元之力，秦淵轉而對錢塘龍王笑道：「龍君的這珠子果然是好東西，裡面的感悟和功法，比我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
「公子喜歡就好。」
錢塘龍王嘴唇哆嗦著，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短短片刻功夫，他需要數百年才能掌握的龍族秘術，此人竟輕鬆地施展了出來————
這種衝擊力，比被人一巴掌直接扇在臉上，還要讓他無地自容。
「龍君莫要心疼。」
秦淵笑道，「珠子裡的東西，我已全部記下，回頭我將其整理出來，與你共享。到時候，你修煉起來，想必能事半功倍。」
錢塘龍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大亮，方才的沮喪一掃而空。
當即連忙拱手作揖，聲音中滿是感激：「當真？公子此言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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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秦淵頷首一笑，朝密室外走去。
片刻過後，似突然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正跟出來的錢塘龍王：「龍君，你這寶庫里，可有讓凡人延年益壽的奇珍異寶？」
自降臨這個世界之後，秦淵就想著要找一些這樣的奇珍異寶帶回去，送給穆念慈、李莫愁她們了。
畢竟以他現在的情況，早就超脫了凡人的壽數極限，活個千八百歲，一點問題都沒有。
而他的那些女人裡面，能夠壽數不受限制的，也就一個聶小倩。
其他人，哪怕修為再高，不出意外的話，頂天也就能活個百多歲。
秦淵可不想，將來把她們一個接一個地送走。
這白蛇世界頗為神異，讓人長生不死的東西或許不好找，可延年益壽的珍寶，想來還是有的。
錢塘龍王一愣，而後下意識地撓了撓頭，仔細想了一想，才說道：「讓凡人延年益壽的寶物，老龍這寶庫里，的確是有那麼幾樣還算拿得出手的。」
龍王邊說邊轉身走到西面的壁龕前，小心翼翼地捧下一隻巴掌大的玉匣，打開來，裡面靜靜躺著三枚通體赤紅、形如鴿卵的果子，果皮上隱約可見細密的金色紋路，散發出一股清甜中帶著淡淡藥香的獨特氣息。
「這是千年朱果，凡人服食一枚，可增壽甲子，也就是六十年。三枚加起來，便是一百八十年的陽壽。」
「不過這果子有個講究，一年之內只能服用一枚，若是貪多連服，藥力相衝反倒有害無益，而且，一人最多只能服用三枚，再吃就無效了。」
「不錯。」
秦淵眼睛一亮，臉上浮起一抹喜色，從龍王手中接過匣子，細細打量一番才收好，」
可惜，太少了。
"」
三顆果子增壽一百八十年，給一人用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