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姻緣紅線
司命星君死死盯著鏡面，眼神陰翳。
他掌管南斗六星，司凡間眾生之運命。
白素貞、許仙，事關文曲星君歷劫，他對兩人的情況，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對他們身邊的人物，也都一清二楚。
可凡間過去這麼多年，他從未在白素貞和許仙身邊見過這個男子。
「本星君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在本星君眼皮子底下，偷天換日！」
司命星君雙指併攏，再次催動法力，試圖以昊天鏡追溯那青衣男子的本源。
鏡面泛起層層疊疊的金色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無數顆石子。
畫面先是不停地閃爍，繼而扭曲，最後卻是一片模糊。
昊天鏡竟無法凝聚出一個清晰的答案。
司命星君加大了幾分法力，可鏡面上的漣漪，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
就像是有股無形的巨力從鏡中反彈而出，震得他指端都是微微發麻。
「查不到！
」
司命星君猛地收手，面色比方才又難看了幾分：「他的命數是空的，他的過去和未來，根本不在三界五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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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日功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
他掌管著三界名錄，見過無數生靈的命數軌跡，卻從未見過一個連昊天鏡都無法追溯的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道：「星君，那白素貞的因果線斷了，那文曲星君下凡之事————該如何是好？」
司命星君聞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旋即，司命星君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法力平復了下去，而後大步往外走去：「走，先去月老府。」
值日功曹不敢怠慢，急忙跟上。
月老府內，紅繩萬千，姻緣薄堆積如山。
案牘前，月老手持毛筆，在一本姻緣薄上勾勾畫畫，神情無比專注。
「砰！」
一聲巨響，大門猛地被推開。
月老嚇了一跳，手中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姻緣薄被墨汁染黑了一大片。
「誰？」
月老怒喝一聲，抬起頭來，見是司命星君，臉色頓時一沉，「司命，你不在你的星君府里好好待著，跑來我這姻緣殿作甚？還把我這姻緣簿給毀了！」
「月老，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司命星君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姻緣簿，目光快速掃過，沉聲道：「白素貞和許仙的姻緣線，在哪裡？」
月老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如果司命星君問的是別的什麼人，他一時之間，或許還想不起來。
但白素貞和許仙，他可太清楚了。
他平日裡雖不管凡間歷劫之事，但白素貞和許仙的姻緣，乃是天庭和佛門共同定下的棋局，非常人可比。
尤其是兩人之間的紅線，還是他不久前，才連上的。
「你問這個做什麼？」月老警惕地望著司命星君。
「他們的因果線，斷了！」司命星君冷聲道。
「什麼？」
月老失聲驚叫。
因果線都斷了，姻緣線還能維繫？月老猛地站起身，抽出一本姻緣薄，快速翻找，片刻過後，停了下來，那一頁，顯示的正是白素貞和許仙兩人。
原本兩人之間，應該有兩條紅線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但現在，白素貞身上的紅線，竟已完全消失。
許仙身上的紅線，雖沒有消失，卻並沒有連接白素貞，反而朝著未知的方向延伸。
出現這種狀況，意味著白素貞和許仙之間，並無姻緣，而許仙的姻緣也在別處。
「這————這怎麼可能？」
月老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這姻緣線乃是天道法則所化，怎會憑空斷裂？」
「難道————難道有人強行斬斷了他們的姻緣？」
「不是有人斬斷，是他們自己斷了。」
司命星君沉聲道，「白素貞如今正與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在一起，而那男子，根本不在三界五行之中，連昊天鏡也查不到他的底細。」
月老一聽，禁不住臉色發白。
他掌管三界姻緣，如果有人的姻緣被強行篡改，尤其是被篡改的還是白素貞和許仙————他這個月老難辭其咎。
「這————這該如何是好？」
月老急得團團轉，「文曲星君的歷劫，事關三界文運，若是出了差錯，陛下怪罪下來，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司命星君沉吟道，「月老，你立刻想辦法，將白素貞和許仙的姻緣線重新接上。
「文曲星君下凡歷劫之日將至，無論如何，此事都不能出任何差錯。」
月老搖了搖頭，苦笑道：「司命，你有所不知。」
「這姻緣線一旦斷開，便意味著兩人緣分已盡，若是強行續接，不但我會遭到反噬，更會引來天道的懲罰。」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司命星君怒道。
月老沉默了下來，似在斟酌著什麼，半晌過後才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司命星君目光微凝，緊盯著月老：「什麼辦法？」
「你看他們之間，姻緣線雖然斷了，但還有一絲餘韻相連，這說明，白素貞和許仙之間，還有一絲未了的因果。」
月老緩緩道，「白素貞和許仙的姻緣線，本就不是什麼尋常的紅線，而是以因果業力為引，凝結而成的。」
「一般的姻緣線斷了，便無法再續，但白素貞和許仙，既還有因果未了，或許能以這絲因果為引，再施展特定的法門，將他們的姻緣線重新續上。」
「那你方才又說，強行續接會遭天道反噬？」司命星君皺眉道。
「重新接上，不等於強行接上。」月老看了他一眼，道，「若白素貞心中，還有許仙的痕跡，哪怕只有一絲，這重新接上的姻緣線，便能穩住、壯大。」
「可她心中若是徹底沒有了這個人，我就算把紅線重新系十遍，也系不住。」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
司命星君雙掌一拍，急道，「許仙前世，對白素貞有救命之恩，這絲因果未了，他們的紅線，必能重新續上。」
「我盡力一試！」
月老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猛地結出繁複的法印，口中不停地念念有詞。
「因果為引，業力為絲————續！！！」
隨著月老的一聲低喝，姻緣薄上那根屬於許仙的紅線，微微顫動了一下。
而後竟真的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一般，順著那絲微弱的因果餘韻，緩緩朝著白素貞的方向，延伸而去。
司命星君和他身後的值日功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根紅線。
一寸、兩寸、三寸————
紅線越來越長，距白素貞也是越來越近。
數息過後，那紅線便在幾道目光的緊密注視下，搭在了白素貞身上。
「成了！」
司命星君拊掌而笑，如釋重負地長出了口氣。
可他話音剛落。
「嗡！」
一聲尖銳的顫鳴，驟然迸響。
那根紅線猛地一顫，竟似被一股無形巨力，狠狠彈開，瞬間斷開無數截，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中。
「噗！」
月老一口鮮血噴出，腳下踉蹌而退，險些跌倒在地。
「失敗了？」司命星君笑臉一僵。
「失敗了！」
月老抹去嘴角血跡，苦笑著嘆了口氣，「她心中並無任何許仙的痕跡，那絲因果餘韻，只不過是前世救命之恩的最後一點迴響。」
「也就是說，她對許仙，只剩一個恩」字，並無半點「情」字。」
司命星君盯著姻緣薄上徹底化為虛無的紅線，面色發黑。
「不錯。」
月老臉上滿是苦澀，「如今這點因果餘韻還能存在，只不過是因為白素貞還沒有報答許仙前世的救命之恩。」
「一旦她用別的方式，把這恩情還了，這點餘韻也會徹底煙消雲散。」
「荒唐！太荒唐了！」
司命星君怒極反笑，「一個修行將近兩千年的蛇妖，竟敢為了一個凡間的野男人，連飛升成仙的機會都不要了，將天庭和佛門共同的布局攪得稀巴爛，她以為她是誰！
啊？！」
司命星君怒不可遏地在殿中踱來踱去，每一步踩踏在地面，都震得大殿為之一顫。
看到他這副模樣，月老頗有些無奈的道：「司命，你在我這裡發火沒用。」
「姻緣線連不上，就是連不上。你就算把昊天鏡搬來，把天庭的所有天將全都叫過來，也改變不了白素貞喜歡上了別的男人的事實。」
月老嘆了口氣，「我等安排好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人心。人心難測吶！」
這番話說完，殿中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司命星君眯著眼睛，面色陰沉如鐵。他身後，值日功曹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人心難測————」
半晌過後，司命星君忽地冷笑一聲，「既然敢斷文曲星君的歷劫因果，既然敢跳出三界五行，那本星君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接得住天庭的怒火！」
月老聞言，心頭猛地一跳，連忙勸道：「司命，三思啊，那男子來歷不明，背景不知，連昊天鏡都無法追溯，必定是個極其危險的變數。」
「若是貿然派人下界，只怕————」
「怕什麼！」
司命星君目光如刀，冷哼道：「本星君絕不可能任由他在天庭的眼皮子底下，肆意妄為。若是傳出去，天庭的臉面往哪擱？」
「文曲星君的歷劫，關乎三界文運，若是出了差錯，誰來擔這個責？」
「你來擔嗎？」
月老被噎得說不出來，只得搖頭輕嘆，不再相勸。
「傳令！」
司命星君大袖一揮，猛地轉身，聲音如雷霆般在月老府內迴蕩，「命玄明，即刻下界，查清那男子底細，若有機會，將其帶回天庭問話。」
「是！」
值日功曹連忙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耽擱，身影一閃，便從月老府內消失。
值日功曹一走，月老府內再次陷入沉寂。
「你只拍一個小小的神將下去，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片刻過後，終究還是月老先按捺不住。
「你懂什麼？」
司命星君冷哼一聲，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本星君派他去，本就沒指望他能擒住那男子。」
「他此去，不過是個探路的棋子罷了。」
「探路的棋子？」月老一愣。
「不錯。」
司命星君冷笑道，「他既不在三界五行之中，本星君倒要看看，他面對天庭的威壓，究竟會作何反應？」
「若他只是個虛張聲勢的野修，玄明足以試探出他的深淺。」
「若他真有通天徹地的本事————」
司命星君頓了頓，語氣間多了一絲森寒，「那正好藉此機會，看看他究竟是誰派來的，又究竟想幹什麼？」
「那————若那男子將玄明神將殺了，又該如何？」月老小心翼翼地問道。
「殺了？」
司命星君哈哈一笑，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目光也是鋒銳如刀，「他若真敢殺我天庭神將，那便是與公然與天庭為敵。」
「屆時，本星君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直接請託塔天王率天兵天將下界，將其捉拿」
」
「，臨安城，夜色如墨，西湖畔的清淨居內，卻是暖意融融。
房內，紅燭高燒，雕花床榻之上，帷幔半掩，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奇異的氣味。
白娘子如同一隻慵懶的貓咪，柔若無骨地趴在秦淵身上，白嫩如玉的肌膚上，還殘留著點點嫣紅，宛如三月桃花。
「官人————」
白娘子微微仰頭，秋水般的眸子裡波光流轉，盈盈脈脈，聲音軟糯而嬌媚，「你說那天庭和佛門，接下來會如何行動？」
不論天庭，還是佛門，對她來說，都是龐然巨物，她終究還是有些擔心。
「怕了？」
秦淵輕笑一聲，大手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和溫軟。
「妾身不怕。」
白娘子面頰貼著秦淵心口，嫣然道，「只要有官人在，哪怕是天塌下來，妾身也願與官人一同頂著。」
「和官人在一起之後，妾身才發現，之前那一千七百年的修煉之苦，完全是值得的，如今，妾身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快活。」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多想了。」秦淵笑了一笑，「娘子，夜深了，莫要耗費心神說話，隨為夫一同修煉。」
「嗯。」白娘子乖巧地點點頭，閉上了雙眸。
秦淵則是心念一動，一篇功法浮現出來，正是《玄黃道經》第五篇，《陰陽造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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