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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司命星君

2026-09-04 21:05:12 作者: 煙鎖流雲

  第457章 司命星君

  」施主,你的執念太深了。」

  觀音菩薩輕嘆一聲,「你可知道,你剛才的那番話,意味著什麼?」

  秦淵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平靜的道:「大士可是想說,秦某這是在與佛門為敵,與天庭為敵?」

  「而與佛門為敵,與天庭為敵,便是與這世間的整個天道法則為敵?」

  觀音菩薩似有些訝異於秦淵的淡定和從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秦施主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這般決絕?」

  秦淵笑了一笑:「那是因為,天庭代表不了天道法則,至於佛門,那就更代表不了天道法則了。」

  觀音菩薩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異色:「秦施主此言,倒是讓貧尼有些意外」」

  。

  「天庭掌管三界秩序,佛門護持眾生因果,二者皆以天道為依憑。」

  「秦施主卻說天庭和佛門,都代表不了天道法則,那麼,在秦施主看來,真正的天道,又是什麼?」

  「大士,我問你一件事,一條河從山上流下來,灌溉了兩岸的田地,養育了無數生靈,你說,這條河,是善?是惡?」秦淵唇角含笑,不答反問。

  觀音菩薩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秦淵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略微思索,觀音菩薩便道:「河本身並無善惡,它只是在流轉。」

  「不錯。」

  秦淵頷首一笑,「可若是有人堵住了這條河,讓它改道,淹了下游的村莊,害死了無辜民眾,那又是誰的過錯?」

  觀音菩薩目光微動,已是隱約猜到了秦淵想說些什麼,卻並沒有接著回答。

  而秦淵不等她開口,便已淡淡的道:「河只是河,它不會主動去淹人。

  「堵河的人,才是真正的因果所在。天庭是堵河的人,佛門也是堵河的人。

  「你們打著天道法則的旗號,將一條本可以自由流淌的河,引向了你們想要的方向,卻告訴那條河,這是你該走的路。這便是你們口中的天道。」

  秦淵話音微頓,望著遠處的煙雨迷濛,目光變得悠遠,「而我眼中真正的天道,應該是萬物自然流轉,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草木榮枯,日升月落——這些不需要任何人安排,它們自己就會按著節奏走。」

  「而不是被某個人、某個勢力,以天道為名強行安排一條既定的路徑。

  「大士,你方才說,我娘子的水漫金山,被壓雷峰塔————是為了讓她歷經劫難,勘破執念,最終修成正果?」

  「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的執念,從何而來?」

  觀音菩薩目光微微一凝。

  秦淵卻是嗤笑一聲,繼續道,「她的執念,是被你們安排出來的!」

  「是你們告訴她,需得報了許仙一千多年前的救命之恩,才能修成正果。」

  「是你們讓她歷經情劫、水漫金山,被壓雷峰塔下,最後讓她飛升成仙。」

  「這一連串的安排,就像是寫好的一齣戲,而我娘子,不過是按照劇本演戲的棋子。」

  「她以為那是她的命運,其實那不過你們設定好的軌道。她勘破的執念,也是你們親手植入進去的。」

  「大士,你們讓她走了那麼曲折的路,最後告訴她說,你終於圓滿了。

  「可不可笑?」

  說到最後,秦淵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若是白素貞的因果線不變,她將來走的,必然就是這麼一條路。

  可現在,白素貞已成了他的娘子,許仙也成了他的弟子,他們兩人之間,不可能再會有原因果線中的那種關係。

  而秦淵,也絕不可能讓自己的女人,去走原因果線中的那條老路。

  「秦施主,你所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

  觀音菩薩面色微微變幻,「但你也該明白,天庭和佛門,並非你想像的那般不堪。」

  「三界眾生,無數因果,若無人梳理,無人引導,便會陷入混亂。」

  「天道並非一條自由的河,而是一片需要人照料的園子。若不修剪,雜草便會瘋長,若不引水,旱澇便會交替。」

  「天庭和佛門所做之事,未必盡善,卻也並非全無意義。」

  「大士說得不錯。」

  秦淵點了點頭,「天庭和佛門的存在,的確有其作用,我也並非全盤否定天庭和佛門的存在。」

  「但是,梳理和安排是兩回事。還有,這三界的秩序,固然重要,但秩序,不該以犧牲無辜為代價,更不該以操縱眾生的命運來維繫。」

  觀音菩薩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要辯駁————

  那些無辜民眾,並非白白犧牲,他們在因果之中,亦有自己的業力和因緣。

  在那原來的因果線中,水漫金山之事,看似是白素貞之過,實則牽連著無數前緣後果。

  那些被洪水捲走的百姓,或是前世曾做過惡事,今生當有此劫;或是他們遭劫之後,來生能得福報。

  因果循環,絲毫不爽。

  但話到嘴邊,觀音菩薩又咽了回去。

  她甚至都不用去想太多,便能猜到秦淵會如何反駁自己的說辭。

  譬如,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那些被洪水淹沒的百姓,在臨死前掙扎哀嚎的時候,他們想不想要來世的榮華富貴?他們只想活下來!他們只想守著家中的幾畝薄田,看著妻兒老小,平安度日。

  你們高高在上,坐在蓮台之上,輕飄飄一句「來生能得福報」,便抹平了眾多無辜生靈的血淚,這不叫慈悲,這叫冷血!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

  觀音菩薩那張寶相莊嚴的面龐上,首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動搖。

  她修行那麼多年,一直堅信佛門和天庭的安排,是為了維繫三界平衡,是為了眾生最終的解脫。

  可現在————

  面對秦淵,她卻有些無言以對。是啊,若真按照原來的因果線繼續下去,那些死去的生靈,真的想要來世嗎?

  「罷了。」

  緘默良久,觀音菩薩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雙手合十,朝著秦淵道,「秦施主,今日之言,貧尼記下了。」

  「只是,逆天改命,談何容易。施主既已做出選擇,就要做好承受一切後果的準備。」

  「大士放心,秦某既然敢做,便不怕承擔後果。」秦淵微微一笑。

  觀音菩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形隨即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煙雨之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亭中迴蕩:「秦施主,白素貞能遇到你,是她的福分!」

  秦淵淡然一笑,轉身望向蘇堤,那邊,白素貞、胡媚娘、小青和采因幾個正在不停地朝他揮手。

  秦淵心中一暖,一步踏出,便已離了亭子,下一刻,身影便出現在蘇堤。

  「官人,沒事吧?」

  白娘子飛快地迎了上來,眸中滿是焦急和關切。

  湖中那亭子,與蘇堤相距,也就數十丈遠。

  按理說,這麼點距離,那邊的任何動靜,都不可能瞞過她的感知。

  可詭異的是,秦淵和那白衣女尼所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到。

  仿佛秦淵踏入亭中後,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整座亭子都籠罩了進去,也將亭子內外,徹底隔絕。

  秦淵握住她小手,柔聲笑道:「沒事,娘子,她已經被我打發走了。」

  白娘子聞言,心中微微一松,眉宇間仍藏著幾分擔憂:「官人,那位可是觀音菩薩變化而來?」

  「娘子這麼快就猜到了,真是冰雪聰明。」

  秦淵也不瞞她,笑道,「她的確是南海觀世音。」

  「果然是她!」



  當初她去峨眉山,便是觀音菩薩「點化」,才下定決心,來到這臨安。

  她能和秦淵喜結良緣,心裡頗為感念觀音菩薩,若是有可能,她實在不想看到官人和觀音菩薩發生衝突。

  可若真是不可避免,她也只會和自家官人共進退。

  「她來找我,為的其實是你和我的事。」秦淵笑道。

  「啊?」

  白娘子有些懵。


  剛圍攏過來的胡媚娘、小青、采因三人,聽到這話,也是面面相覷。

  「她說,按照娘子你原來的因果線,你和漢文————」秦淵將白素貞原來的因果線,簡略地講述了一遍。

  「怎麼可能?妾身怎會喜歡漢文那樣的小書呆子?更何況,他還是官人的弟子?」

  「不過,前文前世的確對妾身有救命之恩。妾身現在是漢文的師娘,將來為他尋一門好親事,替他找個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的媳婦,這算不算替妾身自己了了那份因果?」

  白娘子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秦淵的手臂,仰著蝽首,臉上笑意嫣然。

  秦淵見她一副「我已經想好了、以後就這麼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娘子這般安排,的確妥當。」

  白娘子下頷微揚,略有些得意:「那當然,妾身這一千七百年,可不是白修的,更何況,給弟子主持親事,也是妾身身為師娘的本分。」

  說到這裡,白娘子又道:「官人,那觀音菩薩————真的不會再插手了?」

  「應該不會。」

  秦淵笑了一笑,不過,觀音菩薩不會插手,可不代表佛門會就此罷休,更不代表,天庭會坐視不理。

  文曲星君下凡歷劫的時間、地點,乃至方式,天庭和佛門都已定下。

  如今這條線斷了,天庭那邊遲早會派人過來查探。

  可以說,他和佛門、和天庭的恩怨,才剛剛開始,但秦淵,並不在乎————

  九重天之上,雲海翻騰,仙音縹緲。

  凌霄寶殿外,司命星君的府邸內,靜謐如水。

  ——

  「嗡」

  「6~~~

  一陣低沉的嗡鳴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開來。

  這聲音,源自於大殿中央懸浮著的一面古樸的鏡子。

  那古鏡材質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幽暗的暗青色。

  其邊緣,為八角形狀,周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透著一股歷經萬古歲月的滄桑和神秘0

  這便是天庭至寶,昊天鏡。

  可映照三界六道、過去未來,掌控著三界眾生的命數與因果。

  這個時候,原本光潔如洗、流轉著萬千星光的昊天鏡,鏡面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被突然投入巨石的湖面,水波蕩漾間,原本清晰的畫面,竟是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怎麼回事?!」

  端坐在案牘前的一個身形高大的老者,猛地抬起了眼睛,那張滿是褶皺的面龐之上,浮現出一抹錯愕。

  這老者,正是司命星君。

  「星君,昊天鏡乃天道法則的顯化,掌管三界命數,如今竟出現如此異象,定是人間出了大變故!」

  一旁的值日功曹見狀,忍不住眉頭直皺。

  司命星君鼻中輕哼一聲,雙指併攏,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本命精血,滴入昊天鏡中。

  「轟!!」

  金光沖天而起,昊天鏡內的畫面終於重新穩定下來。

  但鏡中顯現出的景象,卻是讓司命星君和值日功曹,臉色都有些難看。

  鏡中,正是人間西湖蘇堤。

  一個身著青衫、面容清俊的年輕男子,正牽著一個白衣女子,並肩而行,談笑風生。

  而那白衣女子,眉宇間竟是艷若桃花,滿面幸福。

  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個鶯鶯燕燕的女子,宛如一家人出遊,其樂融融。

  「這————這是白素貞?!」

  值日功曹瞪大了眼睛,指著昊天鏡,聲音中滿是驚愕,「星君,您看她的命數之線————斷、斷了!」

  司命星君死死盯著鏡面,臉色陰沉得似能滴出水來。

  在昊天鏡的推演中,白素貞頭頂原本應該有一條粗壯的金色宿命線。

  那條線的內容,身為司命星君的他再清楚不過,畢竟這名叫白素貞的蛇妖,關係著文曲星君的下凡歷劫。

  可現在,那條象徵著宿命的金線,不僅完全斷開了,更在一點一點地淡化。


  「這是怎麼回事?」

  「白素貞,怎會和這男子如此親密?許仙呢?她既去了臨安,為何不是和許仙在一起?」

  司命星君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微微顫抖。

  「星君,這————這完全不符合命格簿上的記載啊!」

  值日功曹不由得驚呼出聲,「這男子究竟是誰?竟敢憑空篡改天道定數,強行斬斷文曲星君的歷劫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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