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重返古墓
「雕兄,許久不見。」
秦淵笑吟吟地朝巨雕招了招手。
巨雕低鳴一聲,垂下脖頸,主動將自己腦袋送入了秦淵掌下,神色間竟是顯露出了幾分極其人性化的諂媚。
威武神異的形象,頓時蕩然無存。
秦淵啞然失笑,手掌按在巨雕頭頂之上,一團玄黃真氣已是送了進去。
巨雕頓時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那顆碩大的腦袋,在秦淵掌心裡蹭了又蹭,就像是被主人撓到癢處的寵物一般。
「雕兄,這段時間沒少下功夫啊。」
探查了一番巨雕體內的狀況,秦淵讚賞一笑。
上次回來,秦淵將「金鵬鍊形訣」傳授給了巨雕,而巨雕顯然也沒偷懶。
它的氣息,較之上次見面時,強了兩倍不止。
這提升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它體內的經脈,尤其是雙翅部位的經脈,已被天地之氣沖刷得寬了近一倍。
如今羽毛雖還是烏黑的;但肉眼不見的羽毛根部;已是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這正是「淬羽」修煉到極致的標誌。
這意味著,它的羽毛已褪去凡質,堅硬如鐵,尋常刀劍已無法傷其分毫。
更難得的是,它的筋骨也隱隱有了變化。
此前,它的筋骨,雖遠比尋常飛禽堅韌,可終究不過是凡鐵和精鋼的差別。
但現在。
它骨骼表層,已是滲入了金鐵之氣,雖還頗為微弱,卻已有了煉骨的雛形。
此外,金鵬鍊形訣,也讓巨雕的軀體,再次膨脹了一圈。
雙翅展開,足有四五丈,遮天蔽日,而且,翅尖處的翎羽,甚至隱隱透著鋒銳之意。
「呱!」
巨雕得意地揚了揚腦袋,撲扇了兩下翅膀,在這殿前掀起了巨大的音嘯。
「別得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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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笑罵一聲,身影一動,便已落在了它背上,「走,我們回老家看看!」
巨雕精神一振,雙翅猛地一扇。
狂風捲動,飛沙走石,剎那之後,巨雕已是載著秦淵沖天而起,很快便化作了天際一個小小的黑點。
開封到向城,只有五六百里的路程,對如今的巨雕來說,若是全力飛行的話,也就個把時辰的事情。
不過,秦淵特意讓巨雕放慢了點速度,而且還是繞道洛陽、長安那邊。
巨雕專注飛馳,秦淵的注意力,卻是放在了下方的村鎮、城池。
沿途所過之處,幾乎每座城鎮都成了大工地。
城內無數房屋在翻修或是重建,而街道,有些已鋪好了水泥,平整如鏡,有些還在施工,到處挖得坑坑窪窪。
至於官道之上,幾乎每隔一段距離,都能看到堆放得整整齊齊的水泥袋,上面支著簡易的木棚,民夫們挑著擔子來來往往,將水泥和沙石運到路基上。
不僅是官道,連一些鄉間小路,也在翻修。
秦淵看到好幾處村鎮的入口,都鋪上了水泥。
有些村子的房屋,也在重建,土牆換成了青磚,屋頂的茅草換成了瓦片。
整個中原大地,仿佛都活了過來,處處都是工匠們的呼喝聲、民夫們的號子聲、甚至鋸木的吱呀聲、鐵錘的叮噹聲,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後是基建狂魔的作派,如今已是初見雛形。
秦淵坐在雕背上,看著下方繁忙的景象,唇角禁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當初定鼎開封后,他只是嘗試著提了一嘴,說用石灰石和黏土,可以燒制出「水泥」,可以把路鋪得堅如鐵石,雨天不踩泥,晴天不揚塵。
沒想到還真研製了出來。幾年下來,工部也嘗到了甜頭,水泥比三合土結實得多,成本又低,燒制也不難。
只要石灰石和黏土管夠,便能一窯一窯地燒制出來。
如今,工部專門設了一個「水泥清吏司」,在各州府都建了水泥窯,產量一年比一年高,估計用不了多少年,大明的軍隊打到哪,水泥路就能修到哪。
秦淵收拾心情,輕輕拍了拍巨雕,手指往南一指。
巨雕意會,在長安上空盤旋一圈後,往終南山而去。
終南山就在長安南邊,山勢巍峨連綿,峰巒疊嶂,山間雲霧繚繞,蒼松翠柏掩映其
間,美景處處可見。
秦淵端坐雕背,望著下方熟悉的山巒輪廓,心中卻是禁不住有些感慨。
當年他和李莫愁當年,可是在這終南山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不止以指為筆,在全真教入口的岩壁上留下了「槍破北斗,全真俯首,神鵰俠侶,到此一游」這麼十幾個字,更在古墓之外將西毒歐陽鋒斃於槍下。
不知不覺,巨雕就已來到全真教上空。
如今這全真教的宮觀,竟比當年氣派了不少。
重陽宮的主殿,似乎剛翻修不久,不少地方,居然也能看到水泥的影子。
此刻,宮觀間的庭院裡,不少道士正在習武,劍光霍霍,呼喝聲聲,頗為興旺。
全真教門口,他當年用手指刻在岩壁上的十幾個字,不僅留著,還描了紅漆,一筆一划,都是清晰可辨。
崖壁前面,居然還豎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御筆親題」之類的字樣。
秦淵唇角微微一抽,他當年刻下這麼幾句話,不過是心血來潮,想要壓壓全真教的傲氣。
這麼些年過去,那幾句話還留著,秦淵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以他現在的實力和身份,全真教還沒那個膽量,把他的留字抹去。
但秦淵沒想到的是,全真教不止留著它們,居然還一直精心維護著。
而且,還把那面岩壁,當成了一處景點。
就如此刻,那崖壁前,便聚集了好些明顯是來全真教拜訪的武林同道。
而招待他們的老道士,秦淵也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
他站在岩壁前,臉上帶著幾分得色,口中則是滔滔不絕,而他身後跟著的幾名年輕道士,一個個昂首挺胸,神色間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模樣。
那些來訪的武林人士,則圍在四周,仰頭看著岩壁上的字跡,嘖嘖讚嘆不已。
「諸位同道請看。」
郝大通洪亮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上來,「這便是當年那位神鵰大俠留下的真跡。」
「那一日,他以一桿長槍,便輕鬆破了我全真教的北斗大陣,又與我教中的幾位師兄師弟切磋,皆是一招制勝。」
「離去時,神鵰大俠便留了這幾行字,算是與我全真教的一段緣分。」
郝大通說得抑揚頓挫,仿佛在講述一段江湖傳奇。
那些來訪的武林人士頻頻點頭。
「郝道長,那位神鵰大俠,究竟是何等人物?如今可還在江湖上走動?」
一個憨厚少年忽地開口。
一聽這話,周圍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憨厚少年看了看眾人,疑惑地撓撓後腦勺,眼神中帶著點清澈的愚蠢?
「這說來就話長了。」
郝大通卻是捋了捋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那位神鵰大俠,當年才二十歲時,就已是天下第一。」
「後來更是幾平一己之力,滅了金國、平了大宋、橫掃韃子,建立了如今的大明王朝。」
「沒錯,這位小兄弟想來已經猜到了,那位神鵰大俠,便是當今的宏武皇帝。」
「皇帝陛下行走江湖時,不止有神鵰大俠」這一個綽號,神槍大俠、武尊————說的也都是皇帝陛下。」
「皇帝陛————陛下?」
那憨厚少年口中結結巴巴,一雙眼珠子睜得溜圓,他是真的被驚到了。
周圍眾多武林人士,顯然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可即便如此,眾人眉宇間,還是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敬畏之色。
郝大通見狀,臉上得色更濃了幾分:「這十六個字,便是當年皇帝陛下登基之前留下的。」
「諸位想想,當今聖上親筆題字,那是什麼分量?」
「這些年,不知有多少江湖同道、文人雅士專程來終南山看這面岩壁。」
「我全真教也特意派人常年維護,描上紅漆,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懈怠。」
「如今這面岩壁,已成了我全真教山門的一處勝地。」
頓了頓,郝大通又補充了一句,「便是那些來終南山燒香的富商士紳,也要先到這岩壁前看一看,才算不虛此行。」
雕背上,秦淵有些哭笑不得。
他當年留字,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被郝大通這麼一包裝,竟成了全真派的一張招牌o
更離譜的是,在郝大通嘴裡,這竟是全真教與神鵰大俠的一場雅事,而當年全真教被
他一個人打得灰頭土臉的狼狽狀,則是完全當做不存在。
還有這郝大通本人,當年因他而顏面掃地,想來對他也是痛恨無比,可現在,竟頗有種以他為榮的架勢。
不過,秦淵也沒有下去戳穿他的意思。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年的那點恩怨,對他來說,早已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如今全真教拿他幾句話撐撐門面,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話,他也懶得計較。
「走吧。」
巨雕輕鳴一聲,雙翼一振,片刻功夫,便已快速飛離了全真教上空。
「哪來的風?」
一個年輕道士,嘟囔著抬眼望天。
下一刻,他眼睛都直了。
只見上空,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快速離去,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遮天蔽日。
眾人紛紛抬頭。
「那是————那是什麼?」
「雕?好像是雕————世上竟有這麼大的雕。」
「雕背上,好像有人!」
「..
眾人驚呼連連。
郝大通喉結滾動了一下,面龐有些僵硬。
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那頭巨雕,他太熟悉了。
當年那個青衣年輕人,便是帶著一頭巨雕,來到這全真教門口,以一桿長槍破了北斗大陣,又連敗全真七子,而後取走了全真教的鎮派功法,留下這幾句話,帶著李莫愁揚長而去。
那一日之後,全真教上下便再也不敢提「天下第一大派」這幾個字。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頭巨雕,不僅變得更加龐大,而且還能飛行。巨雕的主人,也從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成了如今主宰萬里江山的大明皇帝。
「郝道長?」
旁側有人見郝大通神色有異,忍不住輕喚了一句。
郝大通回過神來,抬手搓了搓僵硬的面龐,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而後,捋了捋鬍鬚,朝著那道快要從視線中消失的黑影拱了拱手:「諸位,方才雕背上那位,便是當今聖上。」
這話一出,崖壁前就是一陣騷動。
眾人先前心中其實隱隱有所猜測,只是覺得太過不可思議,難以斷定。
此刻聽到郝大通這麼說,自是再無疑慮,紛紛伸長脖子張望,可下一刻,那黑影便已徹底從視線中消失。
倒是那憨厚少年,眨巴著眼睛怔愣不已,臉上不知是震驚還是震撼:「陛下————方才就在咱們頭頂上?」
郝大通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主要是太過干心虛了,當年他和秦淵的關係,可絕對跟「好」字不沾邊。
「咳咳。」
郝大通收回目光,乾咳兩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過來,「諸位,陛下今日路過終南,想來是另有要事。」
「咱們接著看這岩壁,諸位請看,「神鵰俠侶」這四個字的筆鋒————當年陛下與李貴妃同來,一人使槍,一人用劍,這字的走勢便————」
沒一會,秦淵已是來到古墓派上空。
聽穆念慈說,李玉娘住不慣皇宮,李莫愁和小龍女又去了向城的蛇谷,他「閉關」後沒多久,她就回了古墓。
此番要去向城,秦淵乾脆繞路來這看看她,反正也耽擱不了多長時間。
盤旋幾圈後,巨雕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了墓前那片空地上,掀起的大風,卻是卷得落葉翻飛,漫空狂舞。
這個時候,古墓墓門正半開著,門口的石階上,擺著一張竹椅,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坐在那裡眯眼曬太陽,正是孫婆婆。
聽到動靜,孫婆婆猛地睜開眼睛。
瞥見巨雕以及從雕背上一躍而落的那道身影,孫婆婆猛地從竹椅上彈身而起,激動地扯著嗓子朝墓道內大喊:「大姑爺回來了!小姐,大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