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熄滅你的火焰,易如反掌
下方的火山學派陣營中,一片哀嚎。
那些紅袍喚咒師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平時隨手就能搓出來的大火球,現在憋得臉紅脖子粗也放不出來。
甚至有些法力低微的學徒,因為強行施法導致法力反噬,直接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該死!這幫藍皮狗!」
燼火尊者氣得鬍子亂顫,但他也不敢貿然上前。
周贏看著下面那些吃癟的紅袍法師,忍不住想起了當初被自己反擊咒法噁心到的派蘿。
「這不就是個超大範圍的被動反擊嘛————」
他摸了摸下巴,「要是能把這個力場隨身攜帶,那我豈不是無敵了?」
「別想了。」
希妲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可是依靠地下三條巨型地脈供能的超級結界。想要隨身攜帶?除非你把這三條地
脈也挖走。」
「不過————」
希妲話鋒一轉,「這種環境,對你來說倒是個絕佳的修煉場所。」
「嗯?」周贏一愣。
「你的恆星奧瞳加上異鄉人的身份,已經能夠自成循環。」
「在這個外界法力稀薄、甚至會被抽取的極端環境下,如果你能頂住壓力,強行維持高強度的施法訓練————」
「那就像是在深海里練習跑步。一旦你適應了這種壓力,等回到正常環境,你的法術力上限將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
周贏眼睛一亮。
「十段————奧法博士————」
他看著下方那些還在徒勞進攻的敵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那就拿他們當靶子!」
他轉頭對伽羅瓦說道:「大哥,既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我下去練練手?」
「這裡雖然反魔,但我好像————不太受影響。」
伽羅瓦看了他一眼,想起在神日海角時周贏那驚艷的表現,點了點頭:「小心點。別離城牆太遠。」
「得令!」
周贏縱身一躍,直接從百米高的城頭跳了下去。
半空中,他雙手像結印一樣合併。
弄時施法·釋放!
雖然環境壓抑,但他體內的異界法力依然頑強地運轉。
兩頭少年藍龍在虛空中咆哮而出,接住了下墜的周贏。
「來吧!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周贏站在龍背上,對著下方那群目瞪口呆的紅袍法師,豎起了一根中指,「法術力土豪!」
風,在呼嘯。
那是無數看不見的法術力觸手在空氣中瘋狂攪動、抽吸所帶起的以太亂流。
周贏站在藍龍背上,如同一枚藍色的釘子,狠狠地釘入了下方那片紅色的海洋之中。
「來吧,讓我也體驗一下,什麼叫做————有錢人的快樂。」
周贏嘴角微揚,感受著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法術力流失力場」。
「這種感覺極其古怪啊————」
周贏在心裡喃喃自語。
就像是整個人被浸泡在深海之中,四周有著億萬噸重的水壓,試圖將你體內的每一絲能量都擠壓出來、吞噬殆盡。
對於普通的喚咒師而言,這簡直是地獄。
他們必須分出絕大部分的精力去鎖住體內的法力,否則稍一施法,法術力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流失,造成十倍、百倍的損耗。
但是。
周贏體內的「恆星」,卻在這種高壓下旋轉得更加歡快了。
他靈魂深處那扇連接著「異界」的大門,似平被這外界的恐怖負壓給強行吸得更開了一些。
源源不斷的、不屬於多明納瑞的湛藍法力,順著那道縫隙倒灌而入,填補著所有的消耗。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高原上戴著氧氣面罩跑步,別人都快窒息了,我卻還在吸純氧?」
周贏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雙手猛地向兩側張開。
「出來透氣了!銀龍小姐!」
緊接著,銀光乍現。
禁咒銀龍蕊吉娜,以她那華麗的二十米翼展,遮蔽了紅袍法師們頭頂的天空。
她身上的秘銀鱗片在力場中發出「滋滋」的微響,那是金屬化皮膚在對抗魔力侵蝕的聲音。
她雖然體型不如成年龍龐大,但在這種低魔環境下,那充滿野性和金屬美的爪牙才是
最致命的武器。
「最後————是你。」
周贏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快意。
他雙手喚出一個複雜而狂暴的紅色咒法圖,那是他用閃念升格偷學來的、屬於派蘿的噩夢。
十費大咒·召喚成年紅龍:
炙境殘虐者!
「轟!!!」
大地仿佛裂開了一道傷口。
滾滾熱浪排空而起,甚至短暫地逼退了周圍的藍色力場。
一頭體長超過二十四米、渾身流淌著熔岩光澤的成年紅龍,帶著君臨天下的威嚴,轟然降臨在火山學派的陣列中央!
他的出現,讓原本就混亂的戰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正在苦苦支撐、試圖搓出小火球的紅袍法師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頭本該是他們信仰圖騰的巨獸,此刻卻站在了敵人的陣營里。
「那是————紅龍?!」
「而且是————炙境殘虐者?」
「為什麼一個藍色法師能召喚紅龍?!」
「而且在這種環境下————他怎麼可能支付得起那麼龐大的法術力?!」
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吼一!!!」
成年紅龍可不管這些。它低下那顆碩大的頭顱,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暴虐。對於它來說,周圍這些身上散發著微弱火元素氣息的小蟲子,簡直就是最好的零食。
「殺!」
周贏冷酷地揮手。
紅龍發出一聲愉悅的咆哮,那條布滿棘刺的長尾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過。
「砰!砰!砰!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咒法圖,僅僅是純粹的物理力量。
十幾名紅袍法師甚至來不及張開那脆弱的護盾結界,就被龍尾掃中,像是被拍碎的西瓜一樣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與此同時,蕊吉娜和藍龍軍團也撲了上去。
在這片法術力被極度壓制的戰場上,巨龍那強橫的肉體成為了無解的噩夢。
蕊吉娜的金屬龍爪輕易地撕開了法師們的法袍,藍龍的獠牙咬碎了他們的法杖。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混帳!混帳啊!!!」
戰場後方,那位一直坐鎮指揮的燼火尊者,此刻氣得鬍子亂飛,原本紅潤的臉龐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自己的徒子徒孫被那個該死的藍色法師用他們最崇拜的紅龍肆意踐踏,心中的怒火簡直比身後的火山還要熾熱。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燼火尊者猛地站起身,身上那件繡著火焰紋章的大紅法袍無風自動。
「既然你想玩火————那老先生我,就成全你!」
他雙手猛地插入腳下的泥土之中。
並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獻祭。
「偉大的銅血之神啊————我獻上這片土地的焦熱,獻上我十年的壽元————」
紅色秘術·地脈沸騰!
紅色秘術·法力暴漲!
「咕嘟————咕嘟————」
大地開始顫抖。
只見燼火尊者腳下的土地迅速乾裂、發白,仿佛所有的熱量都被瞬間抽走。
而與之相對的,是他身上那股原本被壓制的法術力波動,開始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瘋狂暴漲!
紅色法術力講究的就是爆發。哪怕環境再惡劣,只要你肯付出代價,你就能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極限的力量。
「嗡!!!」
一股赤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在藍色的【法術力流失力場】中撐開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真空期。
「小子!受死吧!」
燼火尊者雙眼赤紅,手中的法杖高高舉起。
那根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極為罕見的鳳凰之心。
此刻,那顆心臟正在劇烈跳動,噴湧出液態的火焰。
他並沒有使用那些花哨的火球術或者炎爆術。
作為一名浸淫火焰之道數十年的老牌強者,他很清楚,在這種環境下,只有那種蘊含著絕對規則、無法被閃避、無法被阻擋的禁咒,才能一擊必殺。
「我將所有的法力————所有的憤怒————都注入這一擊!」
燼火尊者嘶吼著,手中的火光越來越亮,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邊緣甚至泛著毀滅的黑色。
那不是普通的火。
「禁咒焰!」
「為了確保這一擊無法被阻擋,我支付了整整二十費的法術力!哪怕是巨龍的鱗片,哪怕是城牆的結界,在這一擊面前都將化為灰燼!」
「去死吧!!」
轟!
一道粗如水缸的暗紅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奔空中的周贏而去。
光柱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點燃,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軌跡。
城牆之上,伽羅瓦和歐拉臉色大變。
「不好!那是至少15費,甚至20費的大號禁咒焰火球!在這個距離,根本躲不開!」
「周贏!快用傳送!」
然而。
面對這絕殺一擊,站在龍背上的周贏,卻笑了。
笑得那麼燦爛,那麼————欠揍。
「二十費的禁咒焰?」
他看著那道呼嘯而來的光柱,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股像是看到了老朋友般的親切感,「老登,你這招————我熟啊。」
「就在幾天前,有個叫派蘿的小姑娘,也用這招跟我打招呼來著。」
周贏緩緩抬起右手。
並沒有慌亂地去掏什麼防禦神器,也沒有試圖去畫什麼複雜的防禦法陣。
他的雙眼之中,恆星奧瞳的光芒瞬間收束,化作兩道凝練到了極致的針芒。
敵法之眼!
這周贏已經越來越熟練了,就像喝水吃飯一樣。
無需希妲幫助,此時在他的視野中,那個看似毀天滅地、無懈可擊的暗紅光柱,瞬間被層層剝離。
他看到了那狂暴能量內部的流動軌跡。
看到了那個為了維持龐大能量穩定而不得不存在的、如同心臟般跳動的核心節點。
更看到了那個因為燼火尊者強行透支法力而導致的、微不可察的結構顫抖。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你,這一招或許還真有點麻煩。」
周贏輕聲低語,「但在這種反魔力場裡,你靠獻祭換來的法力,終究是虛浮的。」
「你的火焰————充滿了雜質。」
他伸出食指,對著那道光柱,輕輕一點。
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戳破一個肥皂泡。
反擊咒法·精準截斷!
一道細若遊絲的藍色幽光,從他指尖射出。
它太微小了,在那個巨大的火柱面前,簡直就像是一根繡花針面對一條奔騰的河流。
但是。
這根針,精準地刺入了河流的「泉眼」。
「噗。」
一聲輕響。
那個足以將一頭巨龍燒成灰燼的禁咒火柱,在距離周贏還有五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o
它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那原本凝練的暗紅光芒開始崩潰、離散。
就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建築,轟然坍塌。
漫天的火焰化作了無數朵絢爛的煙花,在周贏的身邊綻放,卻沒有傷到他分毫,甚至連他的發梢都沒有燎卷。
「熄滅你的火焰————」
周贏站在漫天火雨中,優雅地收回手指,對著下方那個已經目瞪口呆的老頭,輕輕吹了一口氣,「易如反掌。」
這一刻。
整個戰場仿佛都凝固了。
燼火尊者保持著舉杖的姿勢,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從狂怒變成了呆滯,又從呆滯變成了驚恐,最後定格在了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的茫然中。
「反————反擊了?」
「那可是加持了「不可阻擋」規則的禁咒焰啊!」
「他連咒法圖都沒畫!就用一根手指?!」
下方的紅袍法師們一個個如喪考妣,手中的法術都忘了維持,噼里啪啦地炸了一地。
「怪物————」
有人顫抖著說出了這個詞。
這根本不是喚咒師之間的戰鬥。這簡直就像是一個高維生物在戲弄一群低維生物。
「這就完了?」
周贏看著下方那些失去了鬥志的敵人,有些意猶未盡地搖了搖頭,「既然你們不玩了,那該我了。」
他並沒有急著使用攻擊咒法。
相反,他閉上了眼睛。
在這充滿硝煙與血腥的戰場上,他竟然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
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