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自認不如
「你知道網際網路上怎麼說我們嗎?」元鷹主編聲音包含著極大的憤怒,「比天還高的標準!」
「因為我們拒絕了,比天才更天才的趙既白。」元鷹繼續說,「你不單是讓我們雜誌丟失了一位王牌作家,還損害了雜誌的名譽!」
「主編我————」
「不需要任何解釋,社內會評估這次的損失。」元鷹主編說,「好了,你出去。等制定好後續的安排,會讓你配合的。」
他知道自己成為替罪羔羊————不對,吾安後亭意識到,好像整件事就是他自己整出來的。
但是這也不怪他啊,就怪那個華夏人,你寫科幻這麼厲害,為什麼早點不說?早說你有這般厲害,吾安後亭用信譽擔保,他肯定會給過。
根據能量守恆定律,有一個霓虹人悲痛,就會有一個華夏人開心。
趙既白此時此刻就非常開心,因為德間書房旗下的半月刊《SFJapan》主動聯繫上他,邀請他連載短篇科幻。
為表誠意,這次是主編伊藤來聯繫的。
「您看,一張原稿紙8000日元如何?」伊藤說。
既然要進入霓虹市場,趙既白肯定是有查詢過這個市場平均稿費的。4000円—6000円每張原稿紙。
伊藤主編代表《SFJapan》給出的稿費相當高啊,要知道一張原稿紙最多400字!
原稿紙可不是寫多少全看文字大小的A4字,原稿紙類似於國內的作文本,主流規格:
20*20,標點符號和空格都算錢的。(霓虹投稿規則是換行用空一格表示)
按照2010年的匯率,對方的開價是千字一千五百左右!
即便是知道霓虹作家很掙錢,但還是稍微有點震撼。趙既白查資料時得知,渡邊淳一在《霓虹經濟新聞》報紙上連載「失樂園」時,一張原稿紙5萬日元。當時渡邊淳一每天連載三張原稿紙1200字,也是日更了。
見電話那頭沉默不語,伊藤主編還以為是價格方面不滿意。
他繼續用英文交流,「趙既白老師,這已經是我們《SFJapan》能夠給出的最高價格了,畢竟我們還需要請專門的譯者,這些都需要額外的花費。請趙既白老師務必諒解!」
「價格和我想像中有點差距,」趙既白說,「既然是這樣,那麼我這邊有一個小要求,如果能同意的話。」
「請說!」伊藤主編連忙回應。
《其主之聲》在霓虹銷量高是一回事兒,更重要的是「逼格」,《其主之聲》完全和其他科幻小說不同。這才剛剛面世兩天,網際網路上就已經有秀優越的群體了。
「不好看,沒有劇情?你還是看看東野圭吾吧呵呵。」「沒看見報導說嗎?趙既白老師是華夏著名的教育家,教育家和劇作家寫的科幻是一樣的嗎?」「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覺得它不好看,最後的失敗多震撼啊!」等等。
如此高評價,能夠在《SFJapan》連載短篇,肯定能壓過《SF雜誌》一頭。畢竟萬年老三他們已經夠久了。
「我希望在小說結尾有一個調查區域。」趙既白解釋了一下。就平時進行讀者有關華夏問題的解答,偶爾進行小調查。
伊藤主編當即明白,這是身為作家的趙既白,想要在霓虹有話語權。
霓虹作家談論政治那是老傳統了,到大學去演講,闡述自己的政治主張更是稀鬆平常的事兒。
但趙既白是外國作家啊,萬一也要摻和————
不對!我考慮這個做什麼,我是《SFJapan》主編,我的責任是讓雜誌的銷量越來越高!
想明白這一點,伊藤主編瞬間就答應了。
兩人在電話里討論了合約框架,具體細則找機會再討論。
「還真困難啊!」趙既白感嘆,整個一年才擴展了兩個連載國家(德意志、霓虹)。
要達到小目標,二十個國家,那真的是還需要努力!
實際有一點,趙既白是把「東歐」當成了一個國家————否則光是《我們的小報》就包含了十多個國家。
「那麼我今年擲下的另一個棋子呢?」趙既白想著。
霓虹已翻天覆地了,波蘭則有些不同。
因為一個多月前的熱議讓前者積攢了足夠的勢能,後者當前正在積攢————
科瓦顯科在看《其主之聲》,首先對華夏作家的敘事手法報以普通的評價。
正所謂,敘事基礎,內容就不基礎。故事基礎,內核就不基礎。
《其主之聲》把這番話體現得淋漓盡致。
作家和普通讀者看書的角度是不同的,科瓦顯科讀前面三章就感覺出來了,主角不是表面上的數學家。而是以數學為首的藍星科學。好高地打開視角,科瓦顯科想著。
當然高,原作者萊姆早年醫學院畢業,並且十分熱愛哲學,且在報紙和雜誌上發表過非常多哲學文章,特別熟悉西方哲學流派的核心論述框架。
再加上深受康德哲學的影響,書籍特別看重「知識性」和「認知推演」。雖然說「哲學書賣不出去,所以跑來寫科幻」是一句玩笑話,但從他履歷來說,這玩笑可能真不假————
「是抨擊國家嗎?」身為作家,特別是波蘭作家,科瓦顯科對這一套太熟悉了。
書中內容,進展到「破解信號」在商業利益驅動下,出現了非常多的欺詐行為。
「不是抨擊國家,而是抨擊————」
軍方的介入,不同科研領域之間出現了競爭,當然也有合作,比如生物學與化學:生物化學和生物物理學部門有一些發現,從信號中解讀出了一種特別的物質模型,命名為「蛙卵」(蠅王)。
物質具有一些奇特的性質,能吸收放射性裂變的能量,其內部可能發生冷核反應等。
看到結尾,對武器研究的失敗,科瓦顯科甚至有一種慶幸。
「第一次在科幻小說中,對我們人類的科技發展產生了擔憂。」
科瓦顯科寫的《反正顛倒的河》,也是討論社會制度和人的關係,但和《其主之聲》
比較起來就顯得相形見絀了。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句話能表明,文學這東西解讀是非常私人的,說白了前十名的書你都很難排除誰高誰低,哦不對,你都很難排出top10。一旦看出差距,那就不是第一和第二的關係了,那是第一和第一千的關係。
好比現在,科瓦顯科就直觀認為自己的作品比不上《其主之聲》。
看到結局,鬆了一口氣,武器研究失敗了,因為蛙卵的數據是有錯的————
人類也放棄研究這個信號,身為主角的數學家「我」,也意識到了人類認知的極限。
「相比之下,我疲憊的世界顯得蒼白無力。」科瓦顯科喃喃自語。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段對話:其主之聲得票數不少,一度投票陷入僵局。最後我以大獎評委會主席的身份,給出了關鍵的一票。
當時對安德烈只有感激,現在科瓦顯科回過神,「安德烈,你這頭蠢豬,你想害我!
「」
反應有點大了?
大是應該的,因為科瓦顯科明白國內那些文學批判家的刁鑽刻薄。
這不,他們來了一—
[《其主之聲》和《反正顛倒的河》,我能想到前者唯一能夠輸給後者的理由是,科瓦顯科當天晚上在尼刻文學獎評委會主席的家中過夜。請原諒我用這麼粗俗的描述,因為我實在太驚訝了。
聽說對於獲獎作品最終進行了好幾輪的表決,我很好奇,提名的十部作品,有哪一部比《其主之聲》更有資格獲獎?]
來自評論家格倫,他的話語比較直接。因為格倫的主要大本營是網際網路,你看看在網際網路上待久了,連文學批判家攻擊力都更直接了。
也有比較委婉的評價,來自《華沙郵報》專欄作家智勞爾。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尼刻文學獎會獲得由著名雕塑家卡齊米日·古斯塔夫·澤姆拉設計的尼刻女神小雕像。我的上帝,我們應該明白評委會的苦心,尼刻女神如果去了華夏,會不習慣的!謝謝評委組守護住了我們女神,但很可惜沒有守護住這個文學獎的公平。]
尼刻女神在古希臘神話中是勝利的女神。
並且在華沙還有一個尼刻女神的紀念碑,為紀念卡西諾山戰役。
更有把這件事描寫得非常誇張的評論家,當天就在評論論壇發表了評價文章。「評論論壇」是波蘭著名的文學月刊《波蘭人評論》的官網,會將很多無法刊登在刊物上的內容發到論壇,所以關注度還不小。
[尼刻文學獎的崩潰就在今日。
我有一個朋友,具體不能透露名字,因為簽訂了保密協議。但他受不了良心的遣責,上帝指引他要將此事公布於眾。
聽他說《其主之聲》難以獲獎的原因是,作品題材是科幻。
對的,你沒有聽錯,就是這麼簡單的理由。
尼刻文學獎面向所有文學體裁,包括散文、小說和自傳等。你的官網說過,獎項注重作品的文學價值而非政治立場,注重哲學思考而非驚心動魄的劇情。
那麼請安德烈先生,也就是評委會主席,請告訴我,《其主之聲》的哲學思考還不夠嗎?]
如此多人開炮,瞬間讓尼刻文學獎置身於靶子上。
正因為尼刻文學獎的權威性,才能夠引來這麼多的質疑。幫趙既白出口氣是一回事,如此質疑權威的好機會,沒有多少評論家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甚至牽連到了主辦方《選舉報》。畢竟評委會主席安德烈,也是報紙的副主編。
尼刻文學獎本身就沒有限制題材,也非常鼓勵有哲思的作品,《其主之聲》簡直好像是為了獲獎條件寫出來的作品。
波蘭讀者也參與了圍觀,怎麼個事兒?
你的意思是科幻小說應該獲獎,獲獎的《反正顛倒的河》是有黑幕?
那必須買來看看。
買了獲獎作品《反正顛倒的河》的讀者要買,看看是不是真的。
沒買《反正顛倒的河》本身不關注尼刻文學獎的讀者要買,科幻打敗純文學,這是一己之力拉高科幻上限啊。
本來銷量比較中規中矩的《其主之聲》,在面世兩三天之後,銷量暴漲!
首印的幾萬冊完全不夠了,漢澤爾出版公司波蘭分公司,馬上要求加印。
歐洲有句古話說得好,「科學沒有國度,但科學家有國籍」。同時,文學沒有國度,但作家有國籍。正是因為文化有根,一個作家的創作,和從小的經歷以及生活環境有莫大關係。生活環境又和國家環境有聯繫。
綜上所述,《其主之聲》中是沒什麼波蘭元素,但裡面很多描寫會非常隱晦地擊中波蘭人。
比如波蘭經歷了多次亡國和復國,上層人如何抉擇不評論,但波蘭人是艱苦求生的,故此,因為某件事展現出人性的題材是受到波蘭人喜愛的。可以說,波蘭人看這本書比霓虹人看這本書,會感到更加順暢。
「尼刻文學獎如果真的因為題材問題,沒有頒獎,這真是這個文學獎的損失。」
「距離研製出特殊武器只有一步之遙,我想到了————《反正顛倒的河》我就不看了,因為看完其主之聲我就認為它完全能夠獲得尼刻文學獎,即便放眼歷屆獲獎作品,能夠超過的都沒多少。」
等等。
《選舉報》的編輯部非常焦慮,主編博魯茨和副主編安德烈在會議室討論了非常久,但都想不到解決方案。
擺在他們面前的有三條路。
裝死!
博魯茨就如此想,不管外面的風風雨雨,反正熱度過去就好了。
唯一的缺點是會對尼刻文學獎的含金量進行損害。
然後,想辦法請當事人趙既白來說兩句話,讓當事人平息此事。安德烈就想這樣辦。
「你獲得作家的聯繫方式了嗎?」博魯茨問。
「漢澤爾公司的人一直敷衍,他們就像是維斯瓦河河底的死魚,沒有一點效率。」安德烈說,「更壞的是,他們不是敷衍,而是想要把此事弄大,藉此賣更多的書!」
是哦,這方法走不通,因為作家本人都聯繫不上。安德烈是有通過投稿郵箱發送消息過去,但那邊完全沒有回應。
最後一條路,通過《選舉報》發表公告,給讀者和社會,裡面身為安德烈的評委會主席咬定《反正顛倒的河》是更符合獎項的,而其主之聲也非常優秀,但適配性差了點。
但這點兩人都不想選擇,因為無論是適配性差,或《其主之聲》錯過了報名時間,都是騙騙自己。
《其主之聲》五分之一的內容都是哲學思考,適配性差?
只有錯過報名時間————可你都提名了,現在扯這個?
經過激烈的討論,兩人決定用最常規的方法「冷處理」。
就這樣過去一周,本來熱度在下降了。畢竟文學評論家們面對一個不會還手也不還口的,也找不到什麼新的角度。找不到新角度,關注度就逐漸變少。
直至—
科瓦顯科接受報紙《Rzeczpospolita》的採訪。
大概說說,波蘭的報紙業態是什麼樣。首先第一大報是《事實報》,和德意志的圖片報類似,就喜歡搞聳人聽聞的標題。這類屬於小報。
而《選舉報》雖然在銷量上屈居第二,但以深度的政治與社會分析、強烈的獨立性和批判性立場著稱,是經濟、政治、文化領域的重要的輿論陣地,這類是大報。故此和事實報兩者本來就不是競爭關係,《Rzeczpospolita》同樣是大報,不知道用了什麼代價,居然讓科瓦顯科接受了採訪0
畢竟尼刻文學獎都把獎項給你了,就算網際網路上有人攻擊你,但忍忍也就過去了。
像這樣站出來,「首先來說,我絕對絕對絕對不知道什麼黑幕,老實說《反正顛倒的河》能夠獲獎我也很驚訝。《其主之聲》我也看了,難以相信是如何寫出如此精彩的作品。」科瓦顯科說。
「所以科瓦顯科先生認為尼刻文學獎的投票不公正?」記者問。
「我不是尼刻文學獎的評委,我也沒擔當過評委,所以我不知道。」科瓦顯科說「至少在我看來,《其主之聲》是更好的。」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科瓦顯科還說,「很多讀者喜歡《其主之聲》的哲思,但我更喜歡書中對我們現實社會的高度總結。」
說著科瓦顯科還展示了一段《其主之聲》的內容,他將其摘抄到了手機備忘錄上:事實證明,自由表達的權利有時反而會對某個觀點造成更大的威脅。因為被禁的思想尚能秘密地在人群中擴散,而當一件重要的事實在錯誤的信息洪流中迷失,當真相的聲音被荒唐的喧囂蓋過,我們又能怎麼辦呢?那聲音雖然仍在自由地迴響,卻無法被他人聽見,因為信息技術令我們陷入了這樣一種境地:聽眾接受得最清晰的信息,來自叫得最響的那個人,哪怕他喊的話都是錯的。
「網際網路上越來越多的錯誤信息,就在很好地表明這一點。」科瓦顯科說,「希望後面伴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這一點可以很好地遏制。」
「最後一句,我家中條件很好,通過關係讓作品獲獎,這些消息,就是典型的錯誤信息。」科瓦顯科後面半句沒說,因為錯誤消息而抵制他的《反正顛倒的河》,以及前面的作品,更是錯誤的。
即便科瓦顯科沒說評委組的壞話,但他出來接受《Rzeczpospolita》採訪本身就說明一些事了。
於是乎,剛剛下去的熱度又被抬起來了。
沒辦法,安德烈只有通過《選舉報》發了一篇非常敷衍的公告。
起手是感謝社會各界對尼刻文學獎的關注和監督,然後輕描淡寫地認錯「評委會的評標準可能存在爭議」,最後改正方法「我們評委會經過討論,將擇期擴展評委人數,從9
位變成12位」。
公告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但後面就持續裝死了,而《其主之聲》呢,銷量相當喜人,小半月達到了17萬冊。
歐洲對暢銷書的定義是:年累計銷量超過5萬冊是「一般暢銷書」,年累計銷量超過20萬冊是「比較暢銷書」,超過50萬就是「超級暢銷書」了。德意志的圖書市場也是這樣劃分的,故此《理想丈夫》自前售出35萬冊,是相當厲害了,要知道理想丈關還是精裝本!
按照目前出海的銷量,其主之聲這本書要給趙既白掙老多錢了————
至於國內—
「小張啊,你放心,只要你簽下這本書。這些功勞全部都能體現在明年的職位調動上"」
髮膠主編這樣說。
。
簽下什麼呢?當然《其主之聲》啊!在海外殺瘋了。
趙既白和霧都出版社是合作,但海外的書,都沒給霧都出版社。
「我努力!」張編聞言,鬥志盎然。
「很好,在簽下來前,一定不要暴露,《其主之聲》在國外取得的驚人戰績。」髮膠主編提醒。
外國圖書市場的風風雨雨,沒多少網友關注。
只要不主動宣傳。
但,張編說,「主編,好像已經晚了。」
「什麼?」髮膠主編沒明白什麼意思。
張編拿出手機,點進貼吧,是「趙既白吧」,江湖人稱「既吧」。
泡沫中的宇宙在貼吧發帖:[都沒人知道嗎?就是前面曝出提名了波蘭版茅盾獎的《其主之聲》,在波日兩個國家殺瘋了。霓虹首周破五十萬冊,波蘭更是直接讓尼刻文學獎備受質疑,因為所有讀者都認為獲獎作品應該是這本書!]
國內網際網路是這樣的————不對!是全人類的網際網路都這樣,看熱鬧是本能。
所以《其主之聲》在霓虹一周狂攬59萬冊,反應不大。但聽說,這本書讓波蘭最古老的文學獎項之一的尼刻文學獎,被公眾質疑,那必須看看。
「兄弟消息保真嗎?」「後續呢?後續呢!求你了,趕快更新後續吧,我的全身好像有螞蟻在爬。」「如果你不更新後續,那我就默認為你在吹牛逼。」「應該是吹牛逼吧,科幻小說要有多牛逼才能掀翻一個文學獎的公信力?」————
看著帖子有五六百樓的回覆,髮膠主編沉默了。
他問,「這個泡沫中的宇宙,不會是你吧?」
「當然不是我,我是這個!」為證明自己的清白,張編點開了帳戶。
書蟲KK:「我知道一個消息,真假無法確定,你就當野史聽吧。為什麼《其主之聲》
落選尼刻文學獎呢?因為其主之聲的評委組主席說我們尼刻文學獎講究三辭三讓,三顧茅廬。所以這一本你不會獲獎,再發兩本來,這個獎必定給你」」
「兄弟你這個野史是不是太假了一點?」
書蟲KK回覆:「那你告訴我,這個野不野吧。」
後面吹水的評論髮膠主編就不看了,「小張你要趕快了。」
言下之意,這消息既然有人發到了貼吧,網際網路上藏龍臥虎,很快就有人確定真實性,那麼討論擴大也是在所難免的。
瞧見賣得這麼好的書,是個出版社都會動心!
「好好,我馬上給趙既白老師打電話。」張編說。
「既白突然來是?」趙退紅有點小驚訝,畢竟自家弟弟都是大作家了,肯定非常忙碌,怎麼會無緣無故跑來。
此時廖際雲依舊在家裡當躺屍,瞧見舅舅的到來,他瞳孔地震,內心想道:來幹什麼?不會又要抓我去下苦力吧?
「際雲,趕快去給你舅舅削個蘋果,」趙退紅說。
遠離危險人物,所以廖際雲立刻應聲,跑去削蘋果了。
「姐夫呢?」趙既白問,「都七點多了,還不下班?」
「廠裡面加班,」趙退紅說,「應該快回來了。」
本來大姐在刨土豆,但這時放下了削皮刀,起身打開水龍頭洗了個手,然後在圍裙上擦乾淨。
「應該快下班了,」趙退紅說,「走走門口有一家香鍋特別好吃,我給建博打個電話,我們一起去————」
——
「不用了,我才從外面吃了飯過來。」趙既白說,「姐,你工作辛苦不?」
這下子是給了大姐話茬,一大堆訴苦準備出擊。
趙退紅說了很多,比如工作請假不方便,還有工作經常扣錢等等,全方位的。
「那大姐,我這邊有個工作,你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趙既白說。
「什麼工作?」趙退紅都沒等趙既白回答,就答應,「那當然好了,既白你介紹得肯定好。」
「抽個時間,叫上姐夫,和負責人吃個飯。」趙既白說。
然後他和大姐約了時間。
話說完,趙既白坐車回家。
平穩過了兩天,在新曆一年快結束時,奇異花園的神秘種子出果了,趙既白迫不及待地收穫。
這關係到他明年用不用額外花費陽光值。
[恭喜收穫神秘種子8號,獲得輕小說《人渣的本願》]
詳情:花火與粟屋麥無法獲得心愛之人的喜歡,所以成了「契約戀人」,約定不會互相喜歡。青澀的青春,是比成年世界更加單純更加扭曲的存在。
「?
」
糟糕,又抽到一本豬頭少年。看書名就知道很不對勁。
「有不少厲害的作家,就喜歡把名字取得很猛很誇張,看詳情雖然有點狗血,但————」
趙既白內心還抱著一線生機,閱讀起來。
閱讀過程中,趙既白的眉宇都沒有舒展過,就太炸裂了。
甚至於放眼國內的傷痛文學也是誇張地存在。
女主花火喜歡自己的高中國語老師明海,而鳴海喜歡同事音樂老師小茜。
小茜有喜歡玩弄男人的感情的癖好,和非常多男人在一起過。
恰巧,男主粟屋麥愛的,同樣也是音樂老師小茜。
與此同時,鷗端海苔子是粟屋麥的青梅竹馬,一直喜歡著他。
而花火最好的朋友繪鳩早苗對其是跨過友情的愛。
「————」看到結局的趙既白,有點震驚。
因為什麼呢,小說關係非常炸裂,但作為青春文學,還真有可取之處。
比如繪鳩早苗是女主花火的朋友,趁著女主失戀傷心時,乘虛而入。花火是一開始就明白,自己喜歡的人是誰,但又害怕失去這唯一一個朋友,就假裝著。
趙既白感覺在學生時代,有不少人害怕丟失朋友,違背本心地做了很多事。
書名:人渣的本願,本願是「原本的願望」,也是內心真正想要的。這種東西可能會被肉體的歡愉,以及一時的溫存所掩埋。
「但怎麼可能寫這本書啊?偶數號開出優秀作品的規律好像行不通。」趙既白嘆氣。
相比人渣中的男主粟屋麥,豬頭少年一直說騷話的主角,倒像是一個新兵蛋子。粟屋麥有一個炮友學姐,並且明明知道音樂老師清純表象是偽裝,實際是什麼樣的人,依舊遏制不住內心的喜愛。又不敢表白,所以才有和女主花火的約定。
「如果這本書中男女主不是高中生,是成年人,倒沒————」
說到一半,趙既白愣住了,就為什麼大人沒問題,學生就————應該是尺度問題。
這裡面尺度太大了,國內即便真會有這樣的學生,但也是少數。霓虹的話可能比較正常。
《豬頭少年系列》《人渣的本願》,好像都是霓虹輕小說,都丟進奇異花園的倉庫。
「趙老師明天周六有沒有時間吃飯?」重大出版社趙主編打來電話,「這兩天趙老師在網際網路上可是大出風頭了。」
拒絕了兩次,第三次趙既白還是答應,畢竟多交好一個出版社,也有退路。
不過後半句?趙既白問,「出什麼風頭?我這兩天在整理資料,沒關注網上。」
是實話,小半個月的時間趙既白已經和霧都自然博物館、園博園、歷史博物館等場館說好了。目前他在評估,第一次活動選擇哪一個。
電話那頭的趙主編很詫異,「這就是趙老師的境界嗎?網際網路都知道趙老師作品《其主之聲》在海外攻城略地了,現在都在討論。」
哦,那也正常,都在波蘭和霓虹面世半月了,現在消息才傳回來,都算是晚的了。
再和趙主編寒暄一會,趙既白掛斷電話。
剛想上網看看,又打進來一個電話。
「趙老師抱歉又打擾了。」
「請問趙老師能夠發言嗎?如果不行也沒什麼。」
來電人是華夏駐德意志大使館的歷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