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哪有蠢的。」
陸晟全程目睹了今天朱由檢身上發生的一切。
朱由檢在拿到腰牌之後,第一時間就去尋找了曹文詔與毛文龍的檔案。
曹文詔,妻子早年難產而死,並無子嗣,家中兄弟三人,一者是曹文耀,一者是曹文輝。
曹文耀追隨曹文詔參軍,有個兒子曹鼎蛟,皆死於崇禎八年那場戰役,
曹文輝早年亡故,留下一個兒子曹變蛟。
相當於,曹家滿門忠烈,除了曹變蛟,基本上都在崇禎八年那場戰役戰死了。
給朱由檢看的感慨連連。
他以前只關心曹文詔與曹變蛟,哪還知道曹文耀與曹鼎蛟啊?
現在看來,這天下的忠臣,還是不少的。
了解完這些後,朱由檢又翻開了的毛文龍檔案……
說實話,如果不是他翻看毛文龍的檔案,哪知道那個國子監生員毛鈺其實就是毛文龍之子毛承斗?
他是皇帝,就算國子監可稱天子門生,但除了那些成績優異與特別差的以外,普通監生他哪認識?
不巧,這個毛鈺,就屬於不好不壞一列。
而且,這毛鈺也不是他開恩候補,詢問過王承恩後才知道,這毛鈺其實屬於納銀入的太學。
跟他朱由檢沒有半點關係。
也不知杭州知府的腦子是不是被錢夾了,連罪官之後也敢收錄。
不過,換句話來說,這恰好證明他這個皇帝有德嗎?只要他不說,誰知道是杭州知府個人行為,還是他這個皇帝受益的?
白天的時候,他還特意去了趟國子監。
這才有晚上跟毛文龍與曹文詔
曹文詔就不用說了,本來就是忠烈之臣。
而毛文龍這邊,直到跟他說,獨子不僅還活著,還入了國子監太學的時候……
不說給毛文龍感動的稀里嘩啦的,至少表面上,也認可了朱由檢這個皇帝不是?
緊接著,毛文龍與曹文詔又聽朱由檢講述了他們死後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當毛文龍了解到他那些義孫們都投靠了建奴時,黃台吉又在三年前於盛京登基稱帝時,大怒……
「黃台吉,一個婢養的奴酋,李都督家的一條狗而已,安敢僭越稱帝?陛下,臣請命,此去遼東,勾他黃台吉的魂兒,將建奴犁庭掃穴,亡族滅種!」毛文龍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馬上殺向遼東,乾死黃台吉。
對此,朱由檢不置可否,又說到,流賊之事,言說張獻忠今年降而復叛。
這下,曹文詔坐不住了,他趕忙道:「陛下,臣願再上戰場,鎮壓反賊,定斬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之流。」
「二位將軍的能力,朕自是知道的!」
朱由檢看著義憤填膺的兩人,又搖頭嘆道:「奈何二位將軍如今已入陰司,卻是出不得這京城半步!」
「什麼?」
曹文詔與毛文龍一愣,對視一眼,還有些懵逼。
此事,還是陸晟告訴他的。
本身曹文詔與毛文龍就是依託於陸晟才成的無常使,連陸晟都只能在生死簿的方寸之地,毛文龍與曹文詔還能在整個京城活動,已經很不錯了。
陸晟想走還走不了呢。
對此,朱由檢也只能表示惋惜。
但他也在想,什麼時候帶著生死簿御駕親征,就能帶著曹文詔、毛文龍橫掃一切了……
當然,對朱由檢而言,毛文龍與曹文詔在京城的用處更大……
「如今國事艱難,內憂外患,國難當頭,外臣勛貴卻貪墨橫行,以至於國庫空虛……」
朱由檢看著二人,沉聲道:「朕欲成立陰司衛,二位將軍便是陰司衛無常指揮使,充當朕的耳目!」
「陛下不是有三廠一衛嗎?」曹文詔一愣.
「三廠一衛?」
朱由檢不置可否。
崇禎朝的錦衣衛,可不是洪武朝的錦衣衛。
如今的東廠,也不是永樂年的東廠。
現在的西廠,也不是成化年的西廠。
內行廠在正德年就被撤銷了,當然,一同撤銷的還有西廠。
也就是說,所謂的三廠一衛,其實只剩下了一廠一衛。
且,東廠名存實亡,錦衣衛也被滲透成了篩子。
錦衣衛選拔雖然還是按照良家子、勛貴世襲來選。
表面上看,他們似乎與文官沒有什麼關係,但他們的女兒,或者兒子,卻與文官聯姻。
這就是最簡單的滲透。
朱由檢早就看明白了一切,所以對錦衣衛根本不感冒。
至於東廠?太監不容易被收買滲透?
確實,太監是依附皇權的存在,沒有皇帝就沒有太監。
但太監又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人家也有家人。
有的甚至在進宮前還有兒子。
總之,只要想拉攏收買,有的是方法。
所以說,現在的錦衣衛與東廠,就是一坨屎。
你非要說哪個更香一點,嘖……那就只有太監勉強可用了。
這就是朱由檢為什麼用太監去監軍。
沒辦法,自從清軍劫掠開始,他就對那棒子文官徹底失望,一個個嘴上誇誇其談,但真出了事的時候,一個個的就互相推諉,舉朝束手無策。
然後,朱由檢就定下論調『士大夫負國家』,打著恢復『成祖舊制』的名頭,重新啟用宦官。
後世人都說,崇禎是重用東林黨那幫腐儒,導致東林黨肆無忌憚只知內鬥,然後亡了國。
但實際上恰恰相反,從崇禎二年開始,朱由檢對東林黨就失望了。
但他也知道東林黨絕非一日就可以禁絕的,所以,他啟用的溫體仁、薛國觀、楊嗣昌等,都不是東林黨派系。
不僅如此,他還提高舉人的地位,不管是文舉人還是武舉人,他都重用。
大明兩百六十年,以舉人身份做到巡撫以上的高官不多,海瑞就是其中一個。
而在崇禎朝,有十多人都被朱由檢破格提拔加以重用,比如:邱民仰、何騰蛟、張亮、劉可訓、宋一鶴、劉應遇、孫元化、徐起元、陳新甲。
你能說這些人都是廢物嗎?
很明顯不是。
比起水太涼,頭皮癢來說,他們大多都算有氣節的了。
只不過,朱由檢終究犯了些識人不明的錯誤。
人你可以重用,但也要看他們能力。
就像這陳新甲,卷面分一百,可實操為零,讓這種人當兵部尚書,不是亡國是什麼?
都說趙括紙上談兵,但明末紙上談兵的還少麼?
打仗真的不是看數字。
真要是看數字,李世民還能三千破十萬?
真要是比數字大小就能分勝負,那歷史上也不會存在以少勝多的戰役了,當年朱元璋看到陳友諒六十萬大軍直接投降算求,哪還有二百六十年的大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