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開始後,柳駿鳴自覺告退,只有韓家四人坐在台上,都是修士,或者曾經是修仙者。
孩童們早已被父母耳提面命,告誡多次,不敢在台上搗亂。
每波六人,拿起測靈球,過上五息放下,沒反應就下台。
無人出彩,今天很可能就這麼度過。
韓興遠計算過,今年整個雲山地界來了約七千孩童。
根據靈根萬里挑一的說法,測下來能有一人就很好了。
最有可能出靈根的韓家子弟,肯定早就由韓家人測過,有靈根就直接送上山。
資質再差,能認識幾位將來能當祖爺爺,祖奶奶的同輩,都是韓氏凡人期盼渴求所在。
所以,他沒有過多關注測靈孩童。
而是和一旁的韓繁恭聊天。
「繁恭叔爺,這幾年雲山城怎麼樣。」
「自從興遠你除去水鬼後,就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托諸位山上祖宗的福,將雲山城附近山水調理的平穩。
每年都是豐年,家家有裕,稅負不高,戶數一直在增長。
我看雲山城很快就要擴張,住不下這麼多人嘍。」
「這是好事啊,多虧繁恭叔爺你們的辛勞,人越多,有靈根者也就越多,將來都是家族底蘊。」
「興遠謬讚了,有你們在山上擋著,我們才能在山下如此施為。」
嘴上說的不要,韓繁恭臉上很是開心。
這位孫輩已經是練氣中期,總有一天能成後期大修,那就是山上韓家的長老,能決定家族事務走向。
他這努力為家族做事,娶上十七房小妾,努力耕耘。
還逼迫兒孫娶妻娶妾,不就指望能有個後輩擁有靈根,替他踏上仙途,去看看更上面的風景麼。
沒有停歇,一天下來,測靈結束。
這次運氣不錯,柳駿鳴有一遠房侄孫測出來四靈根。
讓此人大為興奮,連忙又從城主府里趕來,抱著六歲小娃,開心的咧不住嘴。
韓興遠恭賀幾句,贈予三張自繪的符籙,由韓繁恭安排,送其前往桃木林。
他想到了雲雷虎,正好去探望下他的妻女,測靈一事被傳成韓家收仆。
雲雷虎的家人若不親眼看看,也許有什麼狗血之事。
抱著去當青天大老爺的想法,韓興遠問過韓繁恭,向雲府走去。
雲府在城中心,和當年依舊,能看到有些修補痕跡。
韓興遠走過去,向門房道了一聲:
「我與雲夫人有舊,還請老先生通報一聲。」
他這一身道袍負劍的裝扮,加上靈氣滋潤,面目看上去就很不凡。
門房不敢怠慢,連忙跑進去。
過了一會,韓興遠眉頭微皺。
一對夫婦急匆匆的跑出來迎接。
男的眉眼有些與雲雷虎相似,女的卻不是雲雷虎那位妻子,倒也是端莊大方。
「這位道長可是認得我哥嫂?」男人施禮開口。
「我與雲雷虎共事過,想來看看其妻女過得可好。」
這位雲雷虎弟弟嘴角微抿,連忙請韓興遠進門:
「此事複雜,還請道長進來,喝上一杯茶水,聽我夫婦解釋。」
......
韓興遠本來想著什麼孤女寡母,親戚覬覦家產,想盡辦法欺負母女的劇情。
沒想到這雲雷豹夫婦行的正,真心對待父母雙亡的侄女。
他二人本就與雲雷虎住在一起,服侍雲家老太太。
在雲夫人傷心過度,重病離世後,就接下照顧雲雷虎之女的責任。
柳城主和俗世韓家每年也會來探望,每個人都盡職盡責。
韓興遠心中信了大半,便讓兩人帶他去見見雲家閨女。
「這是怎麼回事!」
看得出來,雲雷豹待侄女不錯,錦衣玉袍,穿的比他倆還要好。
女孩現在應是九歲,吃的不錯,有點嬰兒肥。
就是眼睛上蒙了一層蠶紗,不能視人。
雲雷豹正欲開口,旁邊婦人扯了扯衣袖,開口道:
「我倆所言可能道長不信,此事還請我這侄女親口告知吧。」
韓興遠腦筋一轉,點點頭,上前握住女孩的手腕,問道:
「你是叫雲夢螭吧。
我是你爹的好友,你這眼睛怎麼回事,別怕,好好說。」
女孩沒有害怕,開口道,聲音細微:
「不關叔叔嫂嫂的事,我眼睛出了問題,看人有光,心中害怕便蒙了眼,不敢看。」
感覺脈象平穩,不似被逼。
韓興遠眼睛一亮,走到側面:「那你現在看看呢,你叔嫂是什麼光?」
女孩揭下蠶紗,睜開眼,回道:「叔叔身上有股紅光,嫂嫂身上白里透著翠綠。」
「那我呢?」
「啊,好亮。」
女孩連忙遮眼,揉了揉,回答道:
「有五種顏色,這位叔叔身上的光好亮。
是白紅青黃...藍。」
韓興遠,連忙又捏住雲夢螭的手腕,細細感應。
「嘻嘻。」
女孩感覺到一股清涼之力從手腕而來,有些痒痒的,忍不住發笑。
雲氏夫婦倆對望一眼,都看出來對方心下惴惴。
韓興遠放下手腕,點點頭,笑著走向雲氏夫婦:
「冒犯了,還請夫人讓我把下脈。」
雲夫人見其不再嚴肅,心裡放下擔心,伸出手臂。
待韓興遠把過脈,他笑著對雲雷豹二人施禮道:
「恭喜兩位,雲夫人這是有喜了。」
雲夢螭看得沒錯,雲雷豹跟他哥一樣,都是習武之人,自然血氣旺盛。
雲夫人帶孕之身,顯露生機。
韓興遠倒是有些不安,自己這水行看樣子挺暗的,難道是這五行混元訣修岔了。
雲雷豹夫婦先是驚訝,然後大喜,追問韓興遠是陰脈還是陽脈,被其以測不出來為藉口拒絕。
這玩意違背天道,可不能說。
接著是雲夢螭的事,韓興遠和氣問道:「你是不是看多了眼睛發疼,疲倦?」
「是的,所以我央求嫂嫂買了條絲巾,蒙上眼睛。」雲夢螭閉著眼睛道。
「興遠,原來你在這兒,我送柳家侄孫出發就來找你。
放心,雲家小女就是我孫女,肯定照顧的好。」
屋外,一個老年男聲傳來,正是韓繁恭。
「這位爺爺身上有藍青色,比叔叔的暗。」雲夢螭聲音很低,但韓興遠還是聽清了。
韓興遠正好有問題問韓繁恭,他開口道:
「雲夢螭六歲那年怎麼沒去測靈?」
韓繁恭一愣,看向倆夫婦,婦人心中有了些猜測,連忙開口:
「夢螭母親當年很是傷心,認為就是跟著仙師,才失去了夫君。
又心疼女兒,所以就耽誤了。」
「後來,夢螭眼睛出了問題,我們不敢聲張,害怕是邪祟......」
韓繁恭眼睛珠子一轉,他雖然前半場不在,但何等人精,心中猜出個大半,也開口責怪:
「你們呀,城主府三番五次下令,感覺不對勁的事,就上報。
一天到晚找過來的都是走進修仙,現在好了,出了事反倒避著我們。」
「也是緣法,禍兮福之所倚,你雲家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韓興遠兩世為人,心中對緣法有些相信。
用靈力探查,雲夢螭靈根很不錯,還有靈眼相伴,如此天資,也許就是天道有損,讓她多等三年。
韓繁恭看向韓興遠,見其點頭,也是很開心,連忙恭賀雲氏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