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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還有王母的事兒?

2026-10-18 00:36:13 作者: 夜幕冰鴨

  在盤絲洞外,有一村頭,名為蘭喜村。

  此地依山傍水,本是個山清水秀、炊煙裊裊的去處。然而如今望去,卻是一片死寂。房舍傾頹,田壟荒蕪,枯藤爬滿了斷壁殘垣,風吹過空蕩蕩的窗欞,嗚咽如訴。

  怪就怪在,這死寂之中,偏又透著幾分詭異的「喜慶」。

  村口、屋檐下,甚至殘破的門楂上,都歪歪斜斜地掛著褪色的紅燈籠,在風中無力地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副對聯貼在朽木門框上,墨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但那刺目的紅紙,在這荒村野嶺里,更添了幾分陰森。

  整個村子,靜得可怕,連鳥雀蟲鳴都消失了,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隔膜罩住,空氣都凝滯了。

  唯有那些紅燈籠,在死寂中無風自動,像是一隻只窺伺的血眼。

  村頭空地上,一口半人高的朱漆木箱歪倒著。旁邊癱著兩隻妖,一大一小,哼哼唧唧。

  大的那個膘肥體壯,獠牙外翻,小的那個則顯得精瘦些,綠豆眼滴溜溜亂轉,透著狡黠。

  八戒叉著腰站在箱子旁,九齒釘耙深深插進旁邊的泥地里,耙齒上還沾著點暗紅的污跡。他那張豬臉此刻黑得能滴出墨來,鼻孔里噴著粗氣。

  「說,你們兩個是倆做什麼的?」

  「上仙!上仙饒命啊!」矮胖豬妖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看在咱同種同源的份上,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一命吧!」  「呸!」八戒一聽「同種同源」,臉更黑了,上前一步,抬起豬蹄照著那矮壯豬妖的屁股就是一腳。

  「誰跟你同宗同源?少套近乎!老豬我問你話呢,聾了?你們抬這破箱子,來這鬼地方,送什麼禮?說!」

  那豬妖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半圈,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疼了,忙不迭地磕頭,嘴裡連珠炮似的討饒:

  「爺爺饒命!上仙爺爺饒命啊!小的們……小的們是從西邊巫山來的,奉了夫人之命,給這盤絲嶺的姥姥送賀禮來的!」

  「姥姥?」八戒眉頭擰成了疙瘩,釘耙被他攥得嘎吱作響,「什麼姥姥?說清楚!」

  旁邊那膘肥體壯的豬妖似乎腦子更不靈光些,也跟著哼哼:

  「是……是盤絲嶺的妖婆姥姥!她每逢八四時節必要進補,每次進補必要成親!夫人就派俺們兄弟倆,抬著這箱賀禮,來給姥姥道喜……」

  「成親?!」八戒像是被這兩個字燙著了,小眼睛猛地瞪圓,一股無名邪火「噌」地竄上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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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你姥姥的親!進你祖宗的補!」

  八戒怒吼一聲,不等那倆豬妖再求饒,猛地抽出釘耙,帶起一蓬泥土,「噗嗤」、「噗嗤」兩聲悶響,乾淨利落地結果了這兩個腌臢貨色。

  鮮血濺在紅燈籠上,又順著燈紙緩緩淌下,顏色更深了。

  八戒喘著粗氣,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息的豬妖屍體,尤不解恨地啐了一口:  「呸!污了老豬的釘耙!盡幹些倒灶的勾當!」

  他胸中的怒火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厭惡,這「成親」二字,仿佛勾起了他心底某些不願觸碰的回憶。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自天際落下,無聲無息地停在他身旁。

  金光散去,露出悟空的身影。他扛著金箍棒,金色的眼眸掃過滿地狼藉,臉上那慣常的嬉笑淡了些,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走到八戒身邊,腳尖隨意地踢了踢地上的豬妖,又抬眼看了看這詭異寂靜、滿目刺紅的蘭喜村,最後目光落在八戒身上。

  「怎地,呆子。」悟空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這死寂的氛圍,「問出了點什麼沒?」

  八戒正對著屍體氣哼哼地呸口水,一聽悟空這話,臉上那點余怒頓時被好奇衝散了,咧開嘴笑道:

  「猴哥,這些個夯貨能知道什麼?問也白問!盤絲洞就在前頭,咱哥倆直接闖進去瞧瞧,不就啥都明白了?」他拍了拍肚皮,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嘿嘿,別慌。先看看這陣法是何物。」

  悟空卻擺了擺手,金箍棒在指尖滴溜溜一轉,瞬間縮得比繡花針還細。

  他蹲下身,用那針尖般的棒尾在村口布滿灰塵的泥地上,依著方才在天上窺見的陣勢輪廓,飛快地勾勒起來。


  八戒湊過來,腦袋幾乎要杵到地上,小眼睛眯縫著,仔細辨認那些線條。  看著看著,他那張豬臉漸漸凝重起來,粗短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咦…猴哥,這陣法邪門!老豬我當年在天河當差,什麼天罡北斗、九宮八卦也見過不少,可這玩意兒看著眼生!」

  他用釘耙的齒尖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條扭曲的主線比劃,越劃心裡越是驚疑,「等等,這陣型走勢…這路數,嘶…怎麼有點像是崑崙山西王母那老婆娘搗鼓出來的?」

  「西王母?」

  悟空耳朵一豎,金眸中精光暴漲,「還有那老虔婆的事兒?」

  天庭的影子再次出現,像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雲。管它是誰布的陣,擋了路,砸了便是!他心頭那股子鬧天宮的勁兒又上來了。

  「嗐!管他是西王母還是東王公布的陣!」

  八戒被悟空的戰意一激,也把疑慮拋到腦後,猛地站起身,九齒釘耙重重往地上一頓,激起一片塵土。

  「敢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弄鬼?猴哥,老豬陪你闖一闖!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好好好!」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瞬間恢復原狀,被他輕鬆扛上肩頭,「這才像俺老孫的兄弟!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金燦燦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朝村口那株掛滿破敗紅綢的老槐樹旁努了努嘴。

  「呆子,探路前,先問問前頭那位『女菩薩』,此地究竟有何兇險,豈不省事?」  「女菩薩?」八戒一愣,順著悟空示意的方向茫然望去。

  只見村口那搖搖欲墜的破草棚頂上,不知何時,竟悄然坐著一位青衣女子!

  她身形高挑,長發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對斜飛入鬢的英氣長眉。

  面容秀麗中透著幾分硬朗,鼻樑挺直,唇線緊抿,眼神銳利如刀鋒,正專注地用一塊軟布擦拭著手中一柄寒光閃閃的雁翎刀。

  刀身狹長,刃口薄如蟬翼,映著村口燈籠的殘光,流動著冰冷的紫意。她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株峭壁上的孤松,端地是一名氣質獨特的奇女子。

  八戒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搓著手,嘿嘿笑道:

  「誒?哪裡來的女菩薩?好生俊俏!快下來說說話!嘿嘿嘿……」

  那女子擦拭刀鋒的動作微微一頓,英氣的長眉蹙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撇了一眼樹下那涎著臉的豬頭。

  她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隨即,也不見她如何動作,周身忽然騰起一團紫煙,那煙霧翻湧升騰,瞬間便將她的身影徹底吞沒。

  風一吹,紫煙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散無蹤,只留下草棚頂上幾根微微晃動的腐朽茅草。

  「誒?這就走了?」

  八戒望著空蕩蕩的草棚頂,滿臉的失落,悻悻地搖了搖頭,「跑什麼嘛…老豬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悟空扛著棒子,踱步過來,臉上掛著促狹的笑意,拿金箍棒捅了捅八戒的肥腰:

  「看見沒?俺老孫說什麼來著?定是瞧見你這威風凜凜、氣宇軒昂的豬哥哥,春心動了,又害羞得緊!這是急著回去焚香沐浴,請示她那深閨里的老娘,好允了這門親事哩!」

  「嗐!猴哥!你就別拿老豬我尋開心了!」

  八戒老臉一紅,被臊得連連擺手,眼神卻有些飄忽,嘴裡嘟囔著,「這天底下…這天底下哪有什麼好女子,能…能瞧得上俺老豬這副尊容啊…」

  那聲音越說越低,像是被什麼心事噎住了喉嚨。

  「嘿,」悟空那雙火眼金睛何等銳利,早將八戒那一閃而逝的複雜神色盡收眼底,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八戒。

  「是真沒有呢?還是…你心裡頭裝著別的,不敢有啊?」

  八戒渾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眼神慌亂地躲閃著悟空探究的目光,嘴裡含糊不清地咕噥著:

  「我…我…哎呀!這村口風大!吹得老豬頭疼!我…我先去前頭探探路!猴哥你慢點來!」

  話音未落,他竟像是逃難一般,扛著釘耙,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蘭喜村。

  「呵…」悟空望著八戒狼狽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搖了搖頭,「這呆子,心裡那點事,還能瞞得過俺老孫?」

  他也不急,扛著那根烏沉沉的如意金箍棒,慢悠悠地邁開步子,晃進了這死氣沉沉卻又處處透著邪異「喜慶」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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