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怨恨
神原徹看著眼前這些悲痛欲絕的家屬,停下腳步,面對著鏡頭和人群,表情嚴肅地開口說道:「各位請冷靜一下。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現在案件還在調查當中。我可以在這裡向大家保證,警視廳一定會盡全力查明真相,給所有遇難者和家屬一個公平公正的結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是人為導致的這起慘劇,我們絕對會追究到底,讓兇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神原徹說完,不再理會記者們後續的提問,帶著灰原哀,在幾名趕來維持秩序的警員的幫助下,擠進了警視廳的大門。
警視廳內部,氣氛同樣凝重。
搜查二課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每一個警員都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目暮警部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看到神原徹和灰原哀進來,總算是鬆了口氣。
「神原君,你可算來了!」他快步迎了上來,將他們帶到一間沒人的小會議室。
「外面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吧?」目暮警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嘆了口氣,「死了十五個人,這可是近幾年來東京發生的最嚴重的一起公共安全事故了。上面給的壓力很夫,媒體和民眾都在盯著,我們現在是焦頭爛額啊!」
「有什麼新線索嗎?」神原徹直接問道。
「唉,別提了。」目暮警部煩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多的頭髮,「昨晚我們連夜調取了環海大橋入口處的所有監控錄像。監控顯示,那輛公交車在駛上大橋之前,行駛軌跡一切正常,速度也很平穩,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是,」目暮警部話鋒一轉,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我們查了那個司機的背景資料,發現了一個很麻煩的問題。」
「什麼問題?」
「那個司機,名叫朝倉健一」,今年四十五歲。在五年前,他曾經因為酒後駕車,並且與人發生鬥毆,被判入獄一年。」目暮警部沉聲說道,「不知道是哪個遇難者的家屬,通過什麼關係把這件事給扒了出來,現在外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神原徹眉頭一緊,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現在,所有人都懷疑,是司機朝倉健一再次酒駕,或者是因為某些原因故
意報復社會,才導致了公交車墜海。」目暮警部繼續說道,「媒體和網絡上都在帶節奏,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指向了司機,非要我們警視廳立刻給他定罪,給公眾一個說法!」
「就因為他五年前犯過錯?」一旁的灰原哀突然開口,「曾經喝過酒,就能當成這次事故的證據嗎?這好像不符合流程吧————」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現在群情激奮,誰還跟你講邏輯?」目暮警部無奈地攤了攤手,「遇難者的家屬人多勢眾,他們認定了就是司機的錯。現在網上到處都是聲討那個司機的言論,甚至有人把他家的地址都人肉了出來,情況非常糟糕。」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就是輿論的可怕之處。
在真相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一點捕風捉影的「黑歷史」,都有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怎麼看?」灰原哀看向神原徹。
神原徹沒有立刻回答,他回想著昨天在現場看到的那一幕。
十四個正在怨靈化的靈魂,和一個完全正常的靈魂。
如果真的是司機報復社會,那他自己應該也是怨氣最重的那一個。
可昨天他看到的,司機的靈魂狀態和其他十三名乘客並沒有什麼區別。
這不合理。
而且,如果司機是兇手,那那個唯一正常的女性靈魂,又該如何解釋?
「先去看看屍體吧。」神原徹站起身,對目暮警部說道,「也許,答案就在他們身上。」
目暮警部點了點頭,立刻帶著他們朝著警視廳的停屍房走去。
他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神原徹這位「特殊顧問」身上了。
警視廳的停屍房裡,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福馬林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味。
十五個冰冷的金屬停屍櫃,整齊地排列著。
目暮警部對這裡的一切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他示意工作人員將所有遇難者的
停屍櫃都拉了出來。
神原徹和灰原哀跟在他身後,目暮對於灰原哀這個小女孩跟進停屍房這種地方,已經見怪不怪了。
隨著白布被一一掀開,十五張或驚恐、或痛苦、或殘缺的臉,再次暴露在燈光下。
神原徹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啟了靈視。
眼前的景象,比昨天在海邊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
經過了一夜的時間,那些靈魂身上的黑氣變得更加濃郁了,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他們的靈魂形態也比昨天更加凝實,不再是半透明的樣子,顯然,離徹底轉化為怨靈,只差最後一步了。
他們依舊被困在自己的屍體附近,無聲地嘶吼著,扭曲著,仿佛在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神原徹沒有猶豫,他分出一絲微弱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靈魂探了過去。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靈魂,他生前應該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神原徹的靈力剛一接觸到對方,一股冰冷、暴戾、混亂的意念就瞬間湧入了他的腦海。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死!」
「復仇————復仇!!」
沒有邏輯,沒有理智,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憎恨和復仇的欲望。
神原徹立刻切斷了聯繫,眉頭皺得更深了。
果然,這些靈魂已經失去了溝通的能力,腦子裡只剩下了復仇這一個念頭。
他隨即又將靈力探向了第二個,第三個————
結果都是大同小異。
所有的靈魂,都像是被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腦海中翻來覆去只有「復仇」兩個字。
而且,他們的怨恨,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