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十五具屍體
一旁的灰原哀,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安靜地站在神原徹身邊,她不像其他人那樣關注著打撈工作,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帳篷里的那些屍體。
此刻,她感覺到了那些屍體周圍散發出的,一種讓她很不舒服的陰冷氣息,和神原徹身上那種純粹的靈力完全不同,充滿了惡意和混亂。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具擔架上,眉頭微微皺起。
她拉了拉神原徹的衣角,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自己注意到的那具屍體。
神原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具女屍,年紀不大,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一身職業套裝,大概是在附近上班的白領。
和別的遇難者一樣,她的面部在撞擊中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傷,血肉模糊,幾乎看不清原來的樣貌。
但在神原徹的靈視之下,這具女屍的情況卻顯得格外突兀。
她的靈魂,正呆呆地懸浮在身體上方,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焦急,和其他靈魂那種怨毒扭曲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有黑氣,沒有怨毒,更沒有向怨靈轉化的跡象。
就像一個普通的,剛剛死去,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靈魂。
神原徹心裡咯噔一下。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被怨氣污染,唯獨她是一個例外?
是她的體質特殊?還是說————她和這起事件的「源頭」有什麼不一樣的聯繫?
神原徹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如果說,一整車人集體怨靈化,是因為他們共同經歷了墜橋的恐怖和死亡。那麼,作為同樣經歷了這一切的她,為什麼能獨善其身?
這不合常理。
除非————她死亡的原因,或者說,她死亡時的心態,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就在神原徹沉思的時候,橋下的打撈工作仍在繼續。
隨著起降機的轟鳴,公交車的殘骸被徹底吊離水面,又一批搜救隊員潛入水中,將之前被壓在車體下方的遇難者遺體陸續打撈了上來。
很快,所有的遇死者都被安置在了岸邊的帳篷里。
岸上的屍體不多不少,一共十五具。
神原徹再次用靈視掃過,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
除了最開始灰原指出的那具女屍,其餘的十四具屍體,包括那名司機的屍體在內,無一例外,全都被濃重的怨氣包裹,靈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扭曲、異化。
「難道說————」神原徹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事故,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偽裝成意外的人為慘案!
而兇手的目的,就和永勝村那個黑袍人一樣,是為了製造大量的怨靈。
是巧合嗎?還是說,東京也出現了第二個懂得這種邪惡法門的傢伙?
「神原老弟,時間已經很晚了。」目暮警部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疲憊地說道,「這裡有我們處理就行了,初步的屍檢和現場勘查還需要很長時間。你和灰原同學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來警視廳我們再詳細討論。」
目暮警部也看出了神原徹的臉色不對勁,但他以為神原徹只是被這慘烈的場面給影響到了。
畢竟,就算是他們這些見慣了生死的警察,面對十幾具冰冷的屍體,心裡也同樣不好受。
神原徹點了點頭,他知道今晚在這裡也得不到更多線索了。
「走吧。」他對身邊的灰原哀輕聲說道。
灰原哀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離開東都環海大橋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灰原哀開著車窗,夜風吹動著她的茶色短髮。
「嗯。」神原徹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她是解開這起案件的關鍵。十四個怨靈,一個正常靈魂,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你覺得,會是人為的嗎?」灰原哀問。
「百分之九十。」神原徹的語氣很肯定,「正常的死亡,哪怕是再慘烈的意外,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催生出如此統一,如此濃烈的怨氣。」
「養屍————」神原徹的腦海里,閃過了永勝村那個被破壞的血色法陣。
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他現在還不敢確定。
「明天去警視廳看看,希望能有什麼新發現吧。」神原徹嘆了口氣。
回到偵探事務所,已經是深夜。
神原徹和灰原哀都默契地沒有再提案子的事情。
灰原哀去沖了個澡,換上睡衣,便回房間休息了。
而神原徹則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面小泉紅子送的琉璃鏡,陷入了沉思O
第二天一早,神原徹和灰原哀簡單吃過早飯,便驅車趕往警視廳。
車子還沒開到地方,遠遠地就看到警視廳門口黑壓壓地圍了一大群人,閃光燈跟不要錢似的閃個不停,將整個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看來,事情鬧大了。」神原徹皺了皺眉,將車停在了稍遠一些的停車場。
他和灰原哀剛一下車,立刻就有眼尖的記者發現了他。
「是神原顧問!」
「神原徹來了!」
一聲高喊之後,原本圍堵在警視廳門口的長槍短炮瞬間調轉方向,潮水般地朝著他們涌了過來。
「神原顧問!請問關於昨天的東都環海大橋公交車墜海事故,目前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請問神原顧問,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這起事故已經造成了十五人死亡,這起事故的性質是意外還是人為?能向公眾透露一下嗎?」
「神原顧問,有傳言說公交車司機有酒駕前科,這次的事故是否與他有關?」
記者們將話筒和錄音筆拼命地往前遞,一個個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砸了過來。
神原徹還沒來得及開口,人群中忽然擠出幾個上了年紀的人,看樣子是遇難者的家屬O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一把抓住了神原徹的胳膊,老淚縱橫地哭喊道:「神原顧問!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啊!我兒子就在那輛車上,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啊,現在他死了,我們老兩口可怎麼活啊!」
「我的女兒也是!她才二十五歲,剛剛找到工作,大好的年華就這麼沒了!一定要查出真相,給我們一個交代啊!」
家屬們的哭喊聲,記者們的追問聲,混雜在一起,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混亂和壓抑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