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靈魂的信息
但那個目標是誰，他們混亂的意識卻無法表達出來。
最後，神原徹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唯一的，沒有被怨氣污染的女屍身上。
他再次將靈力探了過去。
和接觸其他靈魂時那種冰冷暴戾的感覺完全不同，這個女人的靈魂，雖然也帶著死亡時的驚恐和不甘，但核心的意識卻是清晰的。
「要遲到了————要遲到了啊！」
「這個月的全勤獎————完了————」
一股焦躁、蠻橫、完全不講道理的情緒，順著靈力連接傳遞了過來。
神原徹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女人，在臨死前，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墜橋的恐懼，而是自己因為上班遲到這件事。
她的所有情緒，都集中在了「遲到」這點上。
「難不成————真的是司機造成的意外？」神原徹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神原君，怎麼樣？有沒有看出來什麼？」一旁的目暮警部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
小聲問道。
神原徹收回靈力，搖了搖頭，指著這些屍體，沉聲開口：「這些死者，都帶著極大的怨氣。如果只是一場簡單的意外，恐怕不會造成這麼夫的怨氣。」
「怨氣？」目暮警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你的意思是，這起案子，很有可能是————人為導致的？」
「對。」神原徹昨天還只是猜測，但在讀取了這些靈魂殘存的思維之後，他幾乎可以肯定了。
這場事故，絕對是人為造成的。
只是，這個「人」，到底是誰？
「兇手不會真的是那個司機吧？」目暮警部問道。
從情感上，他不願意相信這個改過自新的人，會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但從目前的輿論和所謂的「證據」來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司機朝倉健一。
「不排除這個可能。」神原徹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他不能下任何定論。
目暮警部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如果不是司機乾的，那真兇又是誰？難道是車上其他的乘客？這聽起來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這時，停屍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不許進去！這裡是警察辦案的地方！」
「老太太，您不能硬闖啊！」
門外傳來警員的阻攔聲，但顯然沒能攔住。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婆婆，推開攔著她的年輕警員，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最顯眼的神原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神原徹的手。
「神原顧問！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啊！」老婆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聲音嘶啞地懇求著。
神原徹看著她，心裡一動。
這個老婆婆，他有印象，昨天在警視廳門口，她就是哭得最傷心的家屬之一。
只不過，她不是遇難者的家屬。
她是那個被千夫所指的司機，朝倉健一的母親。
「老婆婆，您別激動，有什麼事情，慢慢說。」神原徹扶住她，語氣儘量放得平緩。
「神原顧問，我是朝倉健一的媽媽。」老婆婆泣不成聲，緊緊抓著神原徹的手，仿佛那是她溺水時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外面————外面所有人都說我兒子是殺人兇手，說他害死了一車的人！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兒子他————他不是那樣的人！」老婆婆情緒激動，身體都在發抖，「他五年前是犯過錯，他喝酒鬧事，是我沒教育好。可是他從監獄裡出來以後，真的已經改過自新了！
他這幾年，為了能重新開車，考了多少次試，求了多少人，才好不容易回到公司的！」
「他跟我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碰一滴酒，要好好開車，好好生活，給我養老送終的————他怎麼可能會去做那種報復社會的事情？他不是那種人，真的不是啊！」
老婆婆的哭訴，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辦公室里的高木和佐藤也聞訊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沒有說話。
目暮警部更是看不下去，他快步上前，從神原徹手裡接過老婆婆的雙手，用他那寬厚的手掌包裹住老人冰冷乾枯的手。
「老夫人，您請相信我們。」目暮警部的表情無比誠懇，「我向您保證，我們警方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同樣，也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在真相沒有查明之前，您的兒子朝倉健一先生，在我們這裡，依然是這起事故的受害者，而不是犯罪嫌疑人！」
聽到目暮警部的保證，老婆婆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淚，對著目暮和神原徹深深地鞠了一躬，才在一名女警的攙扶下，含著淚離開了。
看著老人蹣跚離去的背影，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唉————」目暮警部重重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情況，對司機非常不利。」佐藤美和子皺著眉開口，「輿論已經發酵，就算最後證明他是無辜的，恐怕他「殺人兇手」的帽子，也很難摘掉了。」
「是啊，人言可畏。」高木警官也附和道，「尤其是現在，我們手裡一點證據都沒有。」
神原徹沉默不語。
他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那些充滿了怨毒和憎恨的靈魂。
他們到底在恨誰？
是恨司機？還是恨別人？
「對了！」神原徹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向目暮警部，「公交車上，應該都有監控的吧？就算現場的設備損壞了，現在的公交車監控系統，不都和雲端聯網了嗎？我記得可以直接調取雲端的監控錄像查看吧？」
只要看了監控，事發時車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能一目了然。
然而，聽到他的話，目暮警部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尷尬。
「我們早就想到了。」他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問題就出在這裡。我們問過交通公司了，出事的那輛公交車，是剛剛投入使用不到一周的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