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逆轉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那最後幾秒鐘的畫面，驚得說不出話來。
真相，竟然是這樣。
不是司機酒駕，不是司機報復社會，而是一個乘客，因為上班遲到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親手將一整車的人，帶入了死亡的深淵。
而那些冷漠的旁觀者，也最終為自己的冷漠，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目暮警部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等一眾警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深深的悲哀。
而那幾位之前還在叫囂的遇難者家屬，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色煞白，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地靠在牆上。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害死他們親人的，不是那個被他們咒罵了幾天幾夜的司機，而是車上另一個和他們親人一樣的，「受害者」。
「不————不可能————」
忽然，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之前那個鬧得最凶的中年女人，猛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瘋狂和不信。
「這不是真的！這是偽造的！是你們警察和那個顧問串通好了，偽造出來騙人的！」
她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獅，不顧一切地沖向播放器，伸出雙手，試圖將那張承載著真相的內存卡給搶過來，給徹底破壞掉。
「住手！」
目暮警部怒吼一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女人的手即將碰到播放器的一瞬間，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一直站在旁邊的佐藤美和子，眼中寒光一閃，一個乾脆利落的側踢，精準地踢在了女人的手腕上。
「啊！」
女人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帶得向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將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女兒是無辜的！是那個司機！一定是他！」女人還在瘋狂地掙扎，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然而，她的辯解，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案件，到此，已經可以說是真相大白。
「把她帶到審訊室，以妨礙公務和意圖銷毀證據罪，給我好好審！」目暮警部指著地上的女人，聲音冰冷地命令道。
隨後，他轉過身，看著神原徹，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原老弟，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如果沒有神原徹，如果沒有那張被奇蹟般修復的內存卡，恐怕朝倉健一和他母親的冤屈，將永遠無法洗刷。
而真正的罪魁禍首，和那些間接導致了悲劇發生的冷漠者，卻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這是何等的諷刺。
神原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個被警察拖出去，依舊在不停咒罵的中年女人。
他的心裡，沒有任何破案後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哀。
他忽然想起來，這個女人，就是昨天在醫院，推倒了朝倉健一母親的那個罪魁禍首。
而視頻里那個搶奪方向盤的年輕女人，正是她的女兒。
有其母必有其女。
自私，蠻橫，不講道理。
這對母女，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甚至可以想像，如果今天沒有這份錄像，這個女人會如何利用自己「受害者家屬」的身份，去攻擊所有試圖為朝倉健一辯護的人，去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一個無辜的死人身上。
想到這裡，神原徹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他走到目暮警部身邊，輕聲說了一句：「目暮警部，關於朝倉健一母親被騷擾並最終跳樓身亡的案子，我覺得，也應該好好查一查了。」
目暮警部一愣，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他知道神原徹的意思。
雖然法律上，很難將朝倉健一母親的死，直接歸罪於這些鬧事的家屬。
但從道義上，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逼死那個老人的兇手。
當天下午，警視廳的官方帳號，正式對外發布了那段完整的，未經刪減的公交車內部監控視頻。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網絡，瞬間爆炸。
那些之前還在瘋狂咒罵司機朝倉健一的網友，在看到視頻後，全都傻了眼。
輿論，在短短几分鐘內，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逆轉。
「我的天————真相竟然是這樣？」
「那個女人是瘋子嗎？就因為上班遲到，就要拉著一車人陪葬？」
「最可怕的是那些乘客，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制止，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
「我收回之前罵司機的話，朝倉健一先生，對不起！您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好司機！」
「真正該死的是那個搶方向盤的女人！還有那些冷漠的旁觀者！」
「還有那個老太太，太可憐了————被這群網絡暴民活活逼死了——
之前那些攻擊朝倉健一的言論，被一條條刪除。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道歉，和對那名女乘客及其家人的憤怒聲討。
很快，法院對這起案件做出了最終的判決。
搶奪方向盤的女子，作為直接導致事故發生的兇手，因其已經死亡，故不再追究其刑事責任。
她的母親，也就是那個中年女人，因故意傷害（推倒朝倉健一母親）、尋釁滋事（帶頭圍堵）、以及意圖銷毀重要證據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兩年。
而那些參與了圍堵和網絡暴力，間接導致朝倉健一母親死亡的其他家屬，也分別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雖然念在他們失去親人，情緒失控，大多都判處了緩刑，但也足以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神原徹看著新聞上的判決結果，心裡並沒有感到任何的快慰。
對於這個結果，他不是很喜歡。
目暮警部在電話里跟他解釋，說這已經是法官在現有法律框架下，能做出的最嚴厲的判決了。
神原徹掛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法律沒法懲罰？
那可不一定。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顆閃爍著妖異紅光的寶石。
法律的審判結束了。
但他的審判，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