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復仇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東西？」灰原哀指了指桌上的紅寶石，開口問道。
她能感覺到，裡面那個融合了十四個靈魂的怨靈聚合體，其蘊含的怨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這東西要是失控了，恐怕會釀成天大的災禍。
「我有安排。」神原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
他將自己的意識再次探入紅寶石的內部空間。
那個由十三個冷漠旁觀者靈魂融合而成的怨靈聚合體，此刻已經將那個女人的靈魂徹底吞噬、融合。
它變成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怪物，無數張痛苦的面孔在它黑色的身體表面浮現又沉沒，發出無聲的尖嘯。
而在怪物的核心，那個女人的意識被牢牢鎖定，她無法昏迷，無法麻木，只能清醒地，一遍又一遍地承受著來自十三個靈魂無休止的怨恨衝擊和撕咬。
這種痛苦，比下地獄還要可怕一萬倍。
神原徹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怨靈聚合體，已經初步穩定下來了。
雖然充滿了暴戾和混亂的意志，但在紅寶石內部的靈力鎖鏈和陣法壓制下，它根本翻不起任何風浪。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
神原徹的目光，轉向了被他安置在空間另一角的，司機朝倉健一的靈魂。
此刻的朝倉健一，靈魂中的怨氣已經消散，只剩下死前的痛苦和對母親的執念。
他蜷縮在角落裡，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媽媽————對不起神原徹來到他的面前。
「朝倉先生。」
聽到呼喚，朝倉健一的靈魂微微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是神原徹時，渾濁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感激。
他記得這個年輕人，是這個年輕人答應他母親，會查明真相。
而他也確實做到了。
「謝謝你————神原顧問————」朝倉健一的靈魂發出了微弱的意念波動，「謝謝你————
還了我的清白————」
「你的清白是拿回來了。」神原徹看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殘酷，「但是，你的母親，卻因為那些人的污衊和逼迫，去世了。」
「什麼？」
朝倉健一的靈魂猛地一震，整個魂體都劇烈地波動起來。
神原徹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朝倉健一的眉心。
下一秒，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他的靈魂之中。
那是他母親被十幾個人堵在家門口，用油漆噴滿惡毒咒罵的畫面。
那是他母親一個人躲在屋子裡，聽著門外不堪入耳的辱罵和撞門聲，嚇得渾身發抖的畫面。
那是那個中年女人，衝進屋子，指著他母親的鼻子破口大罵，然後一把將她推倒在地的畫面。
那是他母親頭上流著血，被送到醫院，孤獨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絕望的畫面。
最後，是她獨自一人，趁著護士不注意，迎著冷風，縱身一躍的畫面。
「我的兒子，是無辜的。」
母親臨死前，留在枕頭下的那張被淚水浸濕的紙條，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了朝倉健一靈魂的最深處。
「不————不！！！！！」
悽厲的嘶吼，在朝倉健一的靈魂深處爆發。
原本已經消散的怨氣，在這一刻，以比之前濃烈百倍的姿態，瘋狂地重新聚集起來！
黑色的怨氣，如同沸騰的石油，將他整個靈魂都染成了墨色。
他的臉上，不再有痛苦和迷茫，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瘋狂的殺意！
神原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阻止。
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這個老實本分的司機，擁有復仇的勇氣和力量。
這不是在利用他，而是在給他一個親手討回公道的機會。
神原徹在植入這些記憶的同時，也在朝倉健一的靈魂深處，悄悄留下了一道靈力禁制。
這道禁制，就像一個保險。
它會保護朝倉健一的靈魂核心，不至於被復仇的怨念徹底侵蝕，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
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一旦復仇完成，這道禁制就會被觸發，將這段痛苦的記憶徹底重置、封印。
到那時，朝倉健一的靈魂，就能恢復到最初的平和狀態，安心地去往他該去的地方。
神原徹做這些，首先是為了讓朝倉健一復仇，其次，也是為了保護他的靈魂。
過了許久，朝倉健一靈魂的波動，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由怨氣構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神原徹。
「事情你已經知道了。」神原徹的聲音，在血色空間中迴蕩，「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要復仇嗎？」
朝倉健一的靈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以及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滔天怨氣，已經給出了最明確的回答。
他緩緩地，重重地，對著神原徹的方向，低下了頭。
那不是屈服，而是一種請求，一種將自己的一切都賭上的決絕。
神原徹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好。」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說道：「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這一個小時裡，你可以掌控那個東西的力量，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去找到那些逼死你母親的兇手，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神原徹指了指不遠處，那個被靈力鎖鏈捆得結結實實的，由十四個靈魂融合而成的怨靈聚合體。
朝倉健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雙怨氣構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那個怪物身上散發出的，是恐怖的怨念和邪氣。
那是十四個靈魂在無盡痛苦中互相吞噬、融合後誕生的，純粹的惡意集合體。
「記住，你只有一個小時。」神原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這個東西的力量太強，侵蝕性也極高。以你現在的靈魂強度，掌控它一個小時，已經是極限。
如果超過這個時間，你的靈魂就會被它徹底同化，被裡面的怨念侵蝕，永遠迷失在無盡的痛苦和殺戮欲望之中，再也無法掙脫。」
到那時，就算神原徹自己出手，也很難再將他的靈魂完整地剝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