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蒲家海船還在漳浦的蜈蚣山灣口,應該不多時就能到。
趙昺對十船金銀沒有什麼概念,可那十艘海船都裝滿恐怕就不少了。
他有給泉州留下些銀錢的想法,於是開口說道。
「征船的事情先算了,帶朕去看看那幾艘海船吧。」
說完,趙昺看了眼即將離開的杜萬一開口說道。
「杜教主和孟頫也一起去看看吧。」
其實趙昺沒有多想,初衷是帶著二人一起去看下裝滿的銀船。
好讓杜萬一明白,如果擴展教眾需要用銀錢鋪路,趙宋是有些底子的。
畢竟自己一個流亡皇帝,說有錢的話相信的人不會太多。
就算是拿下蒲家,外界會認為有些錢,但具體是多少,其他人是沒有概念的。
就連趙昺也僅僅知道是多而已,具體有多少,只有看過之後才明白什麼叫白銀千萬。
蘇劉義安排舟船駛向了其中一艘海船。
中型海船畢竟不比漕船,如果這種規模的漕船吞吐能達到百噸級別。
可戰船要考慮作戰和馳援,大宋的中型海洋戰船功能就更多了。
像舵樓、車船艙,炮倉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拆卸省出的空間也有限,能負重三四十噸已經是極限了。
這艘裝滿白銀的海船,吃水明顯肉眼可見的加深許多。
蘇劉義帶著眾人打開了底倉的門,來到了底倉。
潮濕的海風從艙門內湧出,裹挾著金屬特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這座長逾二十丈的海船底艙,此刻被白銀箱子填得滿滿當當,縱橫排列如堆砌般規整,蘇劉義讓軍士打開了箱子。
底艙的艙頂懸掛的銅製風燈映得通體發亮,將原本昏暗的艙內照得如同白晝。
板縫間嵌著的桐油灰滲出細密油珠,卻絲毫擋不住銀錠散發出的柔光。
白銀以大宋官方標準五十兩一錠的形制碼放在木箱內,箱子內露出的銀磚鋪平交錯,熠熠生輝。
滿艙的銀光隨著箱蓋不斷打開,便如潮水般猛地涌了出來,直晃得人睜不開眼。
先前隔著木箱還隱約可見的銀輝,此刻毫無遮攔地鋪展開。
艙頂的燈光都被襯得黯淡幾分,艙內眾人的臉龐霎時被映成一片冷白。
唯有瞳孔里跳動著細碎的銀芒,趙昺看到後眼睛就再也挪不開半分。
好在他經過昨天晚上的心理建設,還保留著理智。
只是楞了一會兒,就反應過來,眼睛掃過旁邊的杜萬一和趙孟頫。
趙孟頫倒是還好,畢竟他參與過蒲家外宅抄家和資產的統計。
但這麼多銀子鋪滿船艙,銀光閃閃還是讓他一時失了神。
感覺到有人看他,眼神掃過,發現是官家,立馬轉頭看向一旁。
自己心道,太丟人了,自己好歹也是宗親,豈被俗物迷惑。
不過官家的小小年紀,心力確實強大,官家就是官家。
趙孟頫掩飾尷尬的同時,趙昺看向杜萬一,此時的杜萬一完全驚呆了。
他從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要知道元廷一年的稅收也才兩千萬兩白銀。
這船里現在是最少五六個州府一年的稅收了。
艙內靜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擊船板的聲音,杜萬一眼陷進去拔不出來了。
那是對財富的極致渴望,是被滿艙銀光晃花了眼後,再也藏不住的貪婪。
趙昺明白他的目的達到了,沒有人能見到這麼多銀錢還能保持本心的。
他要的就是能震懾住杜萬一,讓他明白國家機器後面的經濟實力。
杜萬一開始能主動和趙孟頫前來勤王,說明此人心中有野心。
只要他能為現在飄零的大宋做些事情,他這貪婪的眼神趙昺倒是不太在意。
畢竟人都有缺點和軟肋,如果杜萬一沒有露出貪婪,趙昺反而要考慮是否要用這個人了。
一個沒有欲望,沒有缺點的聰明人,所圖一定不小。
趙昺猛然提高嗓音開口說道。
「蘇將軍,合上箱子吧!」
說完之後,頭也不回的向船艙外走去。
趙孟頫緊跟在身後,走了兩步後發現杜萬一沒有跟上來,還愣在原地看著那些箱子。
用力拉了杜萬一一把,杜萬一這才猛然驚醒。
看到拉自己的趙孟頫,四周看了下發現官家已經離開。
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仿佛做錯了事情了,趕緊追著趙昺的腳步向艙外走去。
上了甲板後,杜萬一緊走兩步追上了趙昺,立馬躬身開口道。
「官家,草民錯了,失態了。」
看杜萬一還想往下說,趙昺攔住了他。
「無妨,人有所好再正常不過了,更何況很難有人能抵住誘惑。
不過朕告訴你,只要你實心任事,朕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走吧,泉州氏族怕是要等急了。」
現在泉州的事情算是完全落地了,又有了蒲家繳獲的銀錢財產,琉球的建設要抓緊時間完成了。
不然自己一個皇帝現在天天還住在船寨,實在不像話。
也是時候好好享受享受皇帝的生活了。
泉州艦已經在南關港停靠好了,趙昺幾人來到南關港的時候,港口已經人山人海了。
不用說,一定是泉州氏族把為泉州艦制號的事情宣揚出去了。
泉州艦船尾上掛著巨大的紅綢,兩側還帶著兩個繡球垂落絲絛。
這些匯聚過來的百姓,並不明白趙宋官家現在只是打下了一個泉州而已。
在他們心中趙宋就是皇帝,就是天。
趕走了蒙古人,他們的皇帝回來了。
他們在南關港築起木製高台,絲絛垂落在高台上。
趙昺上岸之後,被陳敬之帶著幾位泉州老儒簇擁著上了高台。
南關港人頭攢動,都知道是官家來了,想伸頭看一看。
趙昺上了高台之後,一眾老儒就跪倒在地,緊跟著氏族們也跟著跪倒在地高呼。
「恭請官家親自製號。」
隨後百姓也紛紛跪倒,趙昺看著一片俯首,心底火熱,一手拉著絲絛,高聲開口。
「朕賜泉州以泉州艦,守境安民,護佑百姓。」
說完,一拉絲絛,紅綢滑落。
顯露出泉州艦鐵甲上鑲著五個大字,大宋泉州艦。
這時一陣微微海風襲來,南關港高樹的火紅宋旗,咧咧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