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貝恩德上城區。
遠處浮空城的鐘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沉悶而悠遠，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迴蕩。
黃衛國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館，要了個房間關上門的瞬間，紫霄雲裳便重新披掛在身上。
盤膝坐在床上，將白天買來的那些書籍和報紙攤開，一目十行地翻看。
根據《序列途徑導論》論述，這個世界的超凡途徑共有二十二條，每一條都對應著一種「神之途徑」。
從序列九的凡人，到序列一的真神，每一步晉升都需要服用對應的魔藥，並且需要消化魔藥的力量。
在晉升時還要完成相應的儀式。
但魔藥配方和晉升儀式，都被各大教會嚴格掌控。
民間能接觸到的，最高不過序列七，而且大多是殘缺不全的版本。
《人類聯邦簡史》，則記載了這片大陸的過往。
三百年前，人類還是舊大陸諸神的棋子，生活在恐懼與奴役之中。
直到「蒸汽與機械之神」降下啟示，人類掌握了蒸汽機的力量，開始了工業革命。
隨著永恆烈陽教會、風暴之主教會，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相繼崛起，人類終於有了與超凡抗衡的資本。
如今的人類聯邦，是十幾個王國組成的聯盟，橫跨新舊兩塊大陸。
聯邦的元首由各王國輪流擔任，但真正的權力中心，卻是四大教會組成的樞密院。
而貝恩德，就是人類聯邦西部最大的城市，也是永恆烈陽教會在西部的重要據點。
那座浮空城，據說就是永恆烈陽的化身親手從地面抬升到天上的。
黃衛國合上書本閉目沉思。
這個世界的「神」，與其說是信仰的對象，不如說是一群掌握了絕對規則的超凡存在。
序列一就是真神。
而序列之上……
書中沒有記載，或者說凡人沒有資格知曉。
想必有創世神的存在，又或許在沉睡。
序列三的大主教，是這座城市的最高戰力，就已經相當於化神初期的能量波動。
那麼序列二的天使，序列一的真神，又相當於修真界的什麼境界？
小藝根據地平線得出，這個世界至少是地球的十倍以上，想必未探索區域還有很多神秘生物。
黃衛國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的浮空城。
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靜靜燃燒，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俯瞰著這座喧囂而複雜的城市。
貝恩德的夜場還在繼續，蒸汽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科技側與神秘學交織的世界。
一夜無話。
晨光透過旅館的窗簾縫隙，照耀在木地板上。
黃衛國睜開眼一鍵換裝。
經過一宿的感應得出一個結論，這個世界的空氣雖然沒有靈氣，但確實存在一種靈性因子。
和戰錘世界的靈能類似，但更加純粹。
也就意味著，這個位面同樣擁有里世界。
出門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堆書籍，心念一動便將它們全部收入儲物戒中。
這些書里的信息雖然粗淺，但對於一個初來乍到的異鄉人來說，是了解這個世界最快捷的途徑了。
旅館的樓下是一個小餐廳，供應早餐。
黃衛國要了一杯黑咖啡。
坐在靠窗的位置品嘗了一口。
入口微苦帶點回甘，餐廳里還有其他幾位客人，大多是來貝恩德做生意的外地商人，
低聲討論著最近的行情。
黃衛國聽著他們的對話，順手拿起今天早上的《貝恩德先驅報》。
頭版換了新標題：「浮空城大主教明日出巡，屆時全城將舉行永恆烈陽節慶典」。
「小藝，掃描一下這個『永恆烈陽節』的相關信息。」
【正在篩選報刊及書籍……】
【永恆烈陽節，永恆烈陽教會年度最重要的宗教節日，紀念永恆烈陽化身降臨貝恩德，將浮空城升入天空的歷史事件。】
【節日當天，教會會在全城範圍內巡遊和超凡儀式，大主教將親自在浮空城大教堂主持彌撒，並向信徒賜福。】
【據書中記載，賜福儀式中，大主教將釋放大範圍的超凡能量場，為城內所有教堂的聖徽充能。】
【同時驅逐城市周邊的異常生物和污染源，這是貝恩德每年最盛大的公共活動，參與人數可達數十萬。】
黃衛國若有所思地放下報紙。
明天就是永恆烈陽節，屆時那位序列三的大主教將在浮空城公開露面，整個城市的超凡力量都將被調動起來。
既然來了去看看也無妨，任何成熟的力量體系都值得記錄。
出了餐廳，黃衛國沿著內城的主街繼續向深處走去。
越靠近浮空城的正下方，建築就越發宏偉街道也越寬闊。
兩旁不再是商鋪變成了銀行、保險公司、律師事務所和高級俱樂部。
行人的穿著也越發考究，絲綢禮帽，鱷魚皮皮鞋、鑲嵌寶石的文明杖，處處彰顯著財富與地位。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些教堂。
到了內城核心區域，幾乎每一個街角都有一座教堂。
黃衛國在一座，名為「晨光禮拜堂」的教堂前停下腳步。
這座教堂不大，但建築風格極為精美。
哥德式的尖拱窗上鑲嵌著彩色玻璃，描繪著永恆烈陽的化身，與各種邪惡存在戰鬥的場景。
大門敞開著，裡面傳來管風琴的聲音低沉而莊嚴。
他抬腳走了進去。
教堂內部比外觀更加華麗。
穹頂上繪著巨幅壁畫，金色的陽光穿透彩窗，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數十排長椅上坐著一些信徒，大多是中老年婦女衣著樸素，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正前方的祭壇上，一尊金色的太陽雕像散發著微弱的暖光。
一個穿著白色祭袍的年輕牧師站在雕像旁，手持香爐，緩緩地繞著祭壇行走，口中念誦著某種古老的禱詞。
黃衛國在一排長椅的末端坐下，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出。
小藝的聲音同時響起。
【檢測到超凡能量場，來源：祭壇上的太陽雕像，能量性質分析中……】
【與修真界的火屬性靈力有部分相似，但夾雜著大量未知規則之力，這種能量對陰邪之物有明顯克製作用。】
【對活人無害，甚至能小幅提升信徒的身體素質。】
這就是所謂的「賜福」麼？
黃衛國心中暗忖。
永恆烈陽通過雕像釋放能量，覆蓋整座教堂，讓信徒在祈禱中潛移默化地受益。
這種手段倒是溫和。
看來神明也需要信仰之力維持，雖然不是純正的香火神道，但萬法同源。
那就是成了神就需要信仰信仰。
黃衛國坐了約莫一刻鐘，便起身離開了教堂，臨走時在門口的奉獻箱裡投了一枚銀幣。
那個年輕的牧師朝他微微鞠躬，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溫和笑容。
走出教堂，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向貝恩德公共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圖書館在內城的東北角，是一座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築，正面聳立著六根科林斯柱。
山牆上雕刻著歷代先賢的頭像。
門前的小廣場上，幾個街頭藝人在演奏小提琴，琴聲悠揚，引來不少行人駐足。
黃衛國踏上台階進入圖書館。
內部空間比預想的更加宏大。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大廳，採光從天窗傾瀉而下，照亮了層層疊疊的書架。
大廳四周環繞著迴廊，每一層迴廊上都擺滿了書籍，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皮革的氣味，夾雜著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圖書館裡人不多，大多是穿著體面的中產階級，坐在長桌旁安靜地閱讀。
角落裡還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圍著一本大百科全書低聲討論著什麼。
黃衛國走到服務台前，辦理了一張臨時閱覽證，花了五銀幣。
管理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戴著老花鏡，面無表情地遞給他一張卡片，指了指大廳右側的樓梯。
「參考閱覽室在三樓，期刊室在一樓東側，過期期刊可以借閱每次最多三本。」
黃衛國微笑的點了點頭。
上了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