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紙紮店的陣法泛起微光，店門無聲合攏，儘管三人之後又只售出兩張紙人，黃衛國心中卻無半分失落。
一日之內能賣出七件紙人，在這店鋪林立、競爭激烈的中州城，已算得上一份難得的成績。
新店初開名聲未顯，能有如此進益實屬不易。
還有啥不滿足的。
黃衛國深信，只要有人買過便會成為回頭客，一傳十，十傳百，紙人之術終將在這中州城中傳開。
心中暢快之餘，他便去市集割了一塊一品妖獸肉，打算與雲芷若好好吃一頓晚飯。
當他自隨身空間中取出造型奇特的廚具時，果然又引來雲芷若好奇的目光。
他笑著解釋這些都是他遊歷時所得的「電能廚具」，不必生火，就能燒飯。
雲芷若睜大眼睛，忍不住輕呼：「這莫非也是法器？竟能自行生電……」
黃衛國將肉放置入電蒸鍋，回頭溫言問道：「芷若，我觀你氣息圓滿，鍊氣四層巔峰已至，可是快要突破到五層了？」
他語帶讚許，「你的修為進境頗為順利，不知是幾靈根的資質？」
雲芷若聞言神色一黯，低聲道：「我僅是三品靈根……當初自覺前途有限，便未拜入宗門。」
「若非相公以靈泉相助，我怕至今仍困於鍊氣初期。」
她語氣誠懇，帶著幾分感激。
「如今能順利修煉，全賴相公厚賜。相公年紀輕輕便已是鍊氣後期，靈根必定不凡，可有入宗門的打算？」
黃衛國摸了摸鼻子，他能說自己只是五靈根麼？
訕笑道：「其實我和你一樣，也只是三靈根，不過是際遇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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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轉柔，「但你無需憂慮，既有我在，修煉資源斷不會缺，靈泉你儘管取用，儘快提升境界，於你於我都有益處。」
雲芷若心中暖意涌動。
靈泉何等珍貴，相公卻願與她共享，待她之誠令人動容。她柔順點頭，眼中漾著瑩光。
黃衛國話鋒一轉，笑問：「紙人之術修習得如何？附靈之術可熟練了？」
雲芷若臉頰微紅，小聲答：「尚未純熟……再給我三兩日必能掌握，相公，我是不是太笨了？」
黃衛國朗聲一笑，忽然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笨倒不笨，不過今夜為夫可要好好『懲戒』你近日修習不夠勤勉……」
他語帶雙關，眼中笑意狡黠。
雲芷若耳根頓時染上緋紅，羞得說不出話來。
二人說笑之間，一頓晚飯吃得溫馨愜意，飯後他們一同進入修煉室，黃衛國為免明日紙人斷貨，便著手趕製新的一批。
他心中早有計較，待雲芷若完全掌握紙人製法，他便可將店鋪交託於她，自己抽身尋求築基機緣。
雲芷若在一旁認真裁剪紙人。
她手巧心細這一步學得極快。
而在練習附靈術時，她更聚精會神地觀察黃衛國每一個指訣、每一句咒言，默默跟隨修習。
有良師親手教導，果然遠勝散修自行摸索，不知多少外門弟子雜役數年，也未必能得真傳。
黃衛國神識掃過，見雲芷若專注的模樣，心中很是滿意，他並不願身邊人只是個花瓶。
未來尚有無數世界等待探索，他不會為一人羈絆腳步，待此間店鋪穩定，便是他再度啟程之時。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雲芷若能否獨當一面。
待三十具紙人製作完成，黃衛國長舒一口氣。
見雲芷若仍在一絲不苟地練習，絕美的側臉在燈光下如玉生輝，他不由含笑輕喚：「夫人，夜已深了，不如……」
雲芷若身形微頓，隨即放鬆下來，抬起頭時，臉上已飛起兩片紅雲。
她瞥了一眼黃衛國放置在修煉室中的大床，心中羞意更勝。
修士會在儲物法寶中備一張床，她也是頭一回見。
正自恍惚間已被攬入懷中，男子身上荷爾蒙和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令她心跳驟亂。
之後的事，便如春風融雪、雨潤桃花，其中旖旎，不足為外人道也。
此處應該有省略號。
……
次日清晨。
黃衛國神采奕奕地走出店門，將看顧店鋪之事交予雲芷若，獨自前往東城區探尋築基丹的消息。
東城區雖不及市中心繁華，卻別有一番韻味。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古槐與靈柳交錯生長。
枝條舒展間灑下細碎金光。
巷弄間飄散著剛出爐的靈面饅頭與桂花糕的甜香，與遠處丹坊飄來的清苦藥味奇妙地交融。
挑擔的老漢沿街叫賣著沾露水的靈蔬，筐中翡翠般的青菜還帶著泥土氣息；幾個孩童追逐著跑過巷口。
腰間佩戴的護身玉佩叮噹作響。
越往深處走，市井煙火氣愈濃。
路邊的茶攤坐著三五修士，粗瓷碗中靈茶氤氳，說書人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三百年前那場仙魔大戰。
醒木拍桌時引來滿堂喝彩。
再轉過一個彎，景象陡然一變。
青瓦飛檐下懸掛著各色幡旗，「陳記符籙」、「百草堂」、「萬兵閣」等鎏金匾額在晨光中流轉光華。
身著各派服飾的修士穿梭其間，衣袂帶起的微風捲起路邊占卜攤上的小草。
忽地，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黃衛國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白髮老嫗正在街角搖著銅鈴，身旁竹架上掛滿七彩絲線編織的同心結。
那是用情絲纏繞的法器，據說能護佑道侶同心，老嫗朝他微微一笑，褶皺里盛滿歲月沉澱的溫和。
正當他沉浸在這人間煙火，與修真玄妙交織的氛圍中時，目光忽然凝在前方一座氣勢不凡的閣樓上。
五層飛檐拱斗的朱漆樓閣傲然屹立，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隨風輕吟，「益豐商行」四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流轉著浩瀚靈光。
商行門前兩尊石猙獸栩栩如生，眼中鑲嵌的靈石隱隱形成防護陣法，彰顯著這家跨域商會的深厚底蘊。
他心下恍然：果然，有修士聚集之地，便有益豐商行，這個橫跨修真界的龐大商會，的確名不虛傳。
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流雲法袍，黃衛國神色從容地邁過那道鑲嵌著八卦陣紋的門檻，舉步向內走去。
此處商行內部比青雲坊市更加恢宏。
穹頂繪製的周天星辰圖緩緩流轉，地面鋪著的暖玉磚泛著溫潤光澤，十餘個櫃檯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寬闊的大廳中。
每個櫃檯後都站著氣息沉凝的侍者，正在為客人介紹各類法器丹藥。
他的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展品。
不禁感嘆，
這就是出了新手村的場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