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衛國並未多作解釋，只將紙人輕放於台面，只有親自體驗才是最好的說明。
於是含笑說道：「孫道友，只需分出一縷神識，便可知其中玄妙。」
孫為之面露探究之色，初看這紙人平平無奇，紙質粗糙折法簡單，與孩童戲作無異。
可他神識稍一觸及，卻驟然心生異樣那紙人仿佛與他有血脈相連之感，隱隱約約之間竟似有了生命。
他再按捺不住好奇，遂分出一縷神識，緩緩注入紙人之中。
剎那間，他眼前恍惚視野一分為二，一個畫面來自自身雙眼，另一個，則來自那紙人的「視角」。
這等奇妙體驗還是第一次得見，若非親歷實在難以言喻。
修真之人雖具神識，可感應四周氣息流動或人物形象，卻從未有如這般赤裸裸看見另一個視角的經歷。
簡直如同天眼附體玄妙非常，又如分身掌控靈活自如，怎麼能讓他不驚。
更叫他吃驚的是，紙人內部幾道幻陣隱隱流轉，在神識感應之下，只要自己心念微動注入靈氣，便能操控這紙人飛縱方向。
甚至隨時激發其中布置的各類幻陣，立即作用於目標之上。
手段之精妙，運用之靈活，當真令人嘆為觀止。
且不說其中幻陣如何高明，光是這紙人能長期維持、用作監視之途，就已是神不知鬼不覺的絕佳手段。
有誰會刻意提防一片隨風飄動的紙張？
孫為之收回神識，忍不住擊掌大笑：「黃道友，當真是物不可輕視，人不可貌相！修真界之大果然無奇不有。」
「孫某自問見識不少，今日倒顯得孤陋寡聞了。」
繼續說道：「不知這等紙人作價幾何？激發之後又能維持多久？還請道友為我解惑。」
說罷他雙眼發亮，目光中滿是期待。
黃衛國微微一笑，神色仍舊平淡：「孫道友過譽了，不過是些旁門左道之術，不常見於世罷了，並沒有那麼玄乎。」
他略一停頓，又道：「至於存續時間長短，取決於施法者自身，只要神識不斷，靈氣未絕紙人便一直有效。」
「目前初試售賣為打開銷路，只售二十靈石一張。」
孫為之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驚：好傢夥！這紙人竟比中階符籙還要實用，若運用得當，關鍵時刻甚至能反敗為勝。
更沒想到價格如此實惠。
對他們這等築基家族而言，族中真正的中堅力量多是鍊氣期子弟。
所以在外開拓靈田經營資源時，難免會與其他勢力發生摩擦，若有這紙人相助豈不如虎添翼？
更何況比起符籙更加適用，這紙人外貌不揚還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就算不用來對陣，單是監視探查也是極好的選擇。
他心念電轉，當即哈哈一笑，開口道：「黃道友，我們來做樁生意如何？」
「不知貴店每日能產出多少紙人？孫某願每張多加五塊靈石，按月訂購一百張不知道友能否穩定供貨？」
一旁的雲芷若聽得美眸一亮，心中飛快計算：一張二十五靈石，一百張便是兩千五百靈石。
若再加上零售所得，月入三四千靈石簡直指日可待。
這是她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數目，沒想到結成道侶之後，日子眼見一天天好了起來。
黃衛國略作沉吟，心中其實已經激動的突突直跳，這生意來的有點蹊蹺啊。
或許是自己見識太過淺薄？一百張紙人又不是畫符他隨手為之，但這筆生意難道只為了接個善緣不成？
但還是笑著回道：「一百張……勉勉強強做得出來只是如此一來，小店庫存可就捉襟見肘。」
「若日後零售價低於道友進價，可莫要心生不快才好。」
孫為之朗聲大笑：「黃小友也太小看我們孫家了！」
「我族中修煉之人不下三千，這點靈石採購孫某還是做得了主的，何況家族子弟也必須任務付出。」
他語氣漸轉認真，又道：「家族每月供養煉丹師、制符師所耗靈石早已不是小數目。」
「若黃道友有意，孫家甚至可為你留一個外城執事之缺。」
黃衛國擺手笑道：「道友言重了，非是信不過孫家。」
「只是做生意有些話需說在前頭，正所謂先薄不為薄，事前分明，日後才不至於為蠅頭小利傷了和氣。」
他語氣溫和卻自有分寸，「至於加入家族之事，黃某初來乍到諸事尚在起步，還請容我熟悉一段時日再作打算。」
「那麼每月一百張之事就這麼定了，若有時我不在店中，孫道友派人與我道侶接洽便是。」
孫掌柜點頭笑道：「今日也算開了眼界，黃道友是爽快人那就一言為定！」
他話鋒一轉神色略顯神秘，「既然談得如此愉快，孫某便附贈一個消息，下月初一北蒼山有一處秘境即將開啟。」
「此秘境每三年出現一次，由四大家族與城主府共同掌控。」
「但秘境陣法只允許鍊氣期修士進入，所得寶物只需上交兩成，其餘皆歸修士自己。」
他目光落在黃衛國身上。
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看黃道友也是鍊氣巔峰修為，若不進去尋一番機緣，實在可惜。」
「據說其中不僅有靈草靈藥，甚至還有異火蹤跡……」
黃衛國面色不改，心中卻是一動。
剛購得煉丹術，就來了秘境與異火的消息，當真有如此巧合？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淡淡笑道：「多謝孫道友相告，若屆時得空，黃某定會前去見識一番。」
孫為之擺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黃小友不必客套，我們孫家向來愛才，對有能力之士從來都是傾心結交。」
他話題一轉，回到生意上，「小店中現有多少紙人？這次我便一併帶走。」
「今日是初二，到月底我自會派人來取餘下一百張，黃道友意下如何？」
黃衛國自是點頭應允，
將店內僅存的二十二張紙人盡數取出，一樁不大不小的買賣就此順利達成。
送走孫為之之後黃衛國立於店門前，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眼中若有所思。
他從來不信天上會無故掉餡餅。
這位孫掌柜的熱情拉攏，似乎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不過那異火的消息，
倒真讓他有些心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