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碼字,情緒難明,但願今後有覆蓋全球之時,首先覆蓋的是倭寇,唯有文中攛掇始皇滅倭國,方解心頭之恨。
驪山別院,幽深寧靜。
中庭之內古木參天,清風徐來繚繞於亭台廊閣之間,更顯空靈肅穆。
黃衛國與始皇帝嬴政,對坐於石案兩側,案上清茶微溫。
嬴政好不容易得此獨處之機,沉吟片刻終是開口。
聲音低沉而威儀並存:「朕觀天師所立玄一教,氣象初新隱有仙道根基。然道門廣大,非一人一派可成,將來如何運轉,又如何持守?朕心雖嚮往之,卻也不免存惑。」
黃衛國築基功成神清氣明,眉宇間更添幾分出塵之氣,嬴政試探的話他哪裡聽不出來。
不過世界位面眾多,他自然只想做一個甩手掌柜。
於是含笑而言:「陛下,道觀初立,不過是大道落於塵世的第一個腳印,道之所存非一朝一夕可成。」
「也非一世一代可盡,須歷經數代薪火相傳教義才能漸臻圓滿。」
黃衛國語氣平和繼續說道:「故而此事急不得,貧道所能為無非是開一條小徑,點一盞微燈。」
「至於後來者如何行走,如何照亮更多人,終究要看他們各自的悟性與緣法。」
「玄一教之核心,只在自然二字。」
「不強求、不執著,一切隨心而轉,順勢而為。悟道之妙,存乎一心,如泉水涓滴,終能穿石,如春風細雨,自然花開。」
「弟子入門,首重悟性。唯有自悟,方能自渡,而後度人。他日若有所成,行走世間,傳播道義,也是水到渠成,不發一言而萬物自化,不立一法而眾生自隨。」
嬴政聽罷一時怔然。
這番話虛中藏實,空靈中見真意,既縹緲莫測,又隱隱契合他心中對「天道」的想像。
尤其「自然」二字仿佛一道光,照入他向來以術馭國的帝王心術。
不強求,不妄為。
這既是修煉之理,也似是他一統天下後最需持守的為政底線。
他原本暗藏的一絲顧慮,恐道教日後勢大或將干預朝政。
但聞黃天師說出「不干涉他人自由」,這才心神稍定容色漸舒。
片刻嬴政復肅容問道:「黃天師,朕自三月前引氣入體,踏入鍊氣一層後至今再難寸進。」
「不知是朕資質有限,或另有因由?」
黃衛國抬眼望向天際流雲,微微一笑。
不答反問:「陛下既飲靈泉、入仙途,當知所謂引氣,引的是天地間流動之靈氣。那麼陛下可曾,真正感受過這大秦天下的靈氣?」
嬴政何等聰穎立時洞見言外之意,脫口問道:「仙師之意是……如今天地之間的靈氣稀薄已不足以支撐修煉?」
黃衛國頷首稱是:「陛下明鑑,當世已入末法時期,天地靈氣衰竭,非人力可挽回。」
「修行者在此環境中如離水之魚,步履維艱,陛下能突破至鍊氣已是蒙天所眷與龍氣加持之果。」
黃衛國語氣轉深緩聲道:「能一統六國、結束戰亂者,豈是凡俗之輩?陛下乃天命所歸,身負大氣運,方能於此末法時代邁入道途。」
「長公子扶蘇未能入道,雖有靈根之因卻更是時勢所限,如今天下能修煉者萬中無一。」
「修道之路,依仗的不僅是靈根,更需氣運、悟性與機緣,三者缺一,難窺天門。」
嬴政聽罷心中波瀾起伏。
喜的是自己果非常人,驚的是仙朝大夢未啟卻已面臨天地困局。
但他終究是橫掃六國、開天闢地的帝王,心志之強非常人可及。
片刻沉吟已復從容,眼中再度閃爍豁達與豪邁之光。
黃衛國見他如此神情已知其心暫安。
心想還是給他找點事干,免得胡思亂想。
從空間取出一卷素白宣紙,徐徐鋪展於石桌之上。
嬴政目光一凝,只見這天師手持一支不曾見過的「鋼筆」,形制精巧寒光微爍,似非俗世之物。
黃衛國筆尖遊走如行雲流水,紙上山川江河疆域界線漸次浮現。
築基之後靈台清明,前世所見之世界地圖大陸海洋、經緯國度,皆如鐫刻於神魄之中清晰無比。
他筆下所繪已非當今世人所能想像。
既然搞事情就搞把大的,說不定開疆擴土之時也能從中分享氣運。
於是笑道:「陛下請看,此乃天下之大勢。」
嬴政初時尚且從容,以為不過是一張精細些的九州輿圖。
但隨著黃衛國筆下延伸,他的臉色逐漸變了。
中原之地在他筆下不過一隅,所謂「天下」竟被一片無邊汪洋包圍,更有巨大陸地遠在海外。
山川縱橫,河海交錯,規模之廣簡直駭人聽聞。
「這……這是何意?」
嬴政的聲音出現了波動。
他指著圖中大秦所在,僅如雞卵之於庭園,不禁站起身來,「大秦江山,怎會只有這一點?」
黃衛國筆尖輕點朗聲笑道:「陛下,此乃當今世界之全貌,此處為大秦,」
他指向中原一帶。
「往北,是廣漠無垠的草原與寒林,鮮卑、匈奴之外,更有遼闊土地,延伸至極北冰原,向東,渡海而有高句麗、倭國。」
「倭國就是徐福逃亡之地。」
「更越重洋尚有龐大陸地,其上物產豐饒,異獸奇珍無數;向南,百越之南仍有半島、群島星羅棋布,更有一片大陸,赤地千里風俗迥異。」
他筆鋒西轉:「至於西方,陛下所知西域諸國不過門戶,越過高原沙漠更有大食等帝國,疆域不遜於秦。」
「文化鼎盛兵強馬壯,再往西去陸海交錯,列國並立直至大洋彼岸。」
嬴政目不轉睛如遭雷擊。
整個人怔在當場。
他原以為六國既滅,天下已盡歸秦土,四海之內唯秦獨尊。
直至此刻他才駭然驚覺,自己所征服的,不過是茫茫天地間一隅之地。
他俯身細觀,手指微顫地拂過那一個個陌生而又充滿誘惑的地名:「天竺,安息、羅馬、美洲。」
每念一詞眼中熾熱便添一分。
那並非恐懼,而是前所未有的興奮與貪婪。
還有那個該死的徐福定當滅之。
「天下竟如此之大。」
他喃喃自語聲中有震撼。
更有一種被點燃的狂熱,一時之間什麼長生修仙、什麼鍊氣悟道,竟似被這股開疆拓土、囊括寰宇的野心暫時壓下。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緊緊盯向黃衛國:「這些土地果真存在?其上可有生靈?可有國度?」
黃衛國嘴角翹起,這不就來了嗎?
有徐福在倭國那麼倭國必滅。
「存在皆存在。」
聲音平靜卻似驚雷迴蕩在嬴政心頭
「其上不僅有生靈國度,更有諸多文明並行,資源豐饒遠勝中原,唯相隔重洋萬里,山高水遠非當今所能知曉。」
嬴政負手而立久久不語。
庭中寂靜只聞風聲過隙。
他眼中光芒閃爍,時而震驚,時而沉思最終化作一片堅定如鐵的決意。
「朕曾以為,一統六國便是功成業就,今日得見天師所示,方知朕目光短淺猶如井底之蛙。」
他再次俯身,從咸陽所在緩緩劃向那無邊的未知疆域,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天下之大,豈能無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