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鍛造閣後院
孫有為的臉色瞬間沉如鐵青。
目光落在侄兒孫明成身上時,幾乎要噴出火來,後者捂著空蕩蕩的右肩,染血的錦袍早已被血水浸透。
斷口處的皮肉外翻,模樣悽慘得令人側目。
「明成,不過是讓你盯著那家紙人小店,怎會傷成這副模樣?」
孫明成喉頭滾動,帶著哭腔哽咽道:「叔父,今日我去取預定的幻術紙人,哪想到消失近一個月的黃玄妙竟回來了。」
「他說約定的日子還差一天,直接讓我們滾出去。」
「侄兒怎能丟了孫家的顏面?便與他理論了兩句,可那黃玄妙二話不說,長劍直接劈了下來,我的胳膊就是這麼沒的。」
他猛地拔高聲音滿是恐懼,「還有孫明虎也被黃玄妙一劍斬了,我報出孫家的名號他竟半分情面都不留。」
「更可怕的是,那廝不知得了什麼機緣竟已築基成功。」
孫有為原本震怒的神情猛地一滯。
手中的青白玉扳指被捏得咯吱作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隱隱透出裂紋,他霍然起身又在原地頓了頓。
緩緩坐下時臉色變幻不定,像是在掂量其中的利害。
「築基?」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孫明成,「你確定?月前我去探查時,他身上的氣息不過與我相當,還在旁敲側擊打聽築基丹的消息。」
「短短二十多天他竟能築基?你莫不是在騙我。」
「叔父,千真萬確啊,他身上的築基威壓做不得假,那股氣勢比家族裡的長老也不差分毫。」
孫有為陷入沉默。
一個月從鍊氣跨到築基,這絕非尋常修士能做到。
便是得了築基丹也只有五六成勝算,哪有這般十拿九穩?
要麼是黃玄妙早藏了修為,要麼便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更讓他心驚的是,若此人是大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弟,孫家貿然得罪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過是個外城管事,若給家族惹了禍今後的日子怕是難了。
半晌孫有為才開口,語氣冷硬:「你先下去療傷,此事我需稟報家族長老定奪。」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你小子的心思我清楚,往日沾花惹草我懶得管,這次踢到鐵板也該好好反省反省。」
「築基真人能留你一條命,已是看在孫家面子手下留情。」
孫明成不敢多言捂著傷口狼狽離去。
張家府邸。
張雲海正垂首閱覽一本泛黃的古籍,書頁間還夾著乾枯的靈草標本。
忽然腰間的儲物袋微微震動,他抬手一招,一張泛著淡藍靈光的傳訊符便飄落在掌心。
作為張家除族長外唯一的築基修士,張雲海已至築基中期,在中州城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指尖捻著傳訊符,靈力注入的瞬間,眉頭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中州城雖大,卻早被五方勢力劃分成楚河漢界,各勢力的眼線如蛛網般密布在內外城。
傳訊符上的消息,正是眼線在外城傳來的情況,默默無聞地修士,月前還是鍊氣後期如今竟已築基。
「有點意思。」
張雲海摸著頜下的山羊須,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暗想要麼是身懷異寶,要麼是得了逆天機緣,這樣的人若能拉攏到張家,對家族的助力可不小。
他在堂中來回走了兩步,很快有了決斷。
以後他得親自去會會這位「黃道友」,若能將人收入家族之中,張家在中州城的底氣又能足上幾分。
王家議事廳
與張家的盤算不同,王家二長老王天霸聽完手下的匯報後,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暢快的笑意。
一巴掌拍在議事廳的紅木桌上,震得杯盞亂顫。
「孫家這是養了群驕縱的廢物。」
王天霸嗤笑一聲,指節粗大的手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平日裡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這次總算踢到鐵板了。」
一旁的家族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長老,我們要不要去拉攏這位新晉的築基修士?」
「急什麼?」
王天霸大手一擺,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讓孫家和那黃玄妙先斗上一斗,最好打起來我們就在旁邊看著,若是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豈不是能坐收漁翁之利?」
議事廳內的弟子們聞言,紛紛露出瞭然的神色,二長老的算盤向來打得精。
城主府。
城主千金慕容婉正坐在窗邊撫琴,指尖划過琴弦,流淌出一段清越的旋律,這時侍女輕步走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慕容婉的纖指猛地按在琴弦上,一聲清脆的「錚」聲打斷了曲調。
她抬眸妙目中泛起好奇的光芒,唇角微揚。
「去查查這位黃道友的來歷,越詳細越好。」
說完之後指尖又輕輕撥了下琴弦,眼底滿是探究,中州城許久沒出過這樣的天才人物。
而在城主府的另一處涼亭內,少城主慕容軒負手而立,望著池中泛起的漣漪,聽著手下的匯報臉上看不出喜怒。
「築基修士麼?」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傳令下去只准觀望不准插手。」
手下躬身離去後,慕容軒才緩緩皺起眉,黃玄妙月初才來中州城,一直低調開著紙人店,為何突然高調出手?
對方還是孫家的人,打狗還需看主人他難道有什麼依仗?
更何況明日秘境就要開啟,想來這位黃道友也是衝著秘境來的。
他又想起閉關十年的父親,心頭泛起一絲擔憂。
老城主久不露面,城中的各個家族早已暗中窺視,如今再添變數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幻術紙人店後院
黃衛國與雲芷若早已歇業,後院裡堆滿了做好的紙人與符紙。
築基後的黃衛國靈力如臂使指。
指尖掐訣間,一縷乳白色的靈力注入白紙,不過瞬息,一個眉眼靈動的幻術紙人便靠在牆壁之上。
靈韻比往日更勝一籌。
雲芷若坐在一旁,握著符筆的手穩穩噹噹,只是額角已沁出細汗,二十多天的練習她的紙人之術已學了七八分。
可每日最多只能附靈五張,又捨不得用靈泉水補靈氣,所以店裡的存貨早就捉襟見肘。
黃衛國一口氣做了八十多個紙人,長舒一口氣,指尖的靈力波動緩緩平復。
他看向雲芷若,從空間中里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
「芷若,這裡面有一千五百斤靈米,你平時做飯時別捨不得。」
「今後每個月都會有上千斤靈米送來,剩下的可以放在店裡賣,也能讓小店的品種豐富些。」
雲芷若握著符筆的手頓了頓,眼底的欣喜隱藏不住,她抬頭看向黃衛國聲音軟糯糯的回道。
「一切聽相公安排。」
黃衛國滿意地點點頭。
道侶從不多問他的事,這份體貼讓他心頭舒服。
他忽然想起什麼,笑道:「芷若,一會沒事的話陪我去城中逛逛吧?總悶在後院也不好,咱們去益豐商行採購些東西。」
雲芷若的美目瞬間彎成了月牙兒,她許久沒逛過中州城,如今相公回來她終於有了依靠。
「好啊。」
她輕聲應道。
指尖的符筆輕輕放下,
心中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