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公里的路程,在他腳下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鷹隼號宇宙飛船的速度,超越了這個世界任何一架飛行器。
腳下山河飛速倒退,雲層被輕易洞穿,十來分鐘,那片位於滇南深處的目標地域已然在望。
黃衛國收起飛船,凌空而立打量四周眉頭微皺。
下方,是群山環抱的一片谷地。
本該是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景象,此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灰敗。
層巒疊嶂的山峰,如同巨大的囚籠,將中心那片古鎮牢牢鎖在陰影之中。
山體上的樹木大多已徹底枯死,枝幹扭曲形同鬼爪,直刺鉛灰色的天穹。
僅有少數殘存的異種林木,也被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陰氣纏繞,枝葉間流淌著不祥的幽光。
仿佛一株株生長在冥河岸邊的妖植。
谷地中央,那片黑瓦木牆的古鎮輪廓依稀可辨,但整個鎮子都被一層若有若無,緩緩流動的黑色霧靄籠罩著。
那不是尋常的霧氣,而是近乎實質的陰煞怨氣隔絕生機,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
就連光線好像都被吞噬。
風聲穿過枯死的山林和殘破的街巷,帶來的不是涼爽而是刺骨的寒意。
無數充滿怨毒的嗚咽與低語,恍若有萬千看不見的鬼物,正貼著地面爬行。
黃衛國低聲自語。
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如電就在他神念如網般鋪開,仔細探查這方鬼蜮核心之時異變陡生。
「嗚嗚——!」
悽厲的鬼嘯毫無徵兆地響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古鎮的街道、廣場、殘破的庭院,乃至每一寸泥土之下,猛地冒出無數縷濃稠如墨的黑煙,
黑煙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衣衫襤褸、身形扭曲的虛影。
它們有的保持著臨死前的慘狀,面容腐爛,眼窩空洞,有的則徹底被怨氣扭曲。
四肢著地爬行如獸,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黑色涎液。
眨眼之間成百上千的厲鬼、怨魂從地下鑽出密密麻麻,如同甦醒的蝗蟲群,將黃衛國四面八方圍得水泄不通。
陰風陣陣,捲起地上的枯枝敗葉和森森白骨,氣溫也隨著這一幕驟降呵氣成霜。
它們沒有立刻撲上,無數雙充滿憎恨與貪婪的鬼眼,死死盯著空中散發著生人氣息的存在。
形成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凝視。
黃衛國也是頭皮子微微一麻,無他,前世他就有輕微密集恐懼症。
這特麼也太多了一點。
下一瞬,鬼潮動了。
沒有腳步聲,只有空氣被撕裂的尖嘯。
它們如同被無形之手推動的黑色潮水,又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腐爛樹葉,鋪天蓋地地朝著黃衛國撲擊而來。
濃郁的怨氣與死氣交織,使得光線都暗淡下去,仿佛夜幕提前降臨。
「呵呵。」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神俱裂的恐怖場景,黃衛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屑。
冷哼一聲。
盤踞此地的鬼物倒是深諳老六之道,一上來便是群鬼噬魂的陣仗,以量取勝麼?
可惜,它們選錯了目標。
黃衛國屹立虛空紋絲不動,體內浩瀚如海的陽神法力卻已轟然運轉。
周身毛孔,仿佛化為了無數個微小的太陽穴竅,刺目的金紅色電光噴薄而出。
噼里啪啦的爆鳴聲不絕於耳,無數條細小的電蛇在他周身遊走跳躍。
將他映襯得如同一尊降臨凡間的雷神。
眼見鬼潮已撲至身前十丈,他雙手才不急不緩地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結成一個古樸玄奧的法印。
隨著他手訣的翻轉,那繚繞周身的億萬電蛇仿佛得到了號令,驟然狂暴。
「敕!」
一聲輕喝宛若九天雷鳴炸響。
以黃衛國的身體為中心,無數道熾亮奪目的電弧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雷電的速度近乎光速,根本不容這些低階鬼物有絲毫反應和躲避的機會。
剎那間他所在的空域,仿佛化作了一顆降臨人間的雷電恆星,光芒萬丈驅散陰霾。
「噼啪,轟——!」
雷電與鬼物接觸,爆發出連綿不絕的爆裂聲。
那些猙獰撲來的厲鬼怨魂,在至陽至剛的雷霆面前,脆弱得如同滾湯潑雪。
又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蒼蠅,瞬間形體崩解發出悽厲至極的短促慘嚎。
化作一縷縷扭曲的青煙,伴隨著一股濃郁得令人作嘔的氣味,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僅僅一次雷法爆發,那成百上千的鬼潮便被清空了大半,
只剩下邊緣一些僥倖區域的鬼物,嚇得魂體搖曳再不敢上前,瑟縮著向後退去。
就像是一種本能,鬼物畏光更加畏懼至陽之物,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懼無法驅散。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自古鎮中心一處最大的宅院中沖天而起,
挾帶著遠比下方鬼物精純、濃烈十倍的陰冷煞氣,懸停在黃衛國對面不遠處的空中。
黃衛國散去手中跳躍的電光,抬眼望去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帶著一絲玩味。
那竟是一個身著白色古式書生袍的鬼物。
麵皮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泛著一種玉石般的光澤,五官倒也俊俏手拿一柄摺扇。
若非那周身繚繞著幾乎凝成實質的灰黑色死氣,以及那雙瞳孔深處跳躍的兩點幽綠鬼火,倒真像個隱居在此的翩翩公子。
「何方妖人,竟敢打擾本黃三公子清修,你可知斷人修為如同殺人父母,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那白衣鬼書生「唰」地一聲打開摺扇,聲音尖利,帶著一股刻意拿捏的腔調,試圖營造出威嚴氣勢。
但那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卻讓這姿態顯得不倫不類。
黃衛國:「……」
瑪德,竟然和自己一個姓?
他懶得與這故作姿態的鬼物廢話。
心念一動眉心識海之中,陽神瞬間出竅雖只是一瞬,但他雙目之中已迸射出尺許長的實質金光。
如同兩盞探照燈,徑直照射在那白衣鬼書生身上。
金光之下萬物顯形。
原來是冒充本家。
那層俊俏的書生皮囊在他眼中褪去,露出了隱藏在其下的本質,那赫然是一隻體型碩大,尖嘴猴腮的黃鼠狼虛影。
一條毛茸茸,如同松鼠般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搖曳著,一雙鼠目滴溜溜亂轉,閃爍著狡詐與殘忍的光芒。
黃衛國打趣的笑道:「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是一隻死後機緣巧合,吸納此地陰煞怨氣異變而成的黃皮子鬼。」
心中一定陽神歸位。
再次冷笑出聲,「呵呵,區區一隻孽畜鬼物,也敢自稱本公子?」
「你身上那股子騷臭沖天的鬼氣,掩不住的騷臭味兒,幾里之外都能熏得人頭疼。」
「披上人皮,也改不了你是個扁毛畜生的根腳。」
那黃皮子鬼王被黃衛國一口道破虛實,又聽他言語極盡羞辱,頓時氣得尖叫起來。
那點偽裝出來的風度蕩然無存,臉上只剩下被戳破痛處的猙獰與怨毒。
「螻蟻,你這是自尋死路!」
黃衛國......
特麼比自己還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