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衛國隨即開口道:「今天,你家道爺就讓你這井底之蛙明白,何為煌煌天道,何為真正的修士。」
於是不再多言,並指如劍朝前一引。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他腳下那柄看似古樸無華的長劍,驟然化作一道青色電光激射而出。
神宵劍迎風便長,瞬息間化為一道三丈余長的巨劍虛影,懸浮於黃衛國頭頂。
劍身之上,一道道赤紅如火的符文次第亮起,灼熱的氣息瀰漫開來,將周圍的陰冷寒氣都驅散了不少。
「斬!」
黃衛國劍指一揮。
神宵巨劍發出一聲激昂的嗡鳴,劍體之上一道凝練無比、宛如岩漿流淌般的火紅匹練迸射而出。
撕裂空氣,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高溫,直斬向黃皮子鬼王的頭顱。
這一劍,蘊含著一絲黃衛國參悟的火焰法則真意,乃是鬼物陰煞的絕對克星。
黃皮子鬼王心中一驚,感受到那火紅劍氣中蘊含的毀滅性能量,瞳孔中的鬼火劇烈跳動。
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嘶吼。
它不敢硬接,身形猛地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
下一刻,出現在了左側三十丈外的空中,速度之快幾乎如同瞬移。
同時張開尖嘴,猛地噴出一大股濃稠的黃色霧氣。
這霧氣腥臭撲鼻,比之前鬼物消散時的惡臭更勝十倍,其中蘊含著極其猛烈的屍毒與腐蝕性的陰煞。
霧氣迅速擴散,如同活物般朝著黃衛國籠罩而來。
所過之處,下方那些本就枯死的樹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爛、化作膿水。
甚至連殘存的石塊,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速度見長還帶了本命毒煞神通?
倒是比先前兩隻鬼王難纏了一些。
黃衛國眼神微凝,這黃皮子鬼王的手段,確實比尋常鬼物高明不少。
尤其是這毒霧,對生靈威脅極大。
但他依舊不慌不忙。
面對洶湧而來的黃色毒霧,只是大袖一揮,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純陽法力,如潮水般向前湧出,形成一堵堅不可摧的氣牆。
那足以蝕金融鐵的毒霧撞上氣牆,竟如同海浪拍擊在礁石上,紛紛倒卷而回難以寸進。
而黃衛國的目光,早已鎖定了黃皮子鬼王再次瞬移後出現的方位,就在他身後斜上方!
速度再快,快得過雷霆麼?
他掌心向上五指微攏,丹田之內雷霆種子驟然爆發,刺目的藍白色電光在他掌心急速匯聚、壓縮,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聲。
下一刻,他翻掌一拍。
「掌心雷!」
一道碗口粗細、凝練到極致的藍白色雷霆,如同掙脫束縛的怒龍瞬發即至。
雷電的速度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幾乎在他手掌拍出的同一瞬間,就已經轟到了剛剛現身、臉上還帶著一絲得意笑容的黃皮子鬼王面前。
那鬼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繼而化為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它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鎖定它的速度如此之快,攻擊更是迅猛如斯。
生死關頭,這鬼物倒也展現了遠超之前那些鬼王的反應能力。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後那條蓬鬆的大尾巴猛地暴漲,如同一條巨大的灰色護盾矗立身前。
瞬間將它的大半個身體,尤其是頭顱要害,層層疊疊地包裹起來。
陰氣瘋狂注入,使得那尾巴虛影凝實得如同盾牌。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
藍白色的狂暴雷霆,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寬大的鼠尾盾牌上。
至陽雷霆與至陰鬼氣猛烈衝突、湮滅,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強大的衝擊波。
只聽得一陣「滋滋」的灼燒聲,和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由精純陰氣凝聚的尾巴虛影,在雷霆的轟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碳化,最終轟然炸裂!
「嗷——!」
黃皮子鬼王,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嚎,整個鬼軀被雷霆剩餘的衝擊力狠狠炸飛了出去。
身形在空中變得明滅不定,顯然受了重創。
趁你病,要你命。
黃衛國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他心念與飛劍相通,懸於高空的神宵劍發出一連串激昂的劍鳴。
「鏘......!」
三道赤紅如火的劍氣,呈「品」字形撕裂長空,如同三道墜落的流星火雨,瞬間跨越彼此之間的距離。
精準無比地斬向身形不穩,陰氣渙散的黃皮子鬼王。
這一次重傷下的鬼王,再也無力施展那鬼魅般的速度進行閃避。
「噗噗噗.......」
利刃切過敗革的沉悶聲響接連響起。
在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尖嘯中。
黃皮子鬼王那陰氣繚繞的軀體,被三道蘊含道火的凌厲劍氣,輕而易舉地斬成了三截。
時間就像暫停了一般。
頭顱與身軀分離四肢也被斬斷,瞬間「身首異處變成了四段!
鬼物雖無實體,但黃衛國修煉出的道火,乃法則層次的陽剛之力專克一切陰邪。
被這蘊含道火的劍氣斬斷,傷口處如同被烙鐵封住,那精純的陽炎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灼燒、淨化著它的鬼體本源。
使其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新聚攏形體。
那顆被斬飛的頭顱上,那雙幽綠的鬼眼死死地盯著黃衛國,裡面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痛苦,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
那眼神讓黃衛國莫名想起了四合院裡,那個慣會撒潑打滾眼神陰狠的賈張氏。
「瑪德。」
黃衛國眉頭一皺心中無名火起,太上老君時不時瞅我也就罷了,你一隻小小的黃皮子,也敢用這種眼神瞅我?
叔叔能忍嫂子也不能忍。
根本不給那鬼王頭顱再發出任何詛咒或求饒的機會,黃衛國抬手又是一記精簡版的掌心雷。
「滋啦~~~!」
一道比之前細小卻更加凝練的白色電光,精準地命中了那顆懸浮在空中,滿是怨毒的頭顱。
「啊——!」
最後一聲短促的慘嚎戛然而止。
鬼王頭顱如同一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隨即被空氣中殘留的陽剛之氣淨化一空。
隨著核心頭顱的毀滅,那被斬成數段、仍在試圖掙扎蠕動的鬼軀也仿佛失去了支撐,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如同被風吹散徹底湮滅。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隨風飄散。
……
鬼王伏誅,籠罩在古鎮上空的濃重黑色霧靄,仿佛失去了源頭開始緩緩流動消散。
一縷久違帶著暖意的金色陽光,頑強地穿透了逐漸稀薄的陰霾,投射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
光線越來越多驅散黑暗,照亮了古鎮的滿目瘡痍。
隨著迷霧散盡,古鎮的全貌終於清晰地呈現出來。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黃衛國,也不由得目光一凝。
街道、廣場、殘垣斷壁之間……
白骨累累。
人類的骨骸、牲畜的殘骨,層層疊疊隨處可見。
許多骨頭上,還殘留著清晰的齒痕與撕裂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發生的慘劇。
大多數房屋,早已在陰氣侵蝕下坍塌朽爛,只留下一些斷壁殘垣。
曾經的繁華一切皆成過往,只餘下這片被死亡和怨念浸透的廢墟。
黃衛國沉默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皚皚白骨,掠過那些記錄著淒涼的殘骸。
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也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凝重與憐憫。
他終究不是太上,做不到忘情。
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看。
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成一個安魂法印,口中開始誦念一段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這一次的聲音低沉而肅穆,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奇異的力量,與這片天地共鳴。
或許是觸景生情,或許是身為修道者的本能。
這一次的超度往生咒,他念得格外緩慢格外認真。
清朗祥和的咒語聲,如同潺潺流水,開始在這片死寂的白骨之地。
緩緩傳誦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