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模因污染，《聖經》就是坐標！
接下來的幾日，秦子楚在兩條時間線上來回穿梭。
他先是在自己的時間線，從陸總工處得到了一份需要的技術資料清單。
隨即，他又是前往月球基地時間線，將清單交給了宇文老師。
在宇文老師召集了月球所有的研究人員，把清單上的技術進行整理後，秦子楚就開始了痛苦的背課文。
即使有著大腦超頻的能力，但是這一次涉及到的知識，涉及到的科目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秦子楚已經放棄了理解和思考，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工具人，僅僅只是記錄。
這之後，他想要從自己的腦海中，把這些知識全部拿出來也是一個大工程。
畢竟大腦終歸不是書櫃，可以分門別類的進行儲存，最起碼秦子楚還沒有將自己大腦變成電腦的能力，那些詳細的知識，他只能揉成一團。
又一次秦子楚在月球基地，把所有的內容背誦完，差不多他也完成了這一次的時間線知識轉移工作。
就算是被點亮了科技樹，想要把這些知識在自己的時間線變成實物，也需要數年的時間。
因為許多東西需要從機器製造開始，而機器製造又涉及另一門工程學問，其中之複雜，讓秦子楚都是暈暈乎平的。
「小秦，我希望你把這份文檔記住，並且交給你所在時間線的醫療研究機構，讓他們能夠將這一支針劑製造出來。」
「這是？」
秦子楚接過宇文老師帶來的一份檔案。
「這是我們對當年瑞典的那份治療SMA的針劑改良後的產物，那個針劑只能治療五歲以下的孩子，而這個改良後的藥劑，能夠治療所有患這個病的患者。」
宇文老師鄭重的說道：「————在你的時間線，小浩已經是上初中的年紀了，他這個病活不過二十歲，我懇求你能夠治好他，讓另一個時間線的小浩，也能夠健康成長！」
原來這是自己給了宇文老師一千八百萬購買的那根針劑的改良版。
看著文檔里的各種化學公式，秦子楚用力點頭道：「我會治好我那條時間線的小浩，也會讓那條時間線所有患有SMA病症的孩子，都能活下來！」
宇文老師拍了怕秦子楚的肩，露出欣慰的笑。
當秦子楚再次睜開眼時，劇烈的警報聲正在他的耳邊轟鳴，刺耳的聲音鼓動著人的耳
膜，猶如一頭野獸在咆哮。
嘟嘟嘟整個月球基地，閃爍著怪異的紅光，讓整個基地變的忽明忽暗，無數的腳步聲雜亂的響徹耳邊，就像是一座座的大鼓，轟擊著人的心臟，沒來由的感到難言的劇痛。
在床鋪上怔然了幾秒的秦子楚，迅速的爬了起來。
他依然是在趙瓔嫚住的基地房間裡，身上穿著整潔的衣服。
他剛下床往前走了沒兩步，腳下突然傳來一陣晃動。
那種晃動很不規律，就猶如一場劇烈的地震正在醞釀，隨時會帶來大地的傾覆，會毀滅掉這座人類在月球上留下的屬於自己的最後痕跡。
大地晃動了幾下，又是平靜下來。
秦子楚幾個健步邁出大門，來到甬道中。
他剛往前跑了兩步，大地又是再次顫動起來，似是得了帕金森，帶著一種病態的慌亂感。
秦子楚連忙扶住身旁的牆壁，瞪著眼睛盯著頭頂甬道的燈泡閃爍著詭異猩紅的光芒。
過了幾秒，晃動消失，秦子楚趁著這個機會，再次往前奔跑，終於來到了那座基地大
廳。
「宇文老師，余正，你們沒事吧！」
基地大廳的情況讓秦子楚大驚失色，兩個老頭這時正趴在地上，滿臉鮮血。
余正的身子骨依然硬朗，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是攙扶起比他年紀更大，顫顫巍巍的宇文老師。
「秦子楚，過來，快點！」
余正沙啞著嗓子，大聲呼喚。
秦子楚沒有猶豫的時間，連忙跟上他們，來到主基地的控制台前。
「快點坐下，綁上安全帶！」
余正嘶吼的喊道。
秦子楚迅速坐在金屬椅上，綁住了上面的安全帶。
余正在幫宇文老師綁好後，自己也是迅速坐下，給自己也綁好。
剛剛完成這個動作，月球又一次晃動起來，但三人被固定在了大地上，這一次沒有在那劇烈的晃動中東倒西歪。
「嘶————嘶————」
宇文老師抽著冷氣，疼痛讓他的神色有些扭曲。
「宇文老師，您怎麼了？」
秦子楚連忙問道。
「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估計剛才那一摔，骨頭摔斷了。」
宇文老師勉強露出笑容。
余正在一旁用玩笑的語氣，緩解著緊張：「那您應該補補鈣了。」
「好，補鈣，等這件事結束，我就去補鈣。」
宇文老師笑著說道。
秦子楚握住金屬椅的扶手，問道：「宇文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宇文老師強忍著疼痛，呼著氣道：「位於月球上的引力波探測裝置在不久前發現，月球的引力衰變速度超過了臨界值，地幔層正在開始解體，月球被毀滅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o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只好動用了最後的能源儲備，把你帶到了這裡，需要向你傳遞最後的信息。」
秦子楚努力保持著冷靜：「距離我上次到來，已經過了多久？」
「372天！」
秦子楚深吸氣，他在自己的時間線只是渡過了幾天時間，這條時間線，已經過了整整兩年嗎？
第一年，是月球基地傾盡所有，製造了那艘能夠用最快速度飛往日球層頂的宇宙飛船。
第二年，則是飛船前往日球層頂的航程。
「夸父號到哪了？」
「已經到達了日球層頂的那片時間混亂區域，夸父號也已經進入了其中，這是夸父號這一年來傳遞的信息，我只給你聽最後一條，其他的只是航行記錄，沒有意義。」
說著，宇文老師顫顫巍巍的操作著面前的儀器，從中傳來了一道女聲。
「滋滋————滋滋————金京已經孤身一人進入了時間混亂空間————滋滋————他從中傳遞迴了信號————」
「信號傳遞清晰————滋滋————我們的引力傳輸設備成功了————滋滋————但可傳遞信息有限，我們只能傳回關鍵詞————滋滋————我們無法詳細介紹————」
那個聲音是，趙瓔嫚！
「金京的犧牲是值得的，夸父號————滋滋————正準備進入這片空間，進行最後的時間線觀測————滋滋————吳同將會穿著太空衣，漂浮在宇宙空間————他會帶著中轉站，向月球基地傳回最後的信息————」
秦子楚默默的聽著這條信息。
夸父號上的金京，首先犧牲自己進入時間混亂空間，驗證設備的可用。
名為吳同的太空人，則會讓自己漂泊在宇宙中，讓自己的身體作為信息中轉，給月球傳遞消息，而他則會在虛無的宇宙里，迎來自己的死亡。
「宇文老師，夸父號的信息現在還沒有傳回？」
「沒有，我們正在等待。」
「就在夸父號進入那片空間時，月球的引力衰變就突然開始加速？」
「是的，這證明了一點，引力衰變果然是人為製造的，有人觀測到了夸父號的行動，那些人加速了引力衰變的進程。」
宇文老師語氣振奮：「————這也說明，他們在害怕，他們畏懼我們進入那片空間進行時間觀測，我們能成功，一定能成功！」
真的能夠傳遞迴信息嗎？
秦子楚緊張了起來。
如果月球被徹底摧毀，那麼就算最後信息傳回來也沒用了！
所以宇文老師會把自己拉來這裡，他在賭，在賭誰的速度更快！
「水循環系統壓力異常，回收率跌破80%，警告，警告，水循環系統壓力異常！」
主基地內，空曠的大廳傳來刺耳的電子女聲。
余正不耐煩的道：「能不能把這警報給關了？我聽著它覺得煩！」
宇文老師苦笑道：「關不了，在設定上，警報系統有最高權限，就是怕有人給偷偷關了，然後對基地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壞。」
「氧氣循環系統正在崩潰，警告，警告————氧氣循環系統正在崩潰。」
余正冷靜的命令道：「關閉非核心區域供氧，優先保障主控室與通信中心，通知所有人員，就說————感謝你們為人類文明所做的貢獻。」
余正閉上了眼。
如今的月球基地，已經不可能在提供所有人的氧氣了，他只能保證他們所在的地方，可以繼續供氧。
余正的這條命令，無異於是給月球基地還剩下的人，宣判了死刑。
他並不傷感，對於這個命令，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秦子楚面前控制台上的一個杯子，正在緩緩的漂離桌面，那不是低重力環境下的正常懸浮，而是引力場正在失去束縛的徵兆。
秦子楚望向了前方，地球依然在發出地震火山的咆哮，而這顆護衛了它數十億年的衛星，即將要徹底崩潰。
「自然生態環境是脆弱的，人類製造的生態循環更加脆弱，只要稍微一丁點的破壞，就可能帶來整個月球基地的循環被徹底打破。」
宇文老師靠在金屬椅上，吃力的道：「————人類距離真正的星際文明還差的太遠，我們連建在家門口的基地，都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我深刻懷疑，這個宇宙真的有其他文明存在嗎？真的能有星際文明存在嗎？我們連離開太陽系都如此艱難，更遑論走向真正的星辰大海。」
他似平在用這種方式努力催眠自己，焦急的等待著夸父號傳來最後的信息。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越來越撕裂的月球基地，什麼信息都沒有到來。
秦子楚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主控室的外面。
那是一副無法現象，任何好萊塢電影都無法拍出的詭異又瘋狂的場景。
細密的月塵、整個月球上大小不一的岩石碎塊，還有那些原本固定在月表的小型通訊塔，這時候都是被扭曲成碎片，殘骸失去重力的束縛，無聲無息的漂浮在空中。
而在那漆黑的宇宙幕布下，一道絢爛的光景，映入了秦子楚的眼帘。
數不清的物質掙脫了引力的束縛，它們往近月軌道飄去，在軌道中緩慢的翻滾、碰撞，形成了一道正在不斷膨脹的死亡碎屑地帶，就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環。
這些金屬碎片，反射著宇宙中熾烈的太陽光，猶如無數破碎的鏡子，星光閃閃，散發著死寂一樣的末日氣息。
「在得到了複合材料的低成本量產方法後，我們改造了月球基地，這個主控室都是換了材料加固過的，短時間內不會被引力撕碎。」
宇文老師握緊了拳頭，疼痛讓他咬著牙：「————但是我們也堅持不了多久，小浩你們在幹什麼啊，快點啊，再快點！」
「食物生產倉氣培系統失效，警告，食物生產倉氣培系統失效！」
「溫控系統崩潰，警告，溫控系統崩潰！」
伴隨著冷漠的電子音，秦子楚徒然感到四周的溫度開始迅速下降。
在他的面前，有著一台物理溫度計，只是幾分鐘時間，主控室的溫度竟然就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秦子楚他們穿著單薄，在這種溫度下，很快就會失溫！
「你們————你們等下。」
余正突然解開了安全帶，老頭咬著牙，顫顫巍巍的起身，往不遠處的柜子走去。
秦子楚下意識的想要幫忙，但是他的手剛落在金屬帶上，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個月球基地里的所有人都活不了，而每個人都要有犧牲的價值。
余正從柜子里拿出了兩條保溫毯，顫抖著身子來到秦子楚和宇文老師身邊，為他們披上了毯子。
這個保溫毯不會救他們的命，但可以在短時間內保持住體溫，讓他們堅持下去。
「秦————」
余正剛要說些什麼，大地再次震動起來，這一次的震動程度前所未有的大，天花板都在這巨大的撕力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引力在那一瞬間好像突然消失，余正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飛了起來，撞在了那布滿金屬刺的缺口上。
噗嗤金屬刺插進了余正的身體。
從撕裂的傷口處灑出的鮮血沒有落下，而是詭異的漂浮在半空中凝聚成球狀。
余正張了張嘴，徒勞的揮舞著手臂，慢慢的失去了呼吸。
「不用管他————小秦，堅持住————堅持住————你一定能堅持住————」
宇文老師牙關打顫，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但還是努力的說著話，給秦子楚打氣。
一道尖銳的玻璃碎片突然划過，在秦子楚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秦子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冷了，以至於沒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在夢境裡，他經歷過無數次的死亡，對於疼痛，他有著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對於死亡，他也從不畏懼。
秦子楚看到了月球基地正在被撕碎飄向太空，他還看到了一些地方在發生爆炸。
只不過月球上沒有聲音傳遞的介質，他聽不到聲音。
沒有氧氣，也不用擔心大火蔓延過來。
秦子楚就這樣恍恍惚惚的靠在金屬椅上，他已經不知道這裡的溫度有多少。
月球晚上的溫度，能達到零下183度，這裡應該沒這麼極端吧？
甚至，秦子楚都懷疑，這基地都破爛成這樣了，還能接收到信號嗎？
突然，他面前紊亂的儀器傳來了滋滋聲，讓秦子楚從恍惚狀態一下子回過神來。
他全力調動著大腦超頻的能力，壓榨身體的一切潛力，抬起幾乎被凍僵的手，用力按下了按鈕。
「滋滋————《聖經》————滋滋————《聖經》是坐標————滋滋————它是一種思想模因污染！」
「他們是通過《聖經》確定方位————滋滋————發動了引力衰變————滋滋————」
「請注意————滋滋————他們藏在公元前————滋滋————他們藏在公元前！」
秦子楚努力的去辨別著那雜亂的聲音。
「滋滋————滋滋————」
通訊戛然而止。
「宇文老師，你聽到了嗎？宇文老師！」
秦子楚回過頭。
年逾古稀的宇文老師，早已無法承受這劇變的環境，他睜著自己蒼老的雙目，不知什麼時候，早就失去了生命氣息。
秦子楚輕輕嘆了口氣，抬起近乎不受控制的手，努力的將宇文老師的雙眼合上。
在所有的時間線里，宇文老師都選擇了自殺。
這一條時間線，可能是少有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宇文老師活下來的時間線。
而現在，這裡的宇文老師也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老師也差不多八十歲了，這個年紀的死亡算是喜喪了吧，他看到了小浩的長大，經歷了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他應該沒有什麼遺憾了。」
秦子楚靠在冰冷堅硬的金屬椅上。
他神色平靜的觀摩著月球的毀滅。
這可是絕無僅有，此生難見的景色，若不將它牢牢的記在腦海中，又怎對得起這個條時間線上那為此消失的人類文明。
月球大地被撕裂，從中噴出出了灼熱的岩漿。
「我記得科學家說，月球的地下的岩漿活動早就停止了，現在看來不是完全停止，還是有岩漿活動的，也可能是引力問題，再次激活了地層運動？」
窗外，月球的表面正在剝落，引力場的消失，讓主控室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呻吟。
秦子楚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金屬椅上，他凝望著被毀滅的地球，親身感受著被毀滅的月球，輕聲低語道：「晚安，人類文明，這一次是真的晚安了。」
他的生命氣息，慢慢消失。
「《聖經》是坐標，是說《聖經》這本書？不，不對，應該不是《聖經》這種實體書，而是代表著聖經的信仰！」
「他們是誰？為何夸父號上的人會說他們藏在公元前？」
「他們又是如何將信仰這種虛無的東西，當成一種坐標的？」
秦子楚能夠理解這種坐標的意思。
就像飛機想要進行轟炸時，需要一個精準的坐標。
特種部隊就有類似的作用，一隊特種部隊深入敵區，找到需要摧毀的建築，然後用雷射引導轟炸機到來，將目標摧毀。
這也像是現代戰爭，無人機引導炮火精準降臨。
聖經就是無人機，是特種部隊！
按照夸父號的說法，對聖經的信仰是坐標，是引導，是那些信徒們暴露了方位，從而讓那些未知的人發動了引力衰變，造成星球毀滅！
秦子楚想到了在夸父號起飛前，他見到的那些禱告的人。
其實正是那些禱告的人，留下了精確坐標，才會讓引力衰變出現在月球！
「太籠統了，根本無法分析的更全面，所謂聖經的信仰是特指十字教嗎？還是十字教、新月教、猶教都屬於這類信仰？」
秦子楚對宗教學和神秘學有過研究，這三大教派統稱為天啟教，他們所信仰的神實質上就是同一個神。
「天啟，啟示錄，戰爭，瘟疫————會不會之所以會有這個宗教的出現，就是那些未知的人故意散播的，從而在各個時間線留下了坐標，讓他們能夠將所有時間線全部摧毀？」
「那麼能不能量化，比如需要多少人的信仰才能作為坐標？這個信仰又是怎麼計算，是必須要狂熱的信仰，還是只要我進行禱告，就算是信仰了？」
雖然看似解決了一個難題，但卻又冒出了更多的問題，讓秦子楚想的頭都大了。
如果《聖經》的信仰就是坐標的話，那麼避免時間線被毀滅，其實是有辦法的。
只要把地球上那數十億的信徒全部消滅乾淨就行了。
可以說地球上的諸多國家，好像只有諸夏能存活下來。
不，就算是諸夏，在龐大的人口基數下，也有著很多的信仰。
「所以最終，真的想要渡過災難，就只有極少數人活下來才行嗎？只要人數足夠小，就能控制住人們的信仰，從而隱藏坐標不被發現。」
「但還是那句話，信仰無法量化，到底怎樣算是信仰呢？」
秦子楚只覺得頭疼不已，若《聖經》信仰就是坐標的話，那真是避無可避。
「模因污染————它是模因污染。」
秦子楚喃喃低語。
他突然察覺到不對。
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但是為什麼沒有從現實中醒來？為什麼我現在還能在這片黑暗中思考？
秦子楚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一處奇怪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