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誕生時機
一月十五，上元節。
年節的光景總是溜得飛快，仿佛昨日才在暖閣中圍爐守歲，轉眼便到了燈火如晝的上元。
瓊崖州城的夜色，被無數花燈點綴得恍如白晝。
長街之上，遊人如織，摩肩接踵。
各式燈彩爭奇鬥豔：蓮花燈、走馬燈、生肖燈、亭台樓閣燈————
更有技藝精湛的匠人扎出龐大的龍形、鳳形燈組，引得孩童陣陣歡呼。
空氣中瀰漫著糖人、元宵的甜香，與火藥燃放後淡淡的硝煙味、女子發間清雅的脂粉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上元夜特有的氣息。
白若安與師兄師姐們漫步在熙攘的人流中。
三師兄白明州明日便要啟程返回蒼梧州，因為蒼梧州距離瓊崖最遠，路長最長。
剩下幾位師兄師姐也將在兩日內相繼離去，返回各自任職的州府。
他們的年假遠不如白若安這般寬裕，能有一個月的閒暇。
官身不由己，年節的溫馨團聚，終須面對分別，年年分分合合，年年如此。
白淺手裡提著一盞小巧精緻的兔子燈，燈內燭火跳躍，映得她臉頰微紅。
看見一旁的糖串串就走不動道，拉著陳明成，嚷著要買。
「又是一年上元。」
白文遠望著河燈，感慨道，聲音溫和。
「記得小時候，最盼的便是年節與上元，有新衣穿，有壓歲錢。」
看罷河燈，一行人又隨著人流緩緩前行，猜了幾處燈謎，買了些應景的吃食。
不知不覺，月已中天，街上的遊人漸漸稀疏，許多店鋪也開始收攤。
璀璨的燈海漸次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映著清掃街道的影子。
白明州在門前站定，轉身對師弟妹們說道，目光逐一掃過眾人。
「諸位，各自在外，務必珍重。修行不可懈怠，官場亦需謹慎。若有難處，記得傳訊，縱隔千山萬水，師兄也定會設法相助。」
「三師兄保重。」
「明州保重。」
眾人齊聲應道，拱手行禮。
白若安靜立一旁，看著這離別的場景，接下來的兩日，這樣的告別還會重複幾次。
年節的團圓與溫馨，終將化作各奔前程的背影。
他心中盤算著，師兄師姐們陸續離開後，自己也該準備返回天都了。
天都的職司、潛在的暗流，都需要他去面對。還有那人偶在劍南戰場的謀劃，也需儘早提上日程。
「或許，等六師姐也走後，我再停留一兩日，便提前動身吧。」他心中思忖著。
雲船停靠在互市海域，隨時可以啟程。
然而，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正月十七，送走了最後一位離去的五師兄陳明成，白若安正打算向老師白尋柳辭行，並去互市安排雲船事宜時，一名雲船上的石家官吏卻匆匆尋到了白府。
「伯爵大人！」
那官吏面色恭敬中帶著一絲急切，奉上一枚貼著特殊符印、靈氣波動的傳訊玉簡。
「天都石府急訊，指明需您親閱。」
白若安微微一怔，接過玉簡。
靈識探入，石拳那熟悉而略帶粗豪的聲音立刻在他識海中響起，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急促。
「老白，暫緩歸期，留在瓊崖，切勿離開！我與素心、郝楪，自天都啟程，最快五日之內便可抵達瓊崖與你匯合。」
「事關重大，亦是你早已知曉之事，龍湫的誕生時機已至。而其誕生的確切地點也已推算出，位於瓊崖州與劍南州交界邊緣的赤雷山脈。」
「據說是山脈中的一處洞天秘境，估計是受赤雷山脈的影響，洞天秘境中匯聚了雷相之力。」
「根據道尊推算，這處無主洞天最多只能進入五品境，因此讓我們這些年輕一輩來試試，老頭子給你也要了一個名額。」
「龍族那邊，青龍王派出了自己的幾個子嗣護送龍湫，目前也已動身前往赤雷山脈。」
白若安收回靈識，眉頭微挑，眼中閃過驚訝、瞭然，隨即化為沉靜的思量。
龍湫要誕生了！
只是————赤雷山脈，那可不是什麼平和之地，山脈橫跨兩州，深處多有妖獸盤踞。
既然要等人，行程便不急了。
白若安索性安下心來，一邊繼續日常修煉，穩固剛剛突破的修為，並嘗試進一步熟悉《元傀百鍊錄》與《萬魂朝元》。
一邊則通過白家的渠道，以及互市醉仙樓的消息網絡，悄然收集更多關於赤雷山脈近期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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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零零散散匯總而來：赤雷山脈近一個月來，確有一些不同尋常的跡象。
有深入採藥的藥師回報，山脈核心區域偶現異常的靈氣潮汐，夜間偶見不明霞光。
一些常年在邊緣活動的獵戶和低階修士，則提到山中妖獸似乎比往常更顯躁動，有向外圍遷徙的跡象。
這些信息，讓白若安對那片即將成為焦點的山脈，有了更具體的認知，心中的警惕也多了幾分。
等待的日子裡，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瓊崖州城漸漸從年節的喧鬧中徹底恢復平靜，街市如常。
但是白崇禮的肅清已經開始，現在的瓊崖可謂是暗流洶湧，三脈的府邸，最近總有人進進出出，似乎是遇到了什麼事。
很顯然，雖然白崇禮以前是個紈絝，但是現在掌握起死士和諜探起來，倒是有著長老的風範，隱秘、狠辣。
白若安的丹藥先前在雅集比斗中用得差不多了，於是又找了白尋柳，想問問州城還有什麼丹師沒有。
現在回春司的丹師雖然都已經復工了，可是積壓了一個年節的丹藥，都在排隊，肯定是輪不到白若安的。
但是，距離龍湫誕生的時日沒有多少天了，白若安沒法在回春司慢慢排隊。
不過白尋柳倒是笑了笑，很是輕鬆，覺得這完全不是問題。
「現在找回春司煉製肯定是來不及了，但是為師有不少丹藥啊，你先拿著用，反正為師也暫時用不上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