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箭矢如雨落下。
這些狄戎騎兵悍不畏死,口中發出怪異的呼嘯,攻勢兇猛異常。
護衛天使的禁軍雖然也是精銳。
但倉促遇襲,加之狄戎騎兵來去如風,頓時陷入苦戰。
王公公嚇得面無人色,縮在馬車角落裡瑟瑟發抖。
混亂中。
誰也沒有注意到。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輕煙般掠過戰場。
指尖一縷金芒閃過,精準沒入了王公公的眉心。
王公公身體一僵。
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軟軟倒了下去。
外表卻看不出任何傷痕。
那道身影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與此同時,那些兇悍的狄戎騎兵如同潮水般退去。
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滿地狼藉與驚魂未定的禁軍。
「王公公!王公公遇害了!」
很快,馬車內傳來驚恐的尖叫。
整個營地頓時亂作一團。
……
數日後,消息傳回武威城。
「什麼?」
「天使隊伍遭遇狄戎大隊騎兵襲擊,王公公不幸罹難?!」
許岳「驚怒交加」。
當即下令全軍縞素,同時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呈送緊急軍報。
詳述狄戎猖獗、截殺天使之暴行。
並「痛心疾首」地請求朝廷速派大軍征討,以振國威。
消息傳開,北疆震動,朝野譁然。
永王劉璋在王府中氣得砸碎了心愛的玉如意。
他根本不信什麼狄戎截殺。
斷定是武威侯府搞鬼,卻又找不到證據。
朝中其他派系則趁機攻訐永王舉薦天使不力,致使國體受損。
國師也覺得怪異。
立即派遣鎮魔司仙師前往北疆探查此事。
一時間,京城風雲變幻。
針對武威侯府的調令之事,卻也就此擱置下來。
武威侯府。
書房內。
許岳看著面前神色平靜的兒子,心中感慨萬千。
一場足以傾覆家族的大禍,竟被兒子以如此雷霆手段,輕易化解。
「陳兒,此事多虧你了。」許岳鄭重道。
許玄搖頭:「父子之間,何須言謝。」
「此事雖暫解,但永王絕不會善罷甘休。」
「父親還需加強軍備,警惕狄戎與黑巫教。」
「為父明白。」許岳點頭,隨即又道。
「陳兒,你如今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根據最後傳回的消息,兒子十五年前便回到了那片靈延山祖地。
究竟在山中得了什麼給予,許岳卻無從知曉。
許玄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只是道:
「父親只需知道,尋常鍊氣修士,已非孩兒對手。」
「北疆安危,不必過於憂心,正常布防即可。」
許岳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震撼無比。
十五年不見,兒子竟然已經成了鍊氣仙師!
而且聽他這口氣。
恐怕也非初入鍊氣,修為精深,無懼同境之修!
他看向許玄,對遠方的靈延祖地更加好奇。
根據府中所記。
他曾祖初代威武候「許止毅」,便是來自靈延祖地。
當年許止毅遊歷至北疆,恰逢戎狄北蠻入侵。
他憑藉過人膽識,率領鄉勇屢建奇功,得封游擊將軍。
而後娶陳越皇族旁支女子為妻,在邊關紮根。
後世子孫承其遺澤,獲封武威侯。
之後每代子嗣,也都與陳越一族旁系通婚,漸漸也有了四靈血脈。
像許岳,便也覺醒了一類血脈圖騰,對戰力有所加持。
在沙場縱橫捭闔,鮮少有對手。
……
突破鍊氣七重後,許玄神識與法力皆有大進,需要歷練一番。
他想起上一世去過的越京仙坊。
那裡信息流通,各類寶物繁多,是個不錯的去處。
在出發前往越京前,他先是在北疆邊境巡視數日。
揪出了數名戎狄暗子。
這些人或偽裝成商旅,或隱匿於村落。
暗中繪製地圖,傳遞消息。
許玄出手毫不留情,屈指彈出庚金法力,皆是一擊斃命,未留活口。
清理掉這些隱患,北疆邊防應該安穩一段時日。
做完這一切,他才調轉方向,朝著越國腹地,那座最繁華的越京仙坊而去。
他需要購置一些材料,用以祭煉法器。
同時也想看看,這些年來,越京仙坊有何變化。
隨後,他便駕馭遁光,一路向南,直赴越國都城。
……
越京。
乃越國腹心之地。
龍氣盤踞,人煙稠密。
其城西三十里外,有一處靈秀山谷,便是聞名四方的「越京仙坊」。
許多年沒來。
此地比之許玄記憶中的規模似乎更大了些。
殿宇恢弘。
往來修士氣息也更多,鍊氣期修士隨處可見。
甚至偶爾能感受到築基高人的隱晦氣息。
許玄收斂氣息,化作一尋常青袍修士,信步走入仙坊。
坊內街道寬闊,店鋪林立,丹藥、法器、符籙、靈材應有盡有。
更有專門出租的洞府與供修士交流的茶樓酒肆。
繁華遠勝從前。
他並未急於打探消息,而是先在坊市中逛了逛。
購買了一些煉製符籙和陣法的材料,又補充了些許丹藥。
隨後,他步入一家名為「聽風閣」的高雅茶樓。
此樓前身是「聞風茶樓」,開了數百年,期間也換了幾次主人。
專供修士品茗論道,消息最為靈通。
尋了一處臨窗雅座,點了一壺「雲霧靈茶」。
許玄靜靜品茗。
神識如水銀瀉地,捕捉著樓內的交談。
……
「聽說海外『星羅群島』近日有異寶出世,引得不少宗門前往探尋。」
「可不是,連咱們越國幾個大宗門都派了弟子前去碰運氣。」
「紫陽門、紫霄門,甚至青木宗都有人去。」
「青木宗?」
「他們不是在離陽國與玄劍門鬧得不可開交嗎?」
「還有閒心海外尋寶?」
「宗門大事,豈是我等散修能揣度的?」
「不過要說年輕一輩,紫陽門的蘇仙子前些時日可是突破鍊氣境了,還不到三十,真是天資卓絕!」
「蘇雨晴?」
「可是紫陽門蘇長老的那位愛女?」嘖
「嘖,真是虎父無犬女…」
蘇雨晴?
許玄心中微動,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紫衣身影。
「這妮子的修行速度,也不慢呀。」
正思忖間,茶樓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數名衣著華麗的年輕修士擁簇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那男子面容俊朗,神色卻有些倨傲。
身著紫霄門服飾,修為在鍊氣三重左右。
而那女子,一身淡紫色衣裙。
身姿窈窕,面容清麗絕倫,氣質空靈,宛如出水芙蓉。
修為赫然是鍊氣一重。
正是眾人議論的紫陽門蘇雨晴。
……
「蘇師妹。」
「這聽風閣的靈茶乃越京一絕,今日定要好好品嘗一番。」
那紫霄門男子殷勤道,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雨晴。
蘇雨晴神色淡然,微微頷首:
「有勞趙師兄費心。」
一行人尋了處寬敞的桌子坐下,點了靈茶靈果。
言談間多是那趙姓男子在誇誇其談,炫耀紫霄門威勢與自己見聞。
蘇雨晴只是偶爾應和幾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許玄看了蘇雨晴幾眼,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他此番前來,並非為了敘舊。
然而。
這時候,卻又變故發生。
另一側雅座站起三人。
為首者是一面色蒼白的錦衣青年,修為在鍊氣四重。
其身後兩人亦是氣息不弱。
「我道是誰在此喧譁,原來是紫霄門的趙師弟。」
那青年走到蘇雨晴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視。
「這位便是紫陽門的蘇仙子吧?」
「果然名不虛傳。」
「在下黑水門劉繼,久仰仙子芳名,不知可否賞臉,移步一敘?」
黑水門!
許玄眼中寒光一閃,真是冤家路窄。
——
完了,老闆抓到我了,喊我今晚上加班,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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