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凜然,重重點頭。
不再猶豫,返身盤坐於聚靈陣眼,先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
先是取過那團金元光。
依照許青嬋所授的秘傳法門,以自身金行法力緩緩引導。
「金元光」一入體。
頓時化作萬千細微金針,刺入經脈。
劇痛傳來,仿佛要將他的法力消融重塑。
許玄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露,全力運轉《長青功》,穩住心神。
引導這股鋒銳氣息匯向丹田。
而後,他不敢停歇。
立刻引動「玄獄山」。
那微縮山峰融入體內。
沉重的壓力瞬間瀰漫開來,五臟六腑都被壓上了萬鈞重擔。
但與金元光的強大破壞力不同。
玄獄山的力量更傾向於鎮壓……
在它的作用下。
竟將許玄體內被金元光衝擊得有些渙散的法力,強行凝聚了起來。
而後不斷壓縮,淬鍊,使得化作一束更加凝實的光束。
金元光受到刺激,也流露出更加鋒銳的氣息。
仿佛一把絕世利劍,要破開玄獄山,斬破這方天地的鎮壓。
兩股不同的強大力量,在許玄氣海丹田內瘋狂碰撞。
他的身體此刻已經變作戰場。
時而被萬劍穿心,時而如負山嶽而行。
丹田氣海內。
法力漩渦瘋狂旋轉。
隱約有雷鳴之聲傳來。
中心處。
一個璀璨無比,帶著白色與黃色的光團緩慢凝聚著。
這正是許玄凝練的道基根本。
此刻仍在艱難孕育。
……
不知過去多久。
許玄忽然福至心靈。
忽然分出一縷正在蛻變的,遠超過鍊氣境的強大神識。
觸碰到了溫養在胸口的那面青銅古鏡。
此前鍊氣境時。
他雖能驅使此鏡輔助修行,凝聚氣運。
卻始終無法真正深入其核心禁制。
只覺古鏡玄妙,迷霧重重。
此刻,他趁著突破築基的玄妙之感,結合初步蛻變的神識,竟讓那古鏡上的禁制,有了一絲鬆動跡象。
神識如細絲,觸及冰涼的鏡面。
「嗡——」
古鏡輕輕一震。
鏡面原本映照室內的景象瞬間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景象。
許玄的神識仿佛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拉扯,投入了那混沌深處。
……
景象驟然變幻。
他「看」到的,不再是靜室。
而是一片蒼茫浩瀚、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液滴的遠古天地。
天穹高遠。
有神人駕馭龍車鳳輦,巡遊四方,霞光萬道。
大地遼闊,巨獸咆哮,異草芬芳,一派洪荒氣象。
然而,這祥和景象並未持續太久。
天穹驟然裂開巨大的縫隙。
無盡魔氣洶湧而出,與清靈仙光猛烈碰撞。
神魔嘶吼,仙人長嘯,一場席捲天地的大戰轟然爆發。
他看到。
有身高萬丈的巨神,揮手間拔起連綿山脈,擲向魔雲,砸得星辰搖曳。
有背生雙翼的魔神,張口吞吐幽冥之火,將萬里山河化為焦土。
有身著羽衣的仙子,祭出寶鏡,鏡光所過,凍結時空。
亦有如他手中古鏡上紋路相似的螣蛇神獸,龐大身軀纏繞山嶽。
引動九天玄水,與猙獰魔物搏殺……
神通碰撞,法則崩斷。
大道之音與毀滅交織。
仙血如雨,灑落蒼穹。
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砸落大地便是深淵。
山川移位,江河倒流,日月無光。
這是一場遠超他想像曠日大戰。
舉手投足,皆是毀天滅地之威。
在一次最為恐怖的撞擊中。
他似乎看到了一柄橫貫星河的巨斧虛影斬落。
又有無數鎖鏈自虛無中伸出,纏繞天地……
最終,一切景象在極致的光芒與黑暗中湮滅。
他隱約感知到,天地間的某種「聯繫」被強行斬斷。
原本濃郁如海的靈氣開始衰退,大道法則似乎也變得隱晦不明。
……
「絕地天通!」
許玄腦海中,忽然冒出這一句話。
「難道這些畫面,便是這方世界靈氣衰弱的緣由?」
他心中大嚇,自己仿佛看到了某些了得的東西。
畫面依然在持續。
那場大戰接近尾聲。
他手中這面青銅古鏡的原主。
那條強大的螣蛇。
似乎在最後關頭,以自身精血與殘魂為引,將一段記憶碎片封入了伴生的本命鱗片之中。
而這枚鱗片,便是青銅古鏡的前身。
隨後,玄光閃爍,隱入虛空。
不知歷經多少歲月,最終流落玄蛇部,為其先祖所持有。
最終,現在溫養在許玄體內。
景象至此,戛然而止。
許玄的神識被猛地彈回,額間已布滿冷汗。
心神劇震,久久難以平復。
那驚鴻一瞥所見的神魔大戰,天地崩壞的景象。
以及最後「絕天地通」的畫面。
都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處。
「上古神魔…絕天地通…靈氣衰退…」
他喃喃自語。
對這個世界,對仙道源流。
有了一個模糊認知。
這面古鏡,絕不僅僅是凝聚氣運的輔助之物。
其內恐怕隱藏著更為深邃的奧秘。
或許與那場大戰,與天地變遷,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
就在他神識回歸,心潮澎湃時。
他體內的築基過程,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玄獄山與金元光的力量已經初步融合。
丹田內,道基趨於穩定,並迅速擴大,化作一個穩固無比的道台。
那道台呈現出暗金之色。
表面有玄奧紋路。
既有千重山的厚重,又仿佛散發出無窮鋒芒。
與此同時。
他體內的螣蛇血脈也被引動,絲絲青黑色氣息融入道台。
使得暗金道台上,多了一抹青意。
「轟。」
仿佛宇宙初開。
一聲大道宏音只在許玄識海炸響。
他周身氣息轟然暴漲,瞬間衝破了極限,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天地。
法力如江河奔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神識再次暴漲,覆蓋範圍擴大了數倍,感知入微。
肉身在築基法力的沖刷下,變得更加通透無暇。
一絲絲血玉色的絲線纏繞在他周身,宛若火焰,使得許玄看起來多了一些神聖。
「我這一步,卻是不弱於五行築基。」
「肉身之強,難以想像。」
許玄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蘊。
他體內的法力,已經徹底液化,比之前鍊氣境強大不知幾何。
尤其對四方天地,隱約有幾分掌控。
尤其是金、土二行,尤為清晰。
「玄獄山、金元光實乃奇物,使我法力也遠超普通築基初期。」
肉身無匹,法力遠超同境。
許玄剛一突破,便已經勝過了許多老牌築基。
感受到許玄氣息漸漸穩定,許青嬋一步邁入他的修行靜室,禁制宛若紙糊。
「我這裡,還有一縷本命劍氣,可以使用三次。」
「每一次,都能發揮我六成實力,保你三次性命。」
許青嬋手並劍指,點在許玄眉心。
一道寒冰劍氣化作豎痕,留在了他的額頭。
「恭喜,築基功成。」
她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冷硬。
「如此,我這還有一些用不上的法器、丹藥,以及築基法術,大小神通……」
「你可慢慢修行,細細體會,惜命惜時,帶領太許仙國、靈延許氏好好走下去。」
許青嬋話音落下,人影已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