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築基功成的消息。
如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太許仙朝,乃至周邊諸國。
一時間,舉國歡騰。
對於凡俗子民而言,國主乃是仙人。
如今仙法大進。
自然意味著國運愈發昌隆,可庇佑他們風調雨順,安居樂業。
京師越京更是張燈結彩,自發慶賀。
比之年節猶有過之。
朝廷更是頒下明詔,減賦一年,大赦天下,與民同樂。
許明宣親自操持,定於半月之後,舉行隆重的「築基大典」。
昭告四方,彰顯國威。
……
半月時光,轉瞬即逝。
這一日的越京,氣象萬千。
皇城內外,修繕一新,旌旗蔽日,甲冑鮮明。
自清晨起,各方使節、觀禮賓客便絡繹不絕,車馬儀仗排出十數里之外。
承天門至青玄殿的御道兩側,除了肅立的金甲衛士。
更有新編執劍司的修士混跡其中。
目光銳利,監察四方,確保大典萬無一失。
吉時將至。
青玄殿前廣場,賓客雲集。
左側以攝政王許明宣為首,太許仙朝文武重臣按品階肅立。
人人面帶紅光,與有榮焉。
右側則是各方來使與觀禮賓客。
南方幾個原本觀望的修仙門派,雖未派長老親至。
卻也遣了門中真傳弟子攜厚禮而來。
禮數周全,態度耐人尋味。
北疆新附的諸部首領,則在玄蛇部新任赫連王庭代表的帶領下。
恭敬獻上貢品,神色間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
更令人矚目的,是來自青木宗的使者。
來者並非尋常弟子。
而是許玄的師尊。
周永昌。
……
周永昌一身青袍,面容清癯,氣息深厚,只是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成為全場焦點,令諸多修士心生凜然。
他在青木宗與玄劍門的戰場上,戰績赫赫。
斬殺的築基修士,不下三位。
此次,他不僅代表自己。
更是代表青木宗而來。
送上的賀禮不僅包括數瓶能精進築基期法力的「玉液丹」,數種珍稀煉器靈材。
更當眾宣布,青木宗將太許仙國視作附屬國,予以庇護。
「許陳。」
周永昌目光溫和地看向迎來的許玄。
聲音不大,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既已築基,便算真正踏入了仙道門檻。」
「為師觀你體魄強盛,遠勝同輩,尋常法器恐怕已經不合你手。」
「待築基大典之後,你可將所需法器形制、特性告知於我,為師親自出手,為你煉製一件『偽法寶』。」
偽法寶!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尤其是那幾位自仙門而來的真傳弟子。
也忍不住面露驚容。
偽法寶。
乃是超越頂階法器的存在,已初具法寶靈韻,威力無窮。
煉製極為困難,非紫府強者或是頂尖煉器大師不可為。
周永昌突破築基才多少歲月,難不成已經觸碰到了紫府壁壘?
許玄一愣。
轉瞬明白了師尊的意思。
這是要告訴外界,他極其看重自己。
在招惹之前,先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他的怒火。
許玄起身,躬身一禮。
「弟子謝過師尊!」
「無妨。」
周永昌身影一閃,便要先入宮中休憩。
他身份貴重,自然不會在人前過多露面。
就在他要挪步時。
忽然,一股帶著陰寒氣息的靈壓,自天邊傳來。
……
「築基修士!」有人驚呼道。
旋即。
幽光踉蹌落下。
現出一道狼狽身影。
許玄雙目一凝,認出了此人。
正是玄蛇部大祭司「赫連雪」。
她身穿玄蛇部特有的祭司服飾,容顏絕美。
此刻卻面色蒼白,嘴角隱有血跡,氣息紊亂。
剛一落地,目光便急切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許玄身上。
踉蹌上前幾步,聲音帶著一絲虛弱與懇求。
「許國主。」
「請救我一救!」
全場霎時一靜。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
許明宣眉頭微皺。
示意侍衛稍安毋躁。
周永昌目光掃過赫連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許玄端坐不動,面色平靜地看著赫連雪。
他築基後,靈覺更為敏銳。
清晰感受到赫連雪不僅身受重傷。
體內還纏繞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在不斷侵蝕她的生機。
……
「大祭司,請入宮中一敘。」
許玄聲音沉穩,自帶一股威儀。
赫連雪點頭,跟著許玄一同步入宮中。
剛一坐下,赫連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傷勢,快速說道:
「我玄蛇部世代守護的一處古祭壇,月前被『天武國』修士強占。」
「我不敵對方手段,被其邪功所傷。」
「那天武國主本是凡人武將,不知如何得了魔道傳承,如今也有了築基戰力,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特來向國主求援。」
天武國!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此國位於太許仙國北邊,中間隔著戎狄諸部,民風彪悍,以往便時有摩擦。
如今竟與魔道勾結,還能打傷了玄蛇部大祭司?
許玄目光微閃,並未立刻答應。
此事緣由暫且不談。
那天武國主卻能打傷大祭司,此人至少也有築基中期修為。
自己不過剛剛築基,即便助拳,也力有不逮。
赫連雪應該也知道此事,為何會向自己求助呢?
是因為許青嬋。
還是周永昌代表的青木宗?
……
沉吟片刻,許玄方才緩緩開口:
「大祭司乃我太許國盟友,玄蛇部更為我朝穩定北疆立下汗馬功勞。」
「盟友有難,朕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赫連雪聞言,臉上好看了一些。
然而,許玄話鋒一轉:
「魔道詭異,天武國既然敢如此行事,必有倚仗……」
赫連雪身軀一顫,眼中不禁露出慍怒。
「當初許青嬋可是答應過我!」
「大祭司,莫著急,朕的話,還沒說完。」許玄淡然道。
「朕雖初入築基,但也不懼他分毫。」
「只是憑白得罪一位築基強者……」
「光靠從前的情誼可不行。」
「得加錢。」
許玄一笑,「朕需要更大的把握,才能為大祭司助拳。」
「貴部的傳承古器,朕想再參悟一甲子,不知大祭司可否應允?」
赫連雪眼中露出掙扎之色。
當初她與許青嬋約定,藉此古器助許玄修行。
待到許玄築基後,此物便要歸還玄蛇部。
畢竟這古器是她部的傳承之物,可以不斷激發玄蛇之血,使得部族強大。
許玄要再用一甲子。
玄蛇部又會少許多血脈覺醒者。
不過,眼下天武國對聖壇虎視眈眈,自己也受了傷。
若得不到強援,恐怕有覆滅危機……
她猛地一咬牙,抬頭迎上許玄的目光:
「好!」
「只要許國主能助我奪回祭壇,驅除魔患,護我玄蛇部安寧。」
「那古器,便借與國主再參悟一甲子!」
「大祭司爽快。」許玄頷首。
「此事,朕應下了。」
「待大典之後,再詳議對策。」
赫連雪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在許明宣的安排下,先行退下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