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沒楚寒身影的瞬間,鎖鏈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站在石窟入口,腳下泥土鬆軟,像踩在腐肉上。胸口婚書仍在發燙,那六個字……「她在裡面等你」……壓在他心口,不重,卻沉得讓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沒停下,往前走了一步,腳底碾碎了幾根枯骨。空氣中飄著腐腥味,混著一股藥香,聞久了喉嚨發乾。岩壁兩側有斷裂鐵鏈垂落,鏽跡斑斑,盡頭沒入黑霧,不知通向何處。
左臂魔紋微微跳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抬手摸了摸斷劍劍柄,確認還在腰間。輪迴紫焰在經脈里緩緩流動,體溫比平時高了一點,但不算難受。
前方岩壁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百隻青面毒蠱湧出,頭生獨角,口吐黑霧。楚寒不退,斷劍橫掃,斬殺三隻。其餘落地即溶,化作黑水滲進地縫。他感覺到體內一震,熱流沖向四肢,修為漲了一絲。
系統沒提示,但他知道:這些毒蠱的殘意,被《九轉玄冥訣》吸了進去。
他繼續往前,地面骨頭越來越多,有些還帶著血肉。洞頂垂下鐘乳石,滴答滴答落著液體,砸在地上冒起白煙。他繞開那些水窪,走到一處稍寬的平台,盤膝坐下。
從懷中取出《萬毒真經》殘卷,紙頁泛黃,邊角焦黑,是他早年在一處廢墟里撿到的。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人體經絡圖,標註著「血引」「毒火」「控蠱」等字。
他對照岩壁上的符文,發現圖案幾乎一致。只是岩壁的符文更完整,多出幾道弧線,指向心臟位置。
按經文所說,煉蠱需以精血為引,融合三昧毒火。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掌心。同時催動輪迴紫焰,紫焰纏繞血珠,顏色由紅轉暗,竟與洞中某股氣息產生共鳴。
整座洞窟震動起來,鐘乳石簌簌顫動,碎石掉落。他剛想收功,頭頂一聲銳鳴!
紫鸞鳥自暗處俯衝而下,雙翼展開,帶起一陣風。它沒有攻擊楚寒,而是猛然啄向一根垂落的鐘乳石尖端。
「轟!」
石柱斷裂,大量乳白色毒液傾瀉而下,如雨灑落。楚寒瞳孔一縮,卻沒有後退。他低喝一聲,斷劍出鞘,劍鋒划過空氣,引動周身紫焰形成弧形屏障。
毒液撞上火焰,並未蒸發,反而被高溫煉化,凝聚成一滴猩紅血珠,懸浮於劍尖之上。
他盯著那顆血珠,它不燙,也不冷,表面光滑,內部似有脈動,像一顆微小的心臟在跳。左臂魔紋隨之搏動,頻率與血珠一致。
系統悄然浮現判定:「毒屬性轉化率30%」。
他緩緩收劍,血珠落入掌心,溫熱,跳動,仿佛活物。
他低頭看著它,腦海中閃過幾個畫面:南宮玥在祭壇遇險、蕭紫鸞眉心火焰炸開、自己站在時空裂隙邊緣舉劍指向虛空。
這些事都發生過,但他記不清了。記憶被封,情感剝離,只剩本能指引他前行。
可這血珠……為什麼會讓魔紋共鳴?
他閉眼,嘗試將血珠引入經脈。剛一靠近丹田,輪迴紫焰自動湧出,將血珠包裹。兩者接觸的瞬間,一股信息流衝進識海。
不是文字,也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封印鬆動,混沌甦醒,有人在深處呼喚。
他猛地睜眼,額頭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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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掌心血珠輕輕一震,表面裂開一道細紋。一縷極淡的氣息逸出,帶著熟悉的溫度。
是輪迴焰的味道。
紫鸞鳥落在洞頂一塊凸石上,靜靜看著他。羽毛泛著微光,尾翎輕擺,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動作。
楚寒握緊血珠,站起身。他不想浪費時間。既然來了,就得往前走。禁地深處還有更多東西等著他去挖。
他繼續向前。地面開始傾斜,坡度變陡。岩壁上的符文越來越多,排列成環形陣列。每走十步,就能看到一具乾屍,姿勢扭曲,雙手抓地,像是死前在拼命爬行。
他沒停,也沒看,這些屍體與他無關。
直到前方出現一座石門,門高三丈,刻著一隻巨眼圖案,瞳孔位置有個凹槽,形狀像是一滴淚。
他停下腳步,掏出婚書,發現背面秘文正在變化。幽綠光芒流轉,字跡重組。
新出現的八個字讓他呼吸一滯:
「以血為鑰,開門見魂」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然後抬起左手,用斷劍劃破掌心,鮮血滴落。
他將沾血的手掌按進石門凹槽。
巨眼圖案亮起,石門緩緩開啟。一股陰風撲面而來,夾雜著低語聲,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哀求。
楚寒邁步跨過門檻。
門內是一間圓形石室,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上纏滿鐵鏈。鏈子另一端釘入地面,插在一個黑色漩渦狀陣法中心。
陣法邊緣刻著四個大字:
「囚魂之陣」
他走近石柱,發現柱身上有名字刻痕。最上方是「蕭紫鸞」,往下是「南宮玥」,再往下……是他自己的名字,「楚寒」。
三個名字被紅線連接,紅線盡頭消失在陣法深處。
他皺眉,這不是現在刻的。筆跡古老,像是幾百年前留下的。
正要細看,掌心血珠突然劇烈跳動。他低頭一看,血珠表面裂紋擴大,內部那顆「心臟」跳得更快了。
緊接著,石室震動。地面陣法亮起紅光,鐵鏈嘩啦作響,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面掙脫出來。
紫鸞鳥從門外飛入,落在他肩頭,翅膀輕拍他的臉頰,像是在提醒什麼。
楚寒盯著陣法中心,黑漩渦開始旋轉,一絲白氣升起。
他握緊斷劍,另一隻手攥住血珠。
石室溫度驟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