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抬劍向前，斷劍劃出一道殘影。黑潮般的蠱蟲撲面而來，口器開合，毒液飛濺。他沒有後退，反而踏進一步，劍鋒直接劈入蟲群。
第一隻蠱蟲被斬成兩半，黑血噴在劍身上，發出滋滋聲響。可就在那一瞬間，楚寒體內經脈一震，一股熱流從肺腑沖向四肢百骸。那不是毒素，是力量。
系統無聲運轉，殺意在血液里沸騰。他沒看到界面，也沒聽到提示，但他知道這些蠱蟲的殘魂，正在被《九轉玄冥訣》吞噬，化作武道殘意，灌入他的修為。
他又揮出一劍，斬殺三隻。再一劍，五隻爆裂。肌膚開始泛青，毒素滲入皮下，但他雙眼越來越亮，瞳孔深處紫金光芒翻湧。
「瘋子！」蠱族少女靠在樹幹後，聲音發緊，「你真要拿命去試？」
楚寒不答。他感受著體內不斷攀升的力量，戰鬥的本能早已刻進骨髓。打得越多，升得越快。敗者越弱，勝者越強。
他衝進蠱潮中心，任由毒液濺在手臂上，皮膚潰爛又癒合。左臂魔紋劇烈跳動，像有火在血管里燒。但他還在笑，嘴角咧開，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狠勁。
長老拄著拐杖，臉色陰沉。他念出新的咒語，地面震動，第二批蠱蟲破土而出。這些蠱蟲背生血紋，行動更快，專噬血脈。
「血紋蠱，入體即爆。」長老冷聲，「看你骨頭能撐幾根。」
蠱蟲鑽地而行，直撲楚寒腳底。他躍起翻身，斷劍橫掃，斬斷一片。可一隻漏網之魚貼地滑行，猛然躍起，撞向他小腿。
劇痛傳來。蠱蟲咬入皮肉，正要引爆內臟。楚寒悶哼一聲，卻沒有倒下。相反，他一把抓住那隻蠱蟲，硬生生從腿上扯出，捏在掌心。
「想炸？」他盯著掌中掙扎的蟲子，「我讓你先化了。」
話音落下，體內《九轉玄冥訣》猛然加速運轉。蠱蟲殘魂被強行抽離，化作精純能量湧入經脈。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楚寒站直身體，雙眸如燃。他一步步走向蠱群，不再防禦，也不閃避。每受一次攻擊，就吸收一份殘意。每一次呼吸，都讓戰力更上一層。
長老臉色變了。他沒想到這人竟能將蠱毒反向煉化。這不是普通體質，這是……怪物。
「撤！」他猛地舉起拐杖，「全部召回！」
可已經晚了。楚寒已殺入核心，斷劍連斬，蠱蟲成片灰飛煙滅。黑霧瀰漫林間，卻被他周身蒸騰的熱氣逼退。
就在他準備追擊長老時，頭頂雲層驟然裂開。
一聲清越鳥鳴撕破長空。紫影如電，自高空俯衝而下。一隻通體紫羽、尾翎似焰的鸞鳥直撲楚寒頭頂，速度極快，帶起一陣狂風。
楚寒抬頭，瞳孔微縮。
他知道這隻鳥。那是蕭紫鸞的本命靈獸，曾兩次銜來婚書碎片，象徵她未散的意志。
紫鸞鳥張喙一吐，一封完整捲軸落下。紅綢纏邊，紙面泛著暗金光澤。正是那封婚書。
捲軸落地剎那，火焰爆發。
熾熱紫焰席捲四方，所過之處，蠱蟲盡數焚盡，連灰都不剩。空氣被烤得扭曲，地面焦黑一片。長老踉蹌後退，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
「輪迴……紫焰？！」他聲音發抖，「北荒女帝的火？！」
他認得這焰。傳說中能焚盡怨靈、淨化邪祟的至高火焰。執掌此焰者，唯有那位冰封萬里的女帝。
他再不敢停留，轉身就走。拐杖點地，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楚寒站在原地，火焰環繞周身。輪迴紫焰順著毛孔鑽入體內，與混沌之力碰撞融合。左臂魔紋停止躁動，反而開始穩定蔓延，像是得到了某種認可。
他彎腰撿起婚書。紙面溫熱，還殘留著紫焰的氣息。他翻到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浮現出一行文字。
筆畫扭曲，如蟲爬行，散發著幽綠微光。是蠱族秘文。
他看不懂，但心卻猛地一沉。因為就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間，前世記憶碎片突然閃現，混沌本源，四個字在他識海炸開。
他低頭再看，終於辨認出那句話的意思：「混沌本源封印地」。
手指收緊，婚書邊緣微微捲曲。他抬頭望向密林深處。那裡霧氣濃重，地面有細微震動，仿佛地下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蠱族聖地，藏著封印。而這個封印，和他有關。和他的前世有關。和他一路走來的所有因果，都連在了一起。
少女從樹後走出，臉色複雜。她看著楚寒手中的婚書，又看向那片被紫焰燒焦的土地。
「你不該來這裡。」她說，「但你現在也不能走。」
楚寒轉頭看她。
「為什麼？」
「因為你打開了不該打開的東西。」她指著密林深處，「封印鬆動了。剛才那一戰，加上輪迴焰的衝擊，陣法已經開始崩解。」
楚寒沉默。他握緊婚書，目光落在那行秘文上。混沌本源，是他當年親手封印的存在。若它破封，不只是南疆遭劫，整個九霄大陸都會陷入混亂。
他必須進去。
「禁地在哪？」他問。
少女搖頭。「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但我知道，只有攜帶輪迴印記的人才能通過第一道門。你是唯一一個。」
楚寒點頭。他把婚書收進懷中，斷劍插回腰間。左臂魔紋仍有餘熱，但已不再失控。輪迴紫焰在他體內靜靜流淌，像是一道引路的火線。
他邁步向前。
地面濕滑，枯葉鋪滿小徑。越往裡走，空氣越沉。耳邊傳來低沉嗡鳴，像是某種古老陣法在運轉。
忽然，他停下腳步。
前方霧中，立著一塊石碑。表面布滿裂痕，上面刻著四個大字：
「止步者生」！
少女跟上來，喘著氣。「這是警告。過了這裡，就沒有回頭路。歷代闖入者，全都死在裡面。」
楚寒盯著石碑看了兩秒，抬腳跨過。
「我不止一次死過。」他說，「早就不怕了。」
霧氣在他身後合攏。
林間光線徹底消失。只有婚書貼在胸口，微微發燙。
他繼續走。
腳下泥土變得鬆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生物的皮膚上。遠處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音，還有輕微的抓撓，像是有人在牆壁後面拼命敲打。
忽然，婚書一震。
楚寒停下，掏出捲軸。背面那行秘文正在變化。幽綠光芒流轉，字跡重組。
新出現的六個字，讓他呼吸一滯：
「她在裡面等你」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系統提示，不是幻覺。是蕭紫鸞留下的信息。是她用輪迴焰烙下的最後一道指引。
他加快腳步。
前方出現一座石窟入口，黑得看不見底。洞口兩側立著殘破雕像，手中鐵鏈垂地，鏽跡斑斑。
楚寒站在門口，拿出婚書。
紙面突然燃燒起來，紫焰順著他指尖爬上傳臂。
他走進洞穴。
黑暗吞沒了他的身影。
鎖鏈聲越來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