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劇烈晃動,甲板在腳下發出斷裂的脆響。楚寒沒有猶豫,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向楚天雄。他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腰間斷劍尚未完全出鞘,輪迴紫焰已從經脈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熾烈的火線。
楚天雄瞳孔驟縮,抬手揮杖。骨杖頂端炸開一團黑霧,瞬間化作無數毒蟲,鋪天蓋地撲來。那些蟲子通體漆黑,口器猙獰,飛行時帶起刺鼻的腐臭。
楚寒冷笑,左手猛然拍向地面。《萬毒真經》運轉到極致,體內系統無聲激活。毒蟲一接觸到他身周三尺內的紫焰,立刻扭曲抽搐,像是被無形之力撕碎魂魄。殘意順著火焰倒灌入體,修為微微一震,竟有突破之勢。
他右手終於拔出斷劍,劍鋒橫掃。所有未被煉化的毒蟲盡數撞上劍刃,血肉蒸發,化作濃稠毒霧反卷而回。那霧氣翻滾如潮,直撲蠱族長老面門。
長老悶哼一聲,急忙後撤,手中法杖死死抵住毒霧侵蝕。可那霧中含有楚寒的戰意與輪迴紫焰,根本不是普通蠱術能擋。杖頭殘留的污染紫焰開始崩解,發出「噼啪」爆裂聲。
南宮玥抓住時機,雙手一推丹爐。爐蓋掀開剎那,一股純淨的紫色火焰噴射而出。那是蕭紫鸞留下的本源之火,專克邪祟。火焰撞上法杖,只聽「轟」的一聲,骨杖當場炸裂,碎片四濺。
蠱族長老慘叫,胸口被火焰灼穿一個窟窿,踉蹌後退。他想逃,卻發現雙腿已被毒霧腐蝕,膝蓋以下迅速發黑潰爛。
就在這時,雲層撕裂。一隻巨大的紫羽鳥俯衝而下,利爪如鉤,直接扣住楚天雄肩胛。正是紫鸞鳥!它雙翼展開足有十丈,掀起狂風,將周圍殘存的毒蟲全部扇飛。
楚天雄怒吼掙扎,祭出一枚符籙想要自保。可紫鸞鳥根本不給他機會,翅膀一振,帶著他騰空而起,又猛地折返,狠狠砸進那片翻騰的毒霧漩渦之中。
毒霧瞬間纏繞全身,楚天雄皮膚開始冒泡,衣服融化,連骨骼都發出被侵蝕的「滋滋」聲。他瘋狂催動靈力抵抗,但毒素早已侵入五臟六腑。
楚寒緊隨其後躍起,斷劍高舉。他在半空中旋轉一周,借勢劈下。劍光如電,精準削過楚天雄右手食指。
一聲悶響,手指落地,鮮血噴濺。楚寒左手一探,將一枚青銅戒指抓在掌心。戒指表面刻著楚家族徽,中央嵌著一塊暗紅色晶石,此刻正微微發燙。
楚天雄發出悽厲嘶吼,整張臉因劇痛扭曲變形。他想撲上來拼命,卻被紫鸞鳥一爪掃中胸口,整個人撞向艙壁,砸出一個深坑。
楚寒落地,穩穩站定。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戒指,左臂魔紋仍在跳動,但比之前更加穩定。系統雖無提示,但他清楚感覺到這枚戒指,和玉簡產生了某種共鳴。
南宮玥快步走來,目光落在戒指上:「這就是命毒陣的核心信物之一。」
楚寒點頭:「有了它,就能逆推陣眼位置。」
「不止。」南宮玥伸手取出藥方,輕輕放在戒指上方。兩者接觸瞬間,晶石亮起微光,藥方邊緣浮現出幾行從未見過的文字。
「這是……陣圖補全?」楚寒皺眉。
「是。」南宮玥聲音低沉,「命毒陣不是單一陣法,而是由三重陣眼構成。一枚信物只能開啟一層封印。現在我們拿到了第一塊鑰匙。」
楚寒握緊斷劍,看向重傷倒地的楚天雄。那人正艱難爬起,眼神怨毒至極。
「你以為贏了?」楚天雄咳著血笑出聲,「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祖祠下面的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楚寒一步步走近:「你說過很多次我不該回來。但我回來了,而且每一次回來,都會有人付出代價。」
他抬起斷劍,劍尖對準楚天雄咽喉。
「母親最後說的話,不是警告我離開。她是告訴我,該清算的時候到了。」
楚天雄臉色大變,還想開口,卻被南宮玥一腳踹中腹部,徹底癱軟在地。
蠱族長老掙扎著想爬向楚天雄,剛挪動幾步,就被紫鸞鳥一翅掃飛,重重摔在裂開的甲板邊緣。他試圖凝聚殘餘力量,可丹田早已被反噬之力摧毀,再難施展任何術法。
楚寒不再理會兩人,轉身走向船體裂縫。下方升騰的紫焰越來越盛,火光映照在他臉上,左眉骨的疤痕隱隱發燙。他知道,這火焰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某種陣法正在激活。
南宮玥走到他身邊:「不能下去。」
「必須下去。」楚寒盯著火焰深處,「玉簡和戒指都在指引同一個方向。下面有東西等著我。」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楚寒咧嘴一笑,「但我不怕陷阱。我怕的是等得太久。」
他將戒指塞進懷裡,與玉簡放在一起。兩件物品貼合瞬間,一股熱流順著手臂竄入心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甦醒。
南宮玥察覺異常:「你感覺到了?」
「嗯。」楚寒閉眼片刻,「像是……記憶要回來了。」
話音未落,雲舟再次劇烈震動。整艘船開始傾斜,部分結構已經斷裂墜落。紫鸞鳥盤旋在上方,警惕地注視著地底火焰的波動。
楚寒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躍下裂縫。忽然,懷中的玉簡猛地一顫,裂紋擴大,滲出一絲黑血般的液體。那血滴落在甲板上,竟自行蠕動,拼成兩個字:
「別看!」
楚寒眉頭一皺,低頭望去。只見那血字迅速擴散,沿著木縫蔓延,最終勾勒出一張人臉的輪廓,正是他自己,但雙眼全黑,嘴角咧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