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炸裂的瞬間，楚寒的身體被反震力狠狠砸向地面。他單膝跪地，黑劍插進磚縫穩住身形，左臂傷口還在流血，血滴在劍柄上滑落。
虛影懸浮半空，三頭六臂的輪廓開始扭曲變形。它沒有後退，反而張開雙臂，一聲冷笑從四面八方傳來。
「殺得完嗎？」
話音未落，那道虛影猛然炸開，化作千萬個閻無血的幻象。每一張臉都帶著血色鎏金袍，左眼骷髏眼罩，舌尖舔著虎牙。他們圍成一圈，一步步逼近，低語聲像毒蛇鑽進耳朵。
「你逃不掉的。」
「婚禮那天，你會死在我手裡。」
「母親的血，還不夠紅嗎？」
楚寒咬住牙關，紫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跳動。他知道這些不是真身，是精神干擾。可每一個聲音都在撕扯他的記憶，八歲被灌藥、十七歲被打斷肋骨、母親撲在身上那一刀……畫面不斷閃現。
南宮玥靠在牆邊，臉色發白。她看到楚寒僵在原地，立刻明白情況不對。她不再猶豫，一把抓出腰間所有丹藥，冰魄丹、焚心散、蝕骨粉、斷魂露，全都扔向空中。
丹藥爆開，毒霧瀰漫。綠色煙氣迅速擴散，封鎖了前排幻象的移動路線。幾個靠得太近的幻象身體開始腐爛，發出刺耳尖叫。
「有用！」南宮玥喘著氣，又甩出兩張符紙。符紙燃起青焰，暫時逼退一波圍攻。
楚寒趁機抬頭，黑劍橫於胸前。他運轉《九轉玄冥訣》，將體內積累的武道殘意凝聚成屏障。那些殘屍雖弱，但每一具都帶著前世戰鬥的記憶碎片，此刻全被系統吸收轉化，成為防禦力量。
幻象越來越多，層層疊疊擠滿地宮。它們舉起手臂，指尖滲出黑色毒液，朝楚寒神魂刺來。
就在這時，紫鸞鳥突然振翅沖天。
它沒有鳴叫，也沒有停頓，直直撞向虛影核心。羽毛在飛行途中一片片脫落，露出皮下跳動的紫色紋路。
撞擊發生的剎那，一聲清鳴響徹整個空間。
紫色火焰從鳥體迸發，凝聚成一道高挑身影。蕭紫鸞的虛影浮現，眉心輪迴焰劇烈跳動，周身冰霜蔓延，瞬間凍結上百幻象。
她站在半空，目光冷冽，抬手結印。輪迴紫焰化作巨掌，猛然拍下。
虛影發出悽厲嘶吼，千萬幻象如玻璃碎裂，紛紛炸散。只剩下一縷黑氣試圖遁入地縫。
楚寒早有準備，黑劍疾刺而出，將那絲黑氣釘在地面。黑氣扭動掙扎，卻被劍身死死壓制。
南宮玥扶著牆走過來，呼吸急促。「它不是真身。」她說，「只是遠程投影。」
楚寒點頭，沒有說話。他盯著被釘住的黑氣，知道這只是開始。
女帝虛影站在半空，低頭看了楚寒一眼。那一眼很短，卻讓楚寒胸口一悶。他沒看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像是穿透了千山萬水。
接著，她抬起手，指尖輕點虛空。一道微弱紫光浮現，劃出一條軌跡，直指地宮最深處。
「快取陣眼。」她說完這三個字，身影開始消散。
紫鸞鳥輕鳴一聲，墜落在楚寒肩頭，翅膀垂下，不再動彈。
南宮玥走到藥缸殘骸旁，撿起一塊碎片。上面還沾著黑色液體，正在緩緩蒸發。「這些屍體還沒完全消失。」她說，「能量殘留太強，隨時可能再活。」
楚寒拔出黑劍，拄在地上支撐身體。他左臂傷口很深，血順著經脈往下流，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還是往前走了。
地宮深處那條紫光軌跡若隱若現，像是某種指引。他知道那裡有陣眼，也知道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南宮玥跟上來，低聲說：「你現在狀態很差，撐不了太久。」
「我知道。」楚寒冷笑，「可我不去，誰去？」
他抬頭看向通道盡頭。那裡漆黑一片，連光都被吞噬。但紫光軌跡一直延伸進去，沒有中斷。
「閻羅老祖想用我完成儀式。」他說，「可他忘了，每一次戰鬥，我都比之前更強。」
南宮玥沒再勸。她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張符紙，握在手中備用。
兩人一鳥緩緩前行，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地宮中。殘屍倒了一地，有些已經碳化，有些還在輕微抽搐。
突然，楚寒停下。
他感覺到左臂魔紋微微發燙。不是疼痛，是一種預警。
「有人在動陣眼。」他說。
南宮玥立刻警覺，「現在動手？我們還沒準備好。」
「那就讓他們等。」楚寒握緊黑劍，指節發白。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更穩。哪怕體力透支，哪怕傷口潰爛，他也不能停。
通道越來越窄，牆壁上的符文開始發光。那些文字古老而扭曲，像是用血寫成。越靠近深處，空氣就越沉重，呼吸都變得困難。
終於，他們來到一間圓形石室。
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塊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滿裂痕，內部有暗紅色光芒流動。那正是命毒陣的核心，陣眼。
紫光軌跡到這裡為止，最後一點光融入晶石。
楚寒盯著它，沒有立刻上前。
他知道這東西不能硬取。一旦觸碰，整個陣法可能會瞬間激活。而他現在的狀態，扛不住全面爆發。
南宮玥觀察四周，發現石室角落堆著幾塊玉佩碎片。她認出來，那是楚寒母親陪葬品的一部分。
「他們把她的遺物也用來布陣。」她聲音低沉。
楚寒沒回應。他慢慢走向石台，每一步都踩得極重。黑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摩擦聲。
就在他距離石台還有三步時，晶石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道孩童的身影浮現在晶石上方。七八歲的模樣，抱著一塊玉佩，臉上沒有表情。
楚寒的腳步頓住了。
這個孩子，他在光柱里見過。他也曾在三世婚禮的畫面中出現。
「第三輪，開始了。」孩子開口，聲音稚嫩卻冰冷。
楚寒舉起黑劍，指向孩子。「你說什麼？」
孩子不答，只是抬起手。晶石裂痕中湧出黑霧，迅速凝聚成數具殘屍。那些屍體正是之前被毀的「楚寒」，此刻重新站起，眼神空洞。
南宮玥立刻擋在楚寒身後，「別過去！這是陷阱！」
楚寒沒動。他看著那些屍體，又看向晶石上的孩子。
然後，他笑了。
「你們以為我會怕？」他說，「我殺過自己一次，就能殺第二次。」
他邁出最後三步，黑劍高舉。
孩子終於變了臉色。
劍光落下，直劈晶石。